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万人嫌女配的求生之路》宁昏

19、为何 我定然，会

　　她不想转头，狐妖却完全不想放过她。

　　洛方一直半垂着眼，睫毛微颤，心里在想该怎样才能破解此刻的困境。
　　却忽然觉得眼前有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抬头看那狐妖竟悄无声息绕到了她的身前。

　　金瞳狭长，狐耳尖立，一副妖相。

　　她双腿发软，膝盖吃力，跪到地上。

　　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将火折子吹灭。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半刻钟前洛方一定恐惧这样的黑暗，可现在她反倒很庆幸。
　　还好看不到九尾狐，只要看不到就能欺骗自己：这是幻觉，是虚假。

　　习习微风，绕过墙梁，能听到房间内此起彼伏的呼吸。

　　她手肘撑地，想要摸黑站起来，骨头缝里传来酥麻的痛。她后知后觉，膝盖因为刚才受了挫伤。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想。

　　不知狐妖为何迟迟没有动手，但定然不是因为心软，想要放过她。
　　或许它在追求合适的时机，一击必胜。
　　又或者，它的双眼同她一样，无法在黑暗中视物。

　　不管哪一种可能，留给她的时间都不多。

　　虽说她最该信自己，眼下却只能将希望寄托给越如冬。

　　她将头上仅剩的一只素簪拔下来，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双手上，用力往前刺去。

　　哗啦一声，瓦罐破裂，簪子亦碎裂。

　　“师姐。”

　　她听到越如冬衣物摩擦的声音，摸到对方完整的手掌和小臂，方才放下心来。

　　他的手指冰凉，语气虽虚弱却笃定。

　　“我定然，会带你离开。”

　　洛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她最厌恶的人，却是如今唯一一个来救她的。

　　最终她说好。

　　下一瞬间，阴风大作，木门呼啦一声敞开，有光照在跪地的洛方身上，月华霜冷。

　　瞳孔适应光亮后，才发现房间只剩下她一人。九尾狐妖不在，越如冬亦不在。

　　片刻后，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往外面走去，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朝她奔来。

　　是小行。
　　她连连后退几步，刚才九尾狐妖带来的阴影犹在，她甚至有过荒谬的怀疑——刚才出现的九尾狐便是小行。

　　猜测不无道理，她只见过一只狐，虽然尾巴的数量对不起来，可妖本来就是狡诈多变，善于伪装的。
　　或许九尾狐才是小行真正的面目，或许残暴不仁才是妖的本性，那些看似温良，只不过伪装。

　　小行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恐惧与退缩，白绒绒一团圈在她的脚边。

　　她的心砰砰直跳，行动快于意识，一脚将白狐踢了出去。

　　“滚开！”

　　小行怔住了，它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只以为她心情不好。
　　它似乎并不记仇，被踢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仍然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屁颠屁颠的过来找她。

　　可它越靠近她，洛方心中的恐惧就愈强盛。

　　终于，在反复踢开几次后，终于忍无可忍，抽身拔剑，将白狐贯穿彻底。

　　白狐剧烈挣扎，她不为所动、更加用力，白狐慢慢归于平静。

　　她杀了妖作恶多端的妖，这是好事，可心底沉甸甸的。
　　或许是她不敢相信，不相信在自己面前毫无攻击性的小行，竟是元凶魁首。

　　如此很多事情就完全说得通了。为何小行可以躲过重重机关，引她来到隐形？为何村民对他们尊敬有加？

　　她曾经看到的数具白骨，在宴席酒盏中看到的那一截断指，于夜晚听到的阵阵惨叫，每个夜晚的噩梦。

　　不仅小行，裴隐丧也不是全然无辜的。

　　有很多细节，她原先以为自己多心，可现在仔细想想却是非常可疑。
　　为何裴隐丧下山之后，他并没有在山下找到他的踪影，却恰好看到了那个面具男？
　　为何面具男心口受伤，裴隐丧也是同样位置的受了伤？
　　又为何越如冬进村他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想来村民口中的大人，便是裴隐丧。

　　可她还是不明白，如果隐行不允许外人进入，那她又是如何进来的？
　　妖物不伤害女子？

　　她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外面的打斗声持续了多久，她就思考了多久。

　　“我们走吧。”

　　她只是抬头愣愣的看着他，越如冬半边脸溅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洛方道：“狐妖呢？”

　　“死了。”

　　“村民呢？”

　　越如冬盯着她，沉声道：“是他们自己找死。”

　　洛方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越如冬皱眉：“自然是隐行。”

　　“你先前就知道这样一个地方吗，在你印象中，这里是做什么的？”

　　越如冬察觉到她想问什么，沉默片刻：“……知道。”

　　他不必多说，洛方心里已然明白。

　　连越如冬都知道，遑论台承允。

　　原以为师傅让她下山，是为了保护她，让她远离纷争。可原来师父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原谅她，他分明将她推入死局。
　　可她能怨恨吗？不能。

　　在师父眼中，在师兄眼中，在天起峰所有弟子的眼中，她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杀人犯。
　　杀人偿命，一命抵一命再正常不过。

　　眼睛又酸又胀，视线变得模糊：“那你呢？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又为何要救我？

　　“……”

　　唯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