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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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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高在上的阿格列塔用一种淡然的眼神扫了姜戾一眼,就好像在看路边的一颗平平无奇的石子或者说一颗野草。
阿格列塔收回目光,用手指轻点桌面,示意会议继续。
毕竟,没有一个人会将石子野草放在眼里。
姜戾自小就是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推行者,弱者就该被强者狠狠踩在脚底下。
但是这种屈辱的滋味一旦轮到自己,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但是接受不了也没办法,他知道自己不是阿格列塔的对手,残忍点来说,就连成为对手的资格也没有。
长桌上的其余人有的干脆直接忽视他,有的直接用一种看好戏的目光观察着他,还有的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
姜戾的前半生过得足够精彩,其中不乏给人当狗、背信弃义、残害弱小的经历,他知道这些人里自己一个都惹不起。
于是他的面色一变,露出一个十分抱歉的神色,深深地朝着这个长桌上的大人物们鞠了一躬,就准备逃离现场。
姜戾希望自己的闯入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幸运的是,他这位不速之客并没有引起这些大人物的不快,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埋头走了十分钟。
眼见马上就要离开教堂的时候,忽有一个手持青铜长戟的巨人满脸愤怒地冲着自己跑来。
巨人的步履足以让教堂的地面微微颤动起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姜戾这下再也绷不住了,他可以对着神忍气吞声,这个一脸蠢样的守卫又是怎么回事?真拿他当软柿子了?
就在他面色一沉,就要动手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好像情况有一丝不对劲。
那身材魁梧的侍卫好像……并没有在看自己,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仇怨,像要对面前的人除之而后快,而自己只是一个误入者而已,对方没有道理如此仇恨他。
姜戾似有所感地转过身,并没有做任何的防备,那把尖锐的长戟在下一秒直冲冲地插入了他的天灵盖。
姜戾面色不改,他只是稍稍往旁边挪了一步,就看见了自己刚刚所处的方位上站着一个血人。
血人的脑袋被砍成了两截,喷洒而出的却不是脑浆或者鲜血,而是数不清的血色蠕虫。
青铜侍卫此时非但看不到自己,也无法攻击自身。
镜中世界难道只是个幻影?自己无法受到伤害?他飞快地在脑中分析着原因。
“不,不可能!那么又是谁将我绑到了玻璃房里,一开始那些白化病怪人又是怎么看到我的?”
此时,他的脑子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分析着当前发生的所有奇怪的事件。
“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我能来到这里就是拜这个神秘人所赐,他的真实面容被用一种特殊的方式隐藏了……嗯,他的境界在我之下,所以一时间无法当场击杀我,帮他隐藏面容的道具等级却在我之上……而普天之下只有洛昼喑最精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这两人蛇鼠一窝,想要让我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座偏僻的小岛上。“
想到这里,姜戾扶住额头低沉地笑了起来,线索和疑点一个个解开,他不禁有些自得起来,“洛昼喑啊洛昼喑,你连和我一战的勇气也没有吗?哼,看来之前是我高看他了——”
“他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
姜戾这样想着,只觉得多日来胸口那股郁结之气荡然无存,四肢百骸变得轻快无比,犹有突破之际。
他慢条斯理地行走在尸横遍野的街道上,原本那些轻视自己的白化病怪人此时全都横七竖八、一截截地躺在上面。
他们现在的模样与之前那个脑袋被砍成两半的血人一模一样,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下面鼓鼓囊囊,凑近仔细看就可以看到里面塞满了肥大的、吸满血液的蠕虫。
远处兵刃切割皮肉的黏腻声响如重重乐章响起,是青铜侍卫在斩杀这些被感染的当地人。
