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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拔舌 咬人的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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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李道韫睁开疲惫的眼眸,幽幽开口道:“王爷,我累了。”
锦玄闭了嘴,世界总算是安静下来。
片刻后,李道韫听见锦玄在自己身后,叹了一口气,小声委屈道:“道韫,你真的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
李道韫等到锦玄呼吸渐缓,转过头看着那张脸,嘴角勾了勾。
愚蠢又可笑。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李道韫才终于闭上眼。
他又梦到了那尾小鱼。
它似乎长胖了些,身体圆滚滚的朝着他快速游来。临近池畔,小鱼的上半身化为人形,半趴在岩石上。偏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李道韫。见他上前,又在水里欢快地摇着尾巴,嘴里哼哼唧唧的发出声响。
李道韫试探性地伸出手,小鱼却十分通灵性的将头伸至他手侧,任由李道韫摸了两下。睁开眼,李道韫才发现这小鱼的眼睛像极了锦玄,他吓得心中一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偏偏那小鱼似乎不满足李道韫的触碰,撑着身子想往李道韫怀里钻。
“不要,你不要过来……”
紫玉带着太医进屋的时候,正好瞧见李道韫满头大汗,眉头紧皱,闭着双眼在床榻上发着梦魇。
她是李道韫那日从王管事手中救下来的小丫鬟。心中一直对李道韫充满感激,却没想到如此宅心仁厚的人竟然被自家王爷关在府中百般折磨。
前几日,又听见李道韫在花园中的惨叫,被废了一双手脚。这日子瞧着倒是比她这个做丫鬟的还要惨上几分。
紫玉眼圈通红的催促道身后头发花白的太医:“柳太医你快给公子看看吧。这都昏迷一整天了……”
柳太医瞧了一眼床上的人,脸色大惊,心里直嘀咕,这九皇子怎么是个好男色的。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道:“姑娘,你别急。我这就给这位公子号脉……”
柳太医给李道韫的手腕搭上白帕,一边号脉一边瞧着李道韫的脸色,一个劲儿地叹气。九皇子好男色也就罢了,把人搞得虚成这样。他又摇了摇头,多把了一阵,才发现这脉象实在蹊跷。
紫玉见柳太医面露难色,心都提着嗓子眼,询问道:“柳太医,我们公子怎么样啊?”
“姑娘,这……”柳太医挠了挠头,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皱着眉头道:“这脉实在奇怪啊。我从医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从男子身上摸到滑脉。不如姑娘禀明九皇子……”
“何事需要禀明?”
锦玄步入房中,神色阴冷地看向柳太医。
柳太医顿时双膝跪地,颤声道:“九王爷,老奴医术不精,实在不知这位公子得了什么病啊……”
“哦?柳太医到底是医术不精还是说看不起本王,不想替本王医治?”
柳太医“咚”的一声,朝着锦玄磕了一个响头,急忙道:“老奴岂敢,只是老奴的确不知,男子竟然也能有滑脉之象。此脉相乃是女子有喜之兆,可床上这位分明是位……”
片刻寂静后,锦玄起身走至柳太医身前,弯下腰将他扶了起来:“柳太医的医术,本王自然是相信的,只不过……”
柳太医手腕一痛,听见锦玄冰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这床上躺着的,是我养在身边取乐的贱妾。这孩子虽是本王的骨肉,可说到底本王还尚未娶妻……”
柳太医瑟缩着身子,眼皮都不敢抬,道:“老奴年龄大了,刚刚未没有看清,这床上躺的就是一位染了风寒的女子。”
锦玄轻笑一声,拍了拍柳太医的肩膀:“柳太医,本王听闻你家中幼孙已到学龄,本王已做主,派人去府中接往尚书房念书。”
柳太医身子一僵,跪坐在地上,咬着牙磕头道:“多谢九王爷。”
柳太医走后,锦玄坐至榻前,余光扫过一旁的紫玉,道:“今日这事,你若是敢说漏一个字……”
紫玉连忙跪在地上:“奴婢明白。”
李道韫醒来的时候,心脏还在胸腔剧烈跳动。
他拍了拍自己发蒙的头,感叹道:“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梦到了什么?蝴蝶还是姑娘?”
“梦到了你。”
锦玄尾音上扬,答了一声:“哦!?梦到了我什么?”
