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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怀宁风云 琴试上三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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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试上三公主落衣的事情在皇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砚昭自然也因此出了名。皇帝大大嘉奖砚昭,赏赐许多华丽的珠宝首饰,一时间,往日冷清的凤仪宫也热闹了起来。
“昭昭这般勇敢,倒是本宫想起你母亲年轻时。”皇后轻轻拿起匣中的一只镂空兰花珠钗,鎏金花瓣在阴影下泛着金光,“那年本宫第一次去秋猎,却碰上头黑熊,还是你母亲向那黑熊射了数箭,护着本宫退了半里地。”说着,将珠钗轻轻插入她鬓间。
“所以本宫无论如何也会护着你,日后万万不能让宸贵妃母女欺负了你去。”她言语温和却有力,不由得让砚昭再度感受到一丝温暖。
母亲的容貌,在砚昭的脑海里已经有些模糊。而此时发髻上的珠钗仿佛撬开了记忆的锁,她依稀想起,母亲最后一次为她梳妆时,也是这样轻柔温婉。
“县主?”棠儿轻声唤着,砚昭这才惊觉皇后已离去多时。她摘下珠钗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子不足以填补她心里的空隙。
“你去秀坊那边打探打探,三公主今日这件襦裙,是哪个宫女做的。”
棠儿诧异的抬头:“您是说……”
“那日我闻到她肩头有一股淡淡的鱼腥味,你还记得从前我们在幽茗阁见到的融骨胶吗?这衣服或许被人做了手脚,我怀疑与二公主有关。”
翌日内教坊,裴令妍的瞪视从三公主转移到了砚昭,甚至更凌厉了几分。而砚昭并不过多理会,只端坐在案前写着字。
“姜砚昭!”下了课,裴令妍终是忍不住摔了笔,“你别以为父皇嘉奖了你几句,你就能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臣女一直尊敬公主,并无此意。”
砚昭平淡的回答更让裴令妍上火,她愤恨的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一眼砚昭,然后头也不回的长扬而去。
与此同时,皇宫内。
“公子,那个姜砚昭,昨日可做了一件大事。”
“哦?”
……
“这个姜砚昭,有点意思。”听完凌风的情报,沈南澈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刚进宫就能给自己找到两个靠山,远比我想的聪明。”
“可要早早除掉她?”凌风轻声道。
沈南澈摇摇头,收回视线,带着些严肃道:“自然要除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当下最紧要的,是看看那修缮了这么久的质子府是个什么样。”
马车停在了一处华贵的府邸前,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匾额上题着“怀宁居”三个大字。
沈南澈有些惊讶。
他预想过无数种艰苦的生活,却没想到这居所竟如此华丽,堪比亲王府的规模。
青碧琉璃瓦自檐角层层叠起,由深至浅的蔓延到屋脊,在这日光下,可谓是璀璨亮眼。正厅的紫檀案正中摆着一个錾金珐琅香炉,散着淡淡的龙涎香味,沁人心脾。走入院中,那更是一番幽静,正中间是清澈的荷花池,还不是荷花绽放的季节,荷叶带着点淡淡的青黄。
可真是费尽心机。沈南澈不由得冷笑道。
北虞交战,镇国将军身死,而他这个北国皇子却享受着这样的荣华富贵,且不说百官会作何感想,就是百姓的愤恨,也足以让他失了立足之地。这点小伎俩若是再看不出,可真是白白的在皇宫里活了二十年。
“公子,这府邸可有什么不妥?”一进书房,凌风便焦急的询问着。
沈南澈摆弄着案前的香炉,似乎把凌风的焦急当成了耳旁风。突然,一道黑影从屏风后闪了出来,身上奇形怪状的葫芦瓶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凌风正欲拔刀,却被那黑影一脚踢了回去。
“你小子,连我也不认得?”那黑影是谢烬,乃北国第一毒手。
“你倒是来的挺快。”沈南澈微微侧头瞄了他一眼,随即放下手中的香炉,“过来看看这个香,定是个好东西。”
谢烬闻了闻,眉头微微一簇,紧接着从发间取了根银针,一番拨弄。半晌,他悠悠的开口:“这皇帝,真是肯下血本。”
“哦?”
“这龙涎香里参了大量的惊魂散,这惊魂散没有毒性,就连银针也是查不出的。这东西药力甚强,闻久了,夜里会梦魇呓语,只需要有人稍稍引导,想知道什么便能问出什么。”
沈南澈唇角弧度渐深,懒洋洋道,“这药有意思。”
谢烬有些嫌弃的扭过头,却还是把一个翠色的葫芦瓶递给沈南澈,嘴上嗔怪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若是没有我,你早晚死在这个地方!”
沈南澈早就习惯了谢烬的口是心非,数十年的相伴相知,他们对彼此的一切都是了如指掌。他也毫不客气的接过解药,又更加不客气的说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隐藏我的武功?”