他对这些这些虫子再也熟悉不过,它们是「骨血」类属的来源之一,许多兢兢业业、励精图治的前辈用了无数方法(杂交、克隆、提纯等)才创造出现代这种致死率极高的蠕虫。
可以说没有这些虫子,就没有现在发展壮大的第八大途径。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让我知道了在几百年前,我的先辈是如何用虫子征战世界的。”
“就算知识与命运之神又如何,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变成一具具被虫子操纵的行尸走肉,只能狠下心下令杀死他们。”
姜戾看得身心愉悦,差点当场笑出声。
与此同时,他发现那道深刻的烙印早已消失。
“呵呵呵……原来如此……是因为这里的巨变,所以顾不上监视我了。”
“现在,我身上的标记消失了,他们自然看不到我了。”
那个自称为洛昼喑师父的神秘人刻意将自己引来这里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将自己拖延在这片史前的土地,更确切的说——
对方想借刀杀人,避免被人造神的怒火波及。
姜戾只是误入了一场大灾变而已,只是神明残留在镜中的残魂下意识地将他这个外来人视作了敌对势力,自然会下意识地“监视”他。
而现下阿格列塔自然没空搭理自己,身为一方领土的神明,用姜戾的话来说,这些肉体凡胎就是神明的财产,如果他们全都死的死残的残,那么阿格列塔就跟“破产”没区别了。
那么他就不再是一个被多方势力承认的神明,不再拥有足以震山填海、撼天动地的能力了。
“哼,那人不过是一只藏头露尾的阴暗老鼠罢了,想杀我却不敢亲自动手,这种人终究掀不起什么波澜。”姜戾在心中冷笑,他微微勾起嘴角,
他凝眸眺望远方,眼前的景象让他更加对自己的推断深信不疑。
在不远处的山脚下,云雾密布之处生长着许多茂盛的植被,那些树种他只在藏书中见过,它们的树干和叶子表层都覆着一抹神秘优雅的蓝色。
——永恒之森。
传说这个地方能够净化世间一切污浊,也是阿罕涅所有漂泊亡灵的最后皈依之处,那是个神圣的地方。
姜戾只在资料上看过介绍,他对这个地方十分好奇。
他想知道如果永恒之森真的像上面描述的那样,那阿罕涅现在所遭遇的灾变是否会因它而终结?
那些因为感染虫类死去的阿罕涅人又会不会在永恒之森中得到净化,甚至是复苏?
他并非是真的求知若渴,而是看到了里面的商机。
姜戾是一个满手血腥的商人,他年纪轻轻就经历了常人几辈子加起来都无法企及的风险,被债主追杀,越狱后被亲人当场举报再次送进监狱,被十几家银行拉黑等等……
所以他不信任任何人,只对自己有一种近乎变态的信任,因为他能拥有如今的一切靠的都是自己。
他拥有敏锐的嗅觉:如果永恒之森的净化能力足以解决蠕虫带来的灾难,那么他将竭尽全力让全公司复刻这种变态的能力!
到时候,他就可以将感染虫类卖给A国,再将净化因子卖给和A国敌对的B国,那么星球上各国的局势将由他来主导!
想到这里,姜戾眼中的兴奋之色再难掩饰,他双手插兜,踏过满街的内脏与残肢,一步步朝着远处的森林走去。
……
“故地重游,你总是喜欢创造一些意外的“惊喜”,绯岚。”
阿格列塔站起身的瞬间,长桌旁的几个残影在同时化成了尘埃,消散在彩窗下的余晖中。
被唤为“绯岚”的少年微微一笑,他扯了扯自己兜帽,露出半张精致的脸。
“阿格列塔,我是否可以怀疑你在讥讽我?”叶槐一道。
得到对方一个堪称无语的表情后,叶槐一拍桌大笑,他觉得对方其实是想翻白眼,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
“唉,你这样可不行,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何必如此拘束呢?我记得我们不是至交好友吗,我们的敌人通常会把我们放在统一战线,这个含金量有感觉吗?”叶槐一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他能感受到坐在身侧的阿格列塔的眉头微微地抽搐,接下来一直用一种无可奈何但又不得忍受的眼神时不时瞥他一眼。
虽然叶槐一是个极能察言观色的人,但他此时却并不想让对方舒服,他又道:“咳咳……作为故交,我将深刻地谴责你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来,并企图将我当成敌人放进玻璃房喂花的行为。”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两声,面前这张华美的长桌裂开了几道细微的裂缝。
叶槐一轻轻“嘶”了一声,当即止住了源源不断的吐槽,并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来。
阿格列塔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并且忽略了对方将长桌上已然松动的翡翠扣下来把玩的行为。
他知晓了对方的来意,随后颔首,“所以说,你想通过我来改变命运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