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靠发疯就能成神啊》镜臆

86、永恒

　　蓝花在锁定目标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来人张开了“嘴巴”，之间花蕊的中央裂开了一条口子。

　　猩红充斥着他的眼瞳，一张血盆大口像是要在顷刻之间将他吞噬。

　　同时，一股如死鱼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姜戾定睛一看，发现银色尖牙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肉丝。

　　姜戾猝不及防差点被熏吐过去，他是一个有洁癖，又考究的事逼，然而在此情景下他也不得不做出一些狼狈之举。

　　只见，他着急忙慌下反手伸进了这张嘴巴里。

　　“啊啊啊啊啊——！”

　　只听一声尖锐的鸣叫，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怖声音，仿佛突破了常理，突破了当前人类的认知。

　　巨型花朵原本张牙舞爪的身体瞬间僵硬，像是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它身上那股诡异的蓝色色彩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姜戾冷哼一声，将手从蓝花的嘴巴里抽出，一条四五斤重的蓝色舌头被随手扔在了地上，腥臭的黏液瞬间腐蚀了底下的地砖。

　　原本被咬得千疮百孔的手臂在顷刻之间已然恢复了大半。

　　这便是【骨血】类属变态的自我修复能力。
　　作为唯一的人造类属，嫌弃它不为正统超感能力的人不在少数。

　　姜戾却对这些人嗤之以鼻，在背地里说说就算了，真到了生死关头，谁不愿意急头白脸地获得一项能够保证自我生存的修复机能？

　　他拨开史前巨花肥大的叶片，将已然惨败的花瓣狠狠踩在脚下，用鞋尖恶狠狠碾了几下。

　　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植物顿时垂下了叶片，并有一定程度的后仰，似乎在惧怕这个外来生物。

　　毕竟以前的外来者没有像姜戾这样残暴的，他们通常会被教徒五花大绑，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吸食殆尽，到死亡的那一刻也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所以这些植物认为：杀死这些奇装异服的外来者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但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却是意外。

　　它们吃多了人肉，喝多了人血，也获得了和人类一样的能屈能伸的难得品质。

　　就在此时，一声轻笑在密闭的庭院中响起，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明显。

　　嘲弄、鄙夷、轻视，姜戾敏锐地感知到来者不善，迅速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下一秒，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不就是已经死去的赢融吗？我操，这下等人为什么死了两次还没死掉？这人是什么蟑螂的化身吗？

　　“赢融”的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容，这张刻意被抹平的面孔竟然透出一股无法言喻的邪气。

　　他戴着黑色皮革手套，指尖有意无意地缓缓滑过宽厚的叶片。

　　只见那朵近乎有三米高的莱佛士花浑身附上了一层冰霜，顷刻之间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可以说，这里的污染体加在一起也邪不过他。

　　姜戾瞪大了双眼：真是白天见鬼了……

　　他清了清嗓子，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人就是为了自己而来，但更令人不快的是，自己竟然不明白对方的最终目的。

　　“在我面前玩这一套，知道我是谁么？”姜戾微微一笑，长年以来，他习惯了用这一套去压迫敌人，“或者说，你有几条命供你这么玩？”

　　对方一而再再二三地装神弄鬼，这种愚弄般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姜戾，毫无疑问，对方在他眼里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咬破指尖，利落地割开了空气。

　　刺啦刺啦——

　　一道宛若从虚空中发出的诡异声响响彻在这座巨大的玻璃房内，刺目的血红色光芒从这道缝隙中泄露。

　　无数涵盖着咒怨的恶毒诅咒从中易散。

　　寻常人无法承受这种恐怖的声响，大概率会直接精神失常，而IV级以下的超感者听到厚会出现短暂的晕眩，等级更高的超感者才会有一定的免疫效果，但具体情况还得视人而定。

　　不可思议的是，面前的年轻人居然神色如常，他仿佛只是听了一首聒噪的乐曲，神色略微有些不耐。

　　姜戾嗤笑一声，心道：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从那道刺目的裂隙中抽出了一把骨刃，足足有五尺之长，看样子是用大型生物脊骨制成，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微光，数不清的污染碎屑从中散落。

　　骨刃在空中做了个漂亮的飞旋，随后咚的一声，剑尖刺穿了地砖，一时间光洁明亮的地砖从中心向周围裂开了几十道裂痕。

　　从高处往下看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网。

　　「污秽」（VI）：能够创造自身所吞噬污染体，该污染体的作战能力与宿主自身能力息息相关。（注：污染体受到致命伤害，宿主也会得到小部分反噬。）

　　下一秒，只见两团黏腻的液体呈旋涡状拔地而起，在须臾之间转化为两只包裹着暗黄色粘液的污染体。
　　两只【污秽凝聚物】。

　　它们的体型较之浴室中的那只足足大了两三倍不止，似乎还在有膨胀的趋势，这也是受到宿主本身实力的影响。

　　姜戾笑道：“还未曾见过这个白青岛的当地特产吧，你觉得如何？”

