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啾两下 “你总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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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歌【2】
青雀养伤的日子过得很悠哉，每天吃喝玩乐，什么烦恼都没有。
这日清晨，她站在梳妆镜前掐了下腰，迟疑道:“我是不是胖了……”
她变回小鸟，飞到了书桌上，从卷筒里叼出了绑着红绳的画卷。
画卷被她展开，平铺在桌上。
纸上是用墨笔勾勒出的一只立在梅花枝头的小鸟，小鸟只有黑白两色，完全不如本体的她颜色丰富。
小鸟本体可漂亮了，它的嘴是成熟柚子一般的黄色，头顶的羽色青中带蓝，幽中含亮，它翅膀的羽毛颜色多样，有灰色，棕色，黑色，白色，黄色，腹部细软的绒毛有黄白两色，长长的尾巴看起来也是青蓝色的。
青雀脚踏墨色梅花枝，踩到黑影小鸟待的位置趴下了，那团墨色勾勒出的小鸟被她圆滚滚的身体完全遮住了。
“啾啾啾～”漂亮的小鸟站了起来，她踱步片刻，变化成了小人。
小人踩在画卷上开始做运动，抖抖腿，抖抖胳膊，扭扭屁股。
楚青翰醒来，察觉到衣襟中的小人不见了，他环顾一圈，才瞧见在书桌上跳舞的小人。
小人在旋转，飘扬的裙摆像风中摇曳的莲花。
楚青翰穿好蓝色外衫，走到书桌前，坐好。
他的手搭在桌边，垂眸看着旋转的小人，一脸欣赏。
“美人舞如莲花旋，世人有眼应未见。”
青雀听到楚青翰赞美的话，心尖一颤，飘飘然。
她停止旋转，想靠近他搭在桌边的手，挪动了一小步，她就感觉像踩在了软软的云朵上。
好晕。
青雀身体歪斜，倒在了画卷上。
楚青翰用指腹抹了抹她的额头的汗珠，“头晕了?”
“嗯。”
“吃点。”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间捏了一颗蜜枣。
青雀扶着他的手指，开始啃蜜枣，她吃东西的模样很可爱，腮帮子鼓鼓的，原本圆亮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楚青翰用左手提起茶壶要给她倒水，她此时吃光了一颗蜜枣，咂咂嘴巴，朝他右手食指的指腹舔了一口。
他看向她，她已经变回了小鸟的模样，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开心地拍了拍翅膀。
“啾啾啾～”小鸟拍着翅膀飞了起来，她撞向一条水蛇。
楚青翰左手一扬，与小鸟缠斗的水蛇被他消灭了。
水蛇酿成了灾祸，它吐出了一片银河，无情的水淹没了画卷一角。
他急忙用衣袖擦掉一摊水，小鸟化成小人，趴在桌上，不停地吹着浸湿的画卷。
纸很快就干了，她欢呼雀跃，“好了，好了！”
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楚公子。寿阳公主请您前去重云殿用早膳。”他披了件灰色衣袍，衣袍领口有一圈灰色绒毛。
青雀藏身在楚青翰的胳膊后面，她拉扯着他的衣袖，小声道:“寿阳公主不是说不找你玩了嘛！”
楚青翰用食指揉了揉青雀的头，“我去看看她那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给你带回来。”
“嗯。”青雀点了点头，“你早点回来。”
楚青翰起身，随着灰衣男人出了殿门，青雀打开书桌的暗屉，躺入。
这块小地方铺上了柔软的被子，还撒满了梅花花瓣，她很喜欢。
这些时日，她和楚青翰玩过许多次捉迷藏的游戏。
他很聪明，会在她藏过的地方做标记，不仅要铺上小被子还要撒上花瓣。
