《漫长的告白》一折纸

16、第 16 章 早

　　早读前，贺澈言把一只粉色塑料袋塞进我抽屉。

　　“昨晚连夜剪的，兔子专用。”

　　塑料袋上印着超市打折广告，被他裁成了六瓣伞布，边缘还细心用火机烫过，防止脱线。

　　我拎起来对着灯看，粉色的光斑落在他脸上，像给他打了一层腮红。

　　上午第二节下课，后排传来窃窃私语——

　　“昨晚操场有 UFO！白色降落伞！”

　　“真的假的？”

　　我回头，和贺澈言对视一眼，同时埋头偷笑。

　　桌下的手悄悄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像在课堂上交换暗号。

　　午休，图书馆后排。

　　他摊开物理练习册，把火箭升力的公式推给我：

　　“F=ρAv?，下次我们要让兔子飞得更高。”

　　我在空白处画了一只戴飞行镜的兔子，耳朵绑成喷气式。

　　他看了，用铅笔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

　　“副园长兼首席飞行员。”

　　下午体育课，男生测立定跳远。

　　我跳了 1 米 9，勉强及格。

　　贺澈言跳了 2 米 3，落地时却故意往后小跳半步，刚好落在我脚印旁边。

　　体育老师笑：“同桌默契？”

　　他耸耸肩：“同园默契。”

　　晚自习前，器材室。

　　我们把粉色降落伞绑在第二枚可乐瓶上——这次加了双份纱布，伞面更大。

　　贺澈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迷你激光灯，绑在伞绳顶端：

　　“晚上发射，能看见轨迹。”

　　我咋舌：“你这是走私军火升级版。”

　　他低声笑：“走私给你。”

　　21:30，熄灯后。

　　我们抱着火箭材料，猫着腰穿过宿舍走廊。

　　值班老师的手电光远远扫来，贺澈言一把把我按进楼梯阴影。

　　心跳贴心跳，呼吸叠呼吸。

　　手电光移开的瞬间，他松开我，耳根红得透明。

　　天台夜风猎猎。

　　粉色火箭升空，激光灯在夜空划出一道笔直的粉线。

　　最高点，降落伞炸开，像一朵发光的樱花，缓缓下坠。

　　操场上传来零星的惊呼，有人喊“流星！”

　　我们并肩趴在护栏，风把他的碎发吹到我唇边，痒痒的。

　　他突然伸手，把我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副园长，今晚的兔子飞得真好看。”

　　回宿舍路上，他塞给我一个小纸卷。

　　展开，是粉色降落伞的布条，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

　　“Z & H 第一次太空漫步纪念。”

　　我把布条缠在钥匙扣上，塑料珠和粉色布条缠成一个小小漩涡。

　　熄灯后，手机亮了一下。

　　【H】：下次，想带你去看真正的火箭。

　　【Z】：多远都飞。

　　我抱着手机，闭眼就能看见夜空中那道粉色轨迹——

　　它划过 2008 年 9 月的尾巴，把两个人的名字写进同一束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