　　“装神弄鬼了这么久，你也该付出点代价了。”

　　对方环视四周，似乎并未对眼前这两团巨大的污染体有丝毫的恐惧之意，挑了挑眉，淡然道：“你这样堂而皇之地砸了人家的后花园，可是会倒大霉的。”

　　姜戾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都快被气笑了，“什么变态会种这种花？你逗我呢？”

　　“不，虽然我大多数情况都在骗人，但这次却是真的。”叶槐一摊了摊手，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来，竟对面前两只面目可憎的污染体视若无睹。

　　旗鱼尖锐的长喙妆吻部如两把利剑从两个方向包夹而来，眼看着叶槐一就要被当场刺穿！

　　然而，就在此时，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冰冷的寒意如狂风般席卷了整座玻璃房，所有史前植物的叶片、花蕊、藤条上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污秽凝聚物的嘴巴并未伤害到他分毫，它们一击未中，并未死心。

　　只见左边的污染体胸腔里发出了几声诡异的低笑声，紧接着，它蠕动上前，用自己锋利的吻部化开了另一只污染体的胸膛。

　　污秽聚合物的可塑性极强，它就像一团可以任人揉搓的史莱姆，此时它根据敌人的防御特点正在重新构造自己的身体内部。

　　只见胸腔里头几乎在几个眨眼之间长出了许许多多的吸盘与倒刺，只要把这块冰雕在体内直接消化，那么叶槐一必死无疑。

　　污秽聚合物缓缓蠕动上前，将整块冰雕包裹在内，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消化时间了。

　　“哼，不过如此……”见对方毫无抵抗性，姜戾抬脚就想走。

　　身后却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他迅速回头，只见污秽聚合物的身体被无数的尖锐的冰棱从里到外贯穿了，黄绿色的粘液霎时间飞溅而出，绝大多数都泼到了另一只污染体身上。

　　前者当场死亡；后者的大半个身体被当场腐蚀，身体失去重心，旗鱼的眼睛呆滞地望向上空的玻璃，似乎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好意思，还没结束，先行离场是对所有人的不尊重。”冰雕消融，叶槐一从中缓步走出，长靴踩在了那颗刚刚汇聚的凝核之上，并用脚尖轻轻碾了碾。

　　只见姜戾看着他的目光一凝，竟然问出了一个毫无干系的问题，“……你跟洛昼喑是什么关系？你利用他的身份引我到这里，是想对我下手？”

　　叶槐一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嘛。”叶槐一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双手抱胸，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道：“那是我的一个小徒弟。”

　　“咦，看你这幅表情，他是不是以前欺负过你？”

　　“哦，小朋友吵架告诉家长正常的，何况你们都这把年纪了，也该学着自己解决了，是不是？作为雾林市的首席仲裁官，作为人造神明的最后希望，你该学着成熟一点了——”
　　“姜戾小朋友。”

　　“你……你们！”听到最后一句话，姜戾快要吐血了。

　　“嘘。”
　　叶槐一将手指抵在唇边，接着侧身离去，单手插兜冲他摆了摆手，“要想知道这里的真相的话，首先得跟上我的脚步。”

　　*

　　姜戾发现自己像是中了对方的圈套，正在一步步地往里面揍，而且停不下来。

　　他怀着满腔怒火来到了这座翡翠之眼的下方，他明白答案一定藏在这座教堂之中。

　　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教堂门上镶嵌的细碎玉石。

　　随后，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座青铜巨门发出了沉重的声响，听得让人心神巨震。

　　强行破门而入，姜戾找到了压制自己的罪魁祸首就在这座教堂内部。

　　这座翡翠教堂的内部空间广阔，他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游廊走了很久，彩窗刺目的光芒使他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在推开后殿大门的时候，他直直地看向了正坐在长桌边举行的会议的一行人。

　　“是那东西在我的心底刻下了烙印……！”姜戾气得有些牙痒痒。

　　坐在这张长桌的最前端的男子赤裸着上半身，青绿色的图腾几乎覆盖了整个胸膛与后背，在幽暗的室内发着微弱的荧光。

　　他的头顶长着一双尖锐漂亮的鹿角，那半人半兽的东西偏过头，银白的发丝被带着从肩头滑落。

　　一双无比威严的眼睛似乎在瞬间看穿了自己，这种感觉无比熟悉，无比恶心……

　　姜戾这辈子从未感受到如此大的压迫感，他迅速地在自己的知识存储芯片中搜查，得出的结果让他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前任永恒之森的统治者，知识与命运之神，阿格列塔。

　　“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见过他，这面破镜子不是只会显示玩家心中的恐惧之物吗？！”

　　“……难道说，这位夺走赢融身份牌的神秘人见过这位远古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