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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回峰 可是近乡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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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天起峰门前,洛方却有些踌躇。
越如冬抱臂靠在墙上,调侃道:“师姐可是近乡情怯?”
他分明清楚她害怕的是什么,却故作无知。
洛方难得没反驳他,弱弱开口:“我能不进去吗?”
越如冬短促的笑了声,那笑声更像是嘲讽:“你觉得呢?”
他便是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越如冬:“你可知我此次为何下山,又为何一定要找你?”
洛方有些自恋的想,也许是担心她的安全。可这话她不会说出口,不然就成了越如冬时时嘲笑她的把柄。
“你看看告示栏。”越如冬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洛方顺势看过去,上面赫然张贴着一张通缉令——
天起峰弟子洛方,屡犯峰规,驱逐下山后同妖物勾结。今命弟子越如冬奉命抓捕,遵照峰规严惩,并取消其内门底子资格。
洛方:…………
感动瞬间烟消云散,洛方面无表情盯着越如冬,他脸上带着熟悉的轻蔑嘲笑。
这样的越如冬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洛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进去,又该如何面对台承允。
是直接撕破脸,还是隐忍委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苟且偷生?
可她实在没有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力,喜怒哀乐通通写于脸上的她,实在太好懂。
还没等她思索出结果,脚步自动跟随越如冬,未至殿内,就听见一阵欢声笑语。
“之双比以前更厉害了,为师为你感到骄傲。”
这是台承允的声音,如此温柔细语的语气,洛方从未听过,如果不是这声音太熟悉,她简直怀疑根本不是师父。
“师妹身体已然大好,今晚无事,索性我带你下山去逛逛吧。”
乾阳泽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希冀,她能从中听出卑微。
这同样是她未听过的语气,师兄面对她时只有温柔歉疚,哪里会卑微?
她更加不敢上前,隐隐有种感觉告诉她,若再往前踏一步,只会悲痛欲绝。
他们口中的‘之双’是谁?也是师父的弟子?可为何她从未听说过“之双”这个名字。
洛方背光而立,整个人笼罩在无形的暗影中,衬得她神色阴郁。
越如冬侧头乜她一眼,眸色微动,已然做好了隔岸观火的打算。
“师姐,”他唤她,不知是警示还是单纯的提醒,“不要和之双争,你争不过的。”
“我和她争?”洛方不可置信地反问。
“我为何要同她去争?她既是师傅的弟子,也应当是我的师姐或师妹。同门弟子理应互相照应,我亲近她尚来不及,怎会同她争!”
越如冬扬起嘴角,很是轻蔑的笑:“如此,最好。”
洛方内心对‘之双’当真没有什么看法,两人先前并不认识,没有过矛盾。而她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会因为嫉妒伤害别人。
她或许会因为别人冷淡自己,感到失落,却不会坏心肠去伤害无辜的人。
不是没有戾气,只是她认为就算恨,也该恨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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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一刻钟的心理准备,期间越如冬多次催促她,语气很是不耐。
最终,洛方咬牙硬上,拱手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嗯。”
台承允扫过她,态度冷淡,点头应了一声,此外别无反应。
洛方有些好奇的抬起头,看向师父身边的那位女子。
明眸善睐,唇红齿白,真是一副好样貌。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迅速低下头去。
一直盯着别人是个不礼貌的动作,因此她的视线只在女子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
可就这两秒钟的时间,却被在场的每一个人捕捉到。
台承允心情欠佳,语气冰冷地解释道:“洛方,这位是你师姐。”
随后语气一转,柔声道:“之双,她就是我在你之后收的弟子。”
面对二人时的态度,可谓天差地别。
洛方没太伤心,只觉得非常难堪。这种感觉就好像当着全班人的面被老师劈头盖脸的痛批一顿,真的很丢面子。
只是短短的沉默了两秒,台承允将此理解为无声的反抗。
台承允:“洛方,为师方才说的什么可听清楚了?”
洛方点点头:“听清楚了。”
台承允不悦抿唇:“那你该叫之双什么?”
洛方轻咬下嘴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不卑不亢:“师姐。”
“该对着谁说?”