青雀盖上被子，伸手拉住铁制的拉环，从里面关上了暗屉。
～
楚青翰跟在寺人身后走了许久，走出梅苑，两人进入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小道用砖砌成，路两边杂草丛生，杂草丛中有一颗粗壮的枣树，枣树已成枯枝。
一只黑猫从杂草丛中窜了出来，寺人大惊失色，踢了它一脚。
黑猫张牙咧嘴，凶道:“喵！”
“蠢东西！该打！”寺人弯腰捡起路边的砖头，作势要打猫。
楚青翰挡在寺人的面前，将一块只有枣大的小石子丢出，“走开！”
小石子越过猫耳朵，未伤它分毫。
猫耳朵抖了抖，转了身，晃了下尾巴，钻回杂草从。
寺人面色不悦，抬手推了一下身前的楚青翰。
楚青翰险些摔倒，他挪动脚步，给寺人让了路。
寺人扔出手中砖头，砖头砸到楚青翰脚下，摔成两半。
“蠢东西！下次再瞧见那蠢东西……我定要好好教训它！”寺人恶狠狠道。
寺人连楚青翰一起骂了，楚青翰面无表情，垂着眼皮看他。
楚青翰之前未曾见过他，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腰间挂着红鱼玉牌，楚青翰可以确定他现在是寿阳公主跟前的红人。
他眼睛小而细长，看上去贼眉鼠眼。
虞俪喜欢长得漂亮的，他能讨虞俪喜欢定是耍尽心机，用尽手段。
～
楚青翰进入重云殿，就听到了鸟鸣嘤嘤声。
地上铺了火红色的花毡，洁白的鸟羽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殿中央架着一排铁笼，铁笼是挂在绳子上的，铁笼下放置了一排火盆，笼中鸟扑腾着翅膀，用头撞铁笼，铁笼不停摇摆，晃悠悠。
楚青翰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虞俪穿了身红，她坐在桌前，笑着招手，“楚公子，过来。”
寺人趁机捏了一下楚青翰的胳膊，催促道:“还不赶紧过去！”
楚青翰走得小心翼翼，他不愿踩上洁白的羽毛。
虞俪撇了一眼他蹑手蹑脚的模样，拔出匕首，拿手绢细细擦拭着光亮的刀背。
楚青翰走到虞俪跟前，她伸长胳膊，匕指铁笼，笑道:“楚公子看看喜欢哪只鸟，可以亲手杀了它。”
～
青雀肚子饿了，她推开了暗屉，探出头，看向紧闭的殿门，郁闷道:“怎么还不回来！”
青雀变回小鸟，从窗口飞出。
小鸟飞落在梅花枝上，瞧见两个侍卫蹲在院外墙角分烤串。
小鸟定睛一看，那把烤串里面有烤鱼，烤蚕蛹，还有一只比它还要小一圈的麻雀，麻雀翅膀和腿都蜷缩着，脑袋耷拉着。
小鸟觉得心口疼。
她之前的主人虞美人说过‘物竞天择，优胜劣汰’是生物圈的规则。
好气啊！小鸟拍了拍翅膀。
“看！有小鸟！”大头侍卫抬手，指向梅花树。
小头侍卫转头看向高墙内的梅花树，他只看到风吹花瓣，纷纷扬扬。
哪里有什么小鸟?
“真香。”大头侍卫闻了闻竹签上串着的麻雀，整只咬入嘴中。
小头侍卫看到腮帮子鼓鼓的大头侍卫嚼着麻雀，骂了声，“猪头！”
～
小鸟飞回殿中，它落在床上，钻入楚青翰的被中。
被子很软，很暖和，还有他身上的香气，让小鸟很有安全感。
小鸟化为人形，伸手轻轻怕打胸口，安慰自己，“没事了，没事了。你有人保护！别害怕！”
小鸟缓了缓神，不争气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唤了。
“好饿啊！”小鸟揉了揉肚子，翻了身，改为侧躺，盯着门口。
它等了好久，殿门终于开了。小鸟拍了拍翅膀，飞到楚青翰的怀中。
小鸟化成小人，坐在他的胳膊上，揪着他的衣服，叽叽喳喳道:“楚青翰，你怎么才回来。我好饿啊！我都出去找你了。我看见墙角边的侍卫在分烤小鸟，小鸟被烧焦了，翅膀和腿都蜷缩在一起，太可怜了！”
楚青翰呆若木鸡，不知道在想什么。青雀很生气，他身体回来了，魂却丢了！
她跺脚道:“你怎么不理我！你在想什么?”