“这倒是不难,不过习武又没什么好避讳的,皇子不是都习武吗?”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懒散质子。”沈南澈倚在案边,举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的新人设。”
谢烬无奈的笑了。这个沈南澈,从前在北国,就一直演着单纯闲散的三皇子,到了虞国,连最擅长的武功也要避开。谢烬是最了解他的人,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却日日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他明白他的聪颖,他懂得他的不甘,他们早已有了近乎兄弟的默契与情感。
是夜,沈南澈服下解药后,吹灭了房间里的蜡烛。微微的月光透过窗子,四月的夜晚竟也显得寒冽。
既然龙涎香里有惊魂散,那必然有人会在夜里潜入寝殿偷听。今晚,势必要看个清楚。
此时,凌风正蹲在屋顶等候,南澈自然也是装睡。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南澈都快睡着了,突然隐隐约约的听见衣柜有些动静。
不好。南澈心里一颤。难道这屋里有密道?
吱呀一声轻响,暗道果然藏在衣柜里。柜门裂开道细缝,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沈南澈合眼倚在榻上,故意含混低语:"葡萄冰...真想吃葡萄冰..."
柜门又推开些,仍只露出个后脑勺。他佯装翻身,突然吐出两字:"虞国..."
柜中人果然探出半截身子——是个身型纤瘦的姑娘。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床前的帷幔,落下些飘飘然的影子。沈南澈叫来凌风,将昨夜的见闻告诉了他。“公子,那我们现在去探探这个衣柜?”
“嗯。”沈南澈眉心微皱,沉吟片刻后起身,“走吧,小心行事。”
衣柜表面上没什么不妥,昨天刚刚入府,也没来得及细细收拾,里面只有几件零零散散的随身衣物。凌风沿柜壁敲打半天无果,沈南澈环手于胸,眼神细细扫过衣柜里的每一处。忽然,衣柜底部的木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拍了拍凌风,示意他挪动一下那个箱子。果然,箱子底部的一块木板呈现出明显的深色,想来这就是密道的入口了。
掀开木板刹那,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凌风举着烛台往下照,石梯蜿蜒隐入黑暗,墙砖缝隙里还粘着半片枯萎的爬山虎叶子。烛火刚往下探了探,火苗就打了个颤。石阶缝里汪着积水,青苔从砖缝里挣出来,在烛光里泛着光。凌风用剑鞘刮了刮墙面,洋洋洒洒的落下些许泥灰。
两人继续前进着,良久,突然传来木板挪动的闷响。两人同时屏住呼吸。有细碎的声响正顺着暗道另一端逼近,石壁将动静放得极大。凌风反手将烛台卡进墙砖豁口,腾出的手按在剑柄上。沈南澈却盯着石阶转角处——落下了一幅女子的手帕。
手帕上有梨花的纹样,绣的十分精美。沈南澈捡起来,甜腻温情的暖香突然钻入鼻腔。是梨茗香!他猛的将帕子甩开。
“公子,怎么了?”凌风刚想接过帕子,却被南澈拦住。“这是梨茗香,一般只有在供达官显贵玩乐的青楼里会用,有调情的功效。”沈南澈忽然玩味的看着凌风,嘴角不禁扬起,“你想试一试吗?”
“公子……”凌风耳尖微红,扭过头去,“您别打趣凌风了。”
谈笑间,一只老鼠从他们脚边经过,想来这就是声响的来源。二人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着。忽然间,密道里涌入了些暖暖的香风,南澈将烛火靠近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木头挡板,常年在这阴湿的密道里,已经有些腐朽了。
他透过木板的缝隙,隐隐约约的看到里面的场景。暗格正对着的是梳妆台,铜镜里映出个正在绾发的女子,那纤瘦的身型,恰似昨夜衣柜里的那位。梳妆台旁,是她的床榻,只见床脚散落着双绣鞋。这应该是这位女子的房间。
不一会,女子梳妆完毕,离开了房间。南澈和凌风相视一笑,进而轻轻掀开挡板,从密道里钻了出来。从悬挂的衣裙看,这女子应该是个舞姬。凌风用剑鞘挑起窗前的纱帐,窗外是京城最热闹的朱雀桥,街道上的车马络绎不绝。对面“明月斋”三个字十分醒目,那是京城最大的酒楼。
沈南澈走到梳妆台前,打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果然有一整盒梨茗香膏。昨夜的细作必定是这个女子了,眼下早日确定她的身份要紧。
“玉欢,快点!”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换个发钗,我马上就来。”门口传来女子轻柔的声音,南澈立马拉着凌风往暗道里钻,正当他刚刚盖上挡板时,房间的门开了。
南澈松了一口气,拉着凌风往回走。玉欢,应该是这女子的姓名。之后应当尽快锁定青楼,好好探查一番这个玉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