洛方心中发堵,逄之双忙出声解围道:“洛师妹一路辛苦,快跟我下去,洗漱一番换身衣服。”
台承允收敛威压,缓和语气道:“之双,你且带着洛……洛儿去吧。”
乾阳泽对着逄之双微微一笑,到了洛方,却低下了头,心虚地不敢直视她。
洛方收回视线,心想不过离开几日,她已然成了客人。
路上,逄之双向她解释:“师父也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自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其实师父人可好了,他曾救助难民,将自己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换成食物,还救过许多受伤的小动物!”
洛方微笑着应和,心里不免疑惑,这十年了师父从未下过山,怎么会遇见难民。
还有师父不是最讨厌动物吗?
难道她所见识的台承允只是冰山一角,师父其实确是个好人?
走着走着,逄之双忽然停了下来。
洛方道:“师姐怎么了?”
逄之双略有尴尬地低着头:“师妹,你原来是不是住在南院?”
‘原来’?
洛方皱了下眉,敏锐捕捉到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看来如今她的住处已分配给了别人。
洛方看破不说破,道:“我进天起峰时,便只剩这一处院落,师父将我安排进来,我自当遵从。”
顿了下:“先前我们四人刚好一人一处,你既回来便不好分了。师姐不介意的话,不若我们俩住一起可好?”
逄之双原以为她要发难,未料竟这般好说话,她忙不迭点头:“再好不过!”
她也是这般想的。
一入南院,洛方有些晃神。
她差点认不出这里了。
记忆中的南院荒凉非常,院落寸草不生,屋内的桌椅年份久远有些褪色。
一眼望过去,了无人烟,更像年久失修的破败庙宇,供赶路的路人临时歇脚。
原主曾也尝试栽种花草,可花叶刚冒头便被台承允发现,他大发雷霆,呵斥她练功不专心,偏有闲心放在这无聊的琐事上。
洛方笑不出来:“这满园的花草树木,你是如何……”说服师父同意栽种呢?
逄之双显然会错了意,不好意思地道:“我向来没有种花栽树的天分,无论什么植物都我手上,都只有死路一条。它们看着满园春色,其实都是假的。”
洛方称赞道:“这幻术当真厉害,竟能以假乱真,我以前从未见过。”
“这并非幻术。”逄之双随手折下一根树枝,递到她面前:“你看。”
原来里面是用木头雕刻成各种形状,再用画笔染色,最后表面涂着一层薄薄的蜡。如此,可经年不朽,长久保存。
这里面的功夫远比种植真花真草真树木要费功夫的多。
“师父也同意吗?”
“师父怎么会不同意?他最好说话了。这些东西都是他雕刻的。”逄之双语气真诚,在她眼中台承允是个好师父。
入门近十载,洛方从不知道师父还有这样巧夺天工的技巧,未有幸得见。
踩过圆润鹅卵石铺就的狭长小路,原本矮小破旧的木门如今焕然一新。
推开门,瞧见最里头的那张黄花梨床,逄之双有些懊恼:“遭了,忘记只有一张床了。”
好在屋子算大,还能放下一张床。
逄之双想了想道:“我去越如冬那里看看,我记得那里有一张不常用的小床。”
越如冬?
洛方不放心逄之双自己去,越如冬那样坏,还是自己陪她一同去吧。
“越如冬,越师弟。”不问自来的逄之双推开院门,气喘吁吁叉着腰呼气。
隔着两层木墙,越如冬闷闷的声音传来:“做什么?”
逄之双分外不客气道:“能否借你侧屋的小床一用?”
“可以。”越如冬不假思索道:“你若能自己搬得动,我便借给你。”
逄之双小嘴一噘,嘟囔:“我怎么可能抬的动!你帮我嘛!”
“真拿你没办法。”越如冬无奈叹气,却口是心非去了侧屋搬了床出来。
那张床虽是小床,却也有百斤重,越如冬不借助任何工具,竟能单手扛起来。
这时越如冬才注意到洛方的存在,笑容瞬间收敛许多:“师姐也在。”
方才洛方一直没有出声,他没发觉很正常。
洛方:“……师弟好。”
说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如此兄友弟恭,说话十分客气的场景不该出现在他们身上……吧?
逄之双不乐意了:“我也是你师姐,越如冬,我可从没听你恭恭敬敬还我过一声师姐。今日我非要你喊我一声不可。”
越如冬轻轻一笑:“我偏不。”
他们旁若无人地打闹,洛方有些尴尬,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原来他们的关系竟这样好,早知如此便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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