他伸手揉了揉青雀的头，“你饿了吧。想吃什么？”
“狐狸那里都有什么好吃的?你怎么没有给我带回来?”青雀闻了闻他的手，只闻到了梅花香。
“那些菜放了太多辣椒，你不能吃。”他说。
“都有什么菜？你喜欢吃吗？吃饱了吗？”
“我不能吃辣，没有和她一起吃。”
青雀扬起下巴，眉飞色舞，“我想吃烧板栗！”
～
楚青翰坐在炭盆前，将两块灰白色石头相撞。
“砰！砰！砰！”
火花引燃了盆中干草。
小鸟站在花篮边，花篮里装了干草，干草上摆了一堆板栗。
小鸟化成小人，握住一把干草走向火盆。
青雀走到火盆前，将一把干草放入，干草瞬间被引燃，烈焰狂舞，宛如一条火蛇，它吐出信子，想要吞食更多。
楚青翰心急如焚，伸出手掌为她挡住狂舞的火焰，并且将她往外推了一把。
青雀猝不及防，被他推倒在地，他的手掌还压在她的身上，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青雀变回小鸟，从他掌下钻出，发现他手背被火灼伤了，有明显红印。
小鸟变成小人，泪珠从她眼眶滚落，最后恰好落在他手背的红印处。
“我听人说用冷水冲冲烫伤的地方就不会那么疼了。”青雀趴在他的手背上，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地从脸颊上滑落，“我的眼泪应该能管点用吧……你觉得好点了吗？”
楚青翰笑着揉了揉青雀的脑袋，“我不疼了，你别哭了。”
“你真不疼了吗？你别骗我！”一滴泪将落未落地缀在她眼尾。
“我不疼。真的！”
青雀变回小鸟，它飞落到楚青翰的发髻上，“啾啾啾～”
“真不疼。”他将花篮中的板栗都丢到了炭盆中，然后盖上了竹片编成的熏笼。
小鸟用嘴解开了他绑发的青色发带。
他束起的长发散开了，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小鸟叼着发带，拍打翅膀，围着他飘逸的长发绕了一圈。
好漂亮！
小鸟飞落到楚青翰的腿上，变化为小人。
青雀捧着他的发带，“伤药都被我用完了，我只能给你用发带包扎一下。”
“我不疼，不需要包扎的。”
“不行，要包扎。”青雀执着道。
“好吧。”楚青翰只好由着她，将平放在膝盖处的手掌立在她身前，立起的手掌和青雀一样高。
青雀将发带的一端塞入他的两指之间，“你夹着，别让发带掉了。”
“好。”
不到巴掌大的青雀拉着发带的另一端围着他的巴掌绕起圈。
她绕了几十圈，出了一身汗，终于将他整个手掌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包扎好啦！”
他的手和仙人掌一样了，五指都分不开了。
楚青翰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辛苦了！
“咕咕咕～”青雀肚子又叫了。
“板栗应该可以了。”楚青翰拿开炭盆上的熏笼，用铜制的勺子弄出板栗，放入盘中。
青雀迫不及待要拿板栗，楚青翰出声阻止，“等一下，别被烫到，等我给你剥。”
他放下勺子，从盘中取了一颗板栗，用牙咬开，剥好皮，吹了吹还有些烫的栗子。
青雀眼巴巴的瞧着，垂涎欲滴。
“可以吃了。”他将栗子递到了青雀面前。
～
几天后，楚青翰拆下了手上缠着的发带，他将茶杯中的水倒到砚台里，研磨着，青雀知道他要作画了，便走到黑池边，坐好，“我这个姿势好看吗？”
他研磨的手停止运动。
青雀双手托腮，唇角漾着笑，整个人都在发光，有风拂面，她绑发髻的粉色发带飞舞着。
“好看。”
楚青翰执笔作画，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她脸的轮廓。
他为画中人描出柳叶眉，又添上了一双杏眼。
青雀的鼻子小巧，轮廓柔和精致，他勾了两个逗号就画出了她的鼻子。
他伸手从花瓶中摘了一朵梅花，在指腹捻了捻，在纸上点出她的红唇。
青雀抬头看了一眼还在花枝乱颤的红梅，伸手捡起落在衣裙上的花瓣，放入嘴中嚼了嚼。
好甜。
他为画中人梳了左右两个发髻，发髻的的形状像花苞。
之后，他又为画中人披上了衣衫。
青雀在笑，她一点也不羡慕画中人，她有他亲手为她剪裁的藕荷色衣衫。
楚青翰看了一眼笑颜如花的青雀，又执笔题诗一首。
他写下:
秀色谁家子，疑从天上来。
相见情已深，未语可知心。
青雀很高兴，它变回小鸟，挥动翅膀飞到了楚青翰的头上，“啾啾啾～”
他将画纸卷起，绑上了红绳，将画卷放进竹筒中，小鸟落到他肩头，化为小人，疑惑道:“楚青翰，你怎么把画收起来了?我还要欣赏呢！”
楚青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沉声道:“青雀，你的伤已经好了，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青雀揪住楚青翰的一股发，“我……还没想好。”
“你要赶我走吗？”青雀将他的一股发缠绕到腰间，绑了个死结。
她不想离开他。
“你总不能一直陪着我。”
“怎么不能呢？”
“青雀，你甘愿当一辈子笼中鸟?”
青雀变回了小鸟，他又说，“你该去赏人间烟火之盛景，去看市井喧闹之繁华。”
小鸟怕打翅膀，弄乱了他的发，夺门而出。
～
小鸟立在梅花枝头，仰头盯着太阳。
阳光很刺眼，小鸟转头看向殿门口，她出来有一会儿了，楚青翰还没出来找她。
小鸟气地跺脚，花枝颤抖，她变成小人，摘下一朵梅花，揪下一片花瓣，“他不会来找我。”
她又揪下一片花瓣，“他会来找我。”
一片又一片花瓣被她揪下，“他不会来找我，他会来找我。”
一朵梅花只剩最后一片花瓣了，“他不会来找我。”
青雀眼眶泛红，珠泪涟涟，“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啾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