“梦到你死了。”
屋中炭火“啪”的一声发出声响。
锦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笑道:“李道韫,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李道韫抬头看向锦玄:“我这一身伤疤和痛可都是拜王爷所赐。”
“……”
锦玄勃然大怒,手紧紧地扼在李道韫的脖颈之上:“你……”
李道韫脸色苍白,手死死拽着衣衫,瞪着锦玄。
锦玄忽然松开手,面无表情地将药碗端至李道韫面前:“喝了。”
李道韫瞧了一眼黑漆漆的药汁。刚转过脸,锦玄就掐着他的下巴,双唇相触,清苦的药汁顺着缝隙流入他的口中。
李道韫被呛得猛烈咳嗽,瞬间红了眼眶。
“你是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李道韫思忖片刻,从锦玄手中接过碗,一饮而尽。苦味还来不及在口腔中晕开,就被锦玄塞入一颗果脯。
自从那日以后,李道韫发现锦玄整个人仿佛转了性子般,倒是和他相敬如宾起来。甚至在夜里同榻而卧,几番擦枪走火,最终也无事发生。
李道韫想着,锦玄终究是对他渐渐没了什么兴趣。说不定,再多等些时日,锦玄自觉没趣就会放他离开了。
那时,他定要收拾包袱回到江南,待李允泽百年归西后,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过了一月有余,李道韫还未走到桌边,就闻到一股让他直泛恶心的腥气,不禁皱起眉头,询问道:“桌上是什么东西?”
紫玉笑着答道:“公子,是王爷特意命人从江南快马加鞭运过来的螃蟹。”
李道韫没有说话,看着满桌黄澄澄漂浮在饭菜上的黄油。胃里翻腾得厉害,拿起筷子斟酌再三,刚将青菜送入口中嚼了几口,又径直吐了出来。
紫玉在一旁瞧着,满脸愁容,心里也跟着发紧。
近来,李道韫所食不多,身形消减的厉害,见他起身准备离去,犹豫再三出口劝道:“公子,再多吃几口吧。”
“没胃口。”
“可是……”
紫玉还想再多说几句,可一想到锦玄阴沉的脸,她只好闭嘴作罢。
王管家守在门外,见紫玉一道接着一道往外送着完好无缺的饭菜,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高声说道:“还真拿自己当贵人呢。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紫玉看不惯王管家这幅趾高气扬,见风使舵的模样,出声替李道韫辩解道:“公子身子抱恙,食欲消减罢了。谁又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王管事这话说得未免太过刻薄……”
李道韫刚推开窗,就听见院内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紫玉捂着脸站在原地。
“紫玉,你别以为自己就有了靠山。这王府可不姓李,你的身契也不在这姓李的手中。”王管事眼睛一转,瞧见站在窗前的李道韫,立马换了一副面孔道:“李公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道韫眼神落在王管事身上良久,冷冷道:“这王府的确不姓李,但似乎也不姓王。”
王管事笑道:“这王府自然是跟着王爷姓,老奴侍奉王爷多年,自然要替王爷打理好王府上下,免得混入别有用心之人,乱了王府的规定。”
李道韫合上窗户前,轻飘飘地说道:“王管事这份忠心真是值得嘉奖。”
王管事挺了挺腰身,仰起头道:“这都是老奴该做的。”
锦玄回来的时候,李道韫正蜷着身子坐在榻上看书。
见锦玄靠近,李道韫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
平日里李道韫极少情绪外露,只有在床上被锦玄折腾的狠了,他才会冷着一张脸。
锦玄将他拥入怀中,柔声问道:“怎么了?”
李道韫伸手去推锦玄,没有说话。
锦玄回握住他的手,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沉声道:“说话,谁惹你生气了?”
李道韫开口道:“以我现在的身份,我哪里敢生气……”
“你什么身份?”锦玄挑眉道:“你是本王的人。”
锦玄作势就牵起李道韫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李道韫看着锦玄深情款款的模样,恶心得他想吐。
可他一想到紫玉脸上红肿的手印,将手从锦玄手中抽走,低垂着眉眼,缓缓开口道:“那是王爷以为的。这府里的下人都看不起我。毕竟我只是王爷你的男倌。”
“男倌”两个字,李道韫咬得极重。
锦玄面色一沉。
一盏茶后,王管事就被人请到屋内。
李道韫窝在锦玄怀中,见他前来,转过头埋进锦玄胸前,指尖在他胸膛前画着圈。
王管事当即明了所谓何事,在心里骂将李道韫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跪倒在地,哆哆嗦嗦道:“王爷,不知叫老奴前来所谓何事。”
锦玄手指一挥,问道:“是他吗?”
李道韫抬起头,红着眼眶,小声道:“王管事对王爷忠心耿耿,一言一行自然是为了王爷着想。我这种身份的人……”
锦玄受不了李道韫嘴里一直念叨着身份,不悦地“啧”了一声,目光落在王管事身上。
明明温暖如春的房间,王管事却感觉自己如坠冰窟,浑身冒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王管事言语不敬,目中无人。来人!拔了他的舌头,再随便找个人牙子打发了。”
王管事大惊失色,朝着锦玄不停磕头道:“王爷,看在老奴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绕过老奴吧!”
李道韫抓着锦玄衣衫的手猛得收紧。
锦玄又道:“小侯爷胆子小,带远一点,别脏了小侯爷的眼和耳。”
王管事被拖出屋门时,正好瞧见李道韫擦干眼泪,神色淡漠地注视着自己。
他忽然明白了那句话:咬人的狗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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