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真是茱萸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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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子匀收敛表情，她现在还不能表现的太奇怪，她使劲憋住笑意，正色说：“傅小姐，我给你带了宝贝，可是暂时缓解你脸上的症状，起码能保证夜里你能睡得安稳些。”
傅羡儿将信将疑将腿放下来踩着鞋子倾身去看那盖着布的“宝贝”。
齐子匀将布一掀，一盆搅和着不明草药的刺眼的青绿色粘稠物出现在面前，傅羡儿被恶心的五官扭曲，下意识捂住嘴身子往后退：“什么脏东西快拿开！”
齐子匀蹲在地上将埋头偷笑。
“你在笑？”傅羡儿瞬间炸毛，一掌拍在齐子匀的头上。“齐子匀，你就是故意来恶心我的！”
因为身体虚弱那一巴掌打在齐子匀头上不轻不痒的，齐子匀止住笑摸着脑袋抬起头正经说道：“并没有，这东西名叫青素解毒膏，虽然长相丑陋但效果甚佳，可是好东西。”
她说的可是真话。
傅羡儿还是气，她觉得齐子匀是个坏心眼的人。
“傅小姐，你这病最忌讳动气了。”齐子匀提醒道。
傅羡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恶心指着盆子里的青素解毒膏，说道：“你不会想把这东西往我脸上抹吧？”
齐子匀没有回答，但那双弯弯的笑眼已经给出了答案。
傅羡儿捏紧拳头忍不住爆发，险些一脚将盆踢翻，大声道：“齐子匀，你要是敢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涂到我的脸上，我就扒了你的皮！”
她容忍不了在脸上涂这长得像鼻涕似的东西，尤其是看见齐子匀这欠揍模样，她恨不得连人带盆一起丢出院子。
齐子匀自顾自挽起袖子将手伸进盆子捞，说道：“傅小姐可不要以貌取物，它虽然长得不行药效可是极佳的，而且涂在脸上清凉解热，有安眠的功效。”
话说完她已经裹上满手的青素解毒膏站起身朝着床边走来。
傅羡儿吓得连连后退，咬着牙呼喊：“走开，你别过来。素萝，素萝你快来呀。”
门口的素萝早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明白这是为了她家小姐好，犹豫之下一咬牙闭上眼假装听不见，大不了一会主动向小姐赔罪。
齐子匀见她反抗得厉害也不敢靠近，只是站在床边捯饬着手里的药膏防止掉落下来，毕竟这都是她花费时间和心血做出来的，虽然卖相不好可到底是好东西，浪费一滴都是肉疼。
她看着床上的人，有些无奈地转过身去：“既然傅小姐今日不想治病，那就改日吧。”
“站住。”傅羡儿叫住她，表情哀怨的瞪着她，这位大小姐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治病法子所以不是很能接受，不过孰重孰轻她还是明白了。
做过一番心理建设，她闭了闭眼狠心扯下脸上的纱巾说道：“你来便是。”
齐子匀微微勾唇，蹲下身子重新弄药膏，而后走到傅羡儿身边坐下，抬起一双挂满绿色粘稠物的手伸向傅羡儿的脸。
“等一等。”
“……”
“齐子匀你小心点，可别弄脏了我的衣服和床。”她极力保持着平静，话里却还是难掩恶心抵触的情绪。
齐子匀微微叹息，小心翼翼将药膏抹在傅羡儿的脸上。
“小姐请放松，别皱着脸，不然药膏都抹不匀了。”
傅羡儿连大气都不敢喘，僵硬着身子定定不动，任由齐子匀的手在自己脸上肆意揉□□。
说来确实奇怪，这青素解毒膏虽然看着恶心味道却并不刺鼻且还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涂在皮肤上冰凉光滑那些破开的伤口一点都不疼，甚至……还有些舒服。
涂抹完一整张脸之后，傅羡儿只觉得脸沉甸甸的，不过很舒服，就是眼睛睁不开嘴巴也打不开。她不敢乱动，仍然僵硬着身子等待齐子匀下一步动作。
只听见齐子匀突然开口说话：“素萝，去打盆清水来。”
素萝闻言应声出去，等人回来时冯清也正好回来，二人分别端着一盆热水和一盆清水。
冯清看见满脸发绿的傅羡儿，吓得手里的水盆差点没端住，惊呼出声：“小姐！”
“安静。”齐子匀说道。
傅羡儿也打出手势做出制止的动作。
齐子匀蹲下身子在清水盆里将手洗干净，又拿出毛巾迅速将手上的水擦干净，接着就拿了块干净的毛巾走到床前将枕头摆弄好，接着将毛巾摊开搭在枕头上。
傅羡儿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听见衣服布料不停摩擦发出的窸窣声，感觉到齐子匀正蹲在自己身边忙活着什么。
很快齐子匀起身又挪到她的右侧，两只手往她肩膀上一搭，她吓得身子一颤眉毛已经飞起来了。
齐子匀忙解释道：“别生气，我扶你躺下，慢慢来。”
傅羡儿这才作罢，跟着对方的动作慢慢躺下，她披散的头发被人拨弄在一起搁在头顶上方的位置，脖子处的皮肤大量裸露出来，加上脸上的凉爽劲令她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噤。
床畔突然一空，是人又离开了，很快人又坐回来，说：“傅小姐，你的病有些严重，我看这些痘痘已经开始在往下蔓延，以防万一我给你的脖子处也涂一点。”
傅羡儿没办法说话，发出轻哼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得到回应齐子匀放下心开始往脖子以及锁骨的位置涂抹药膏。
涂完后齐子匀松下一口气起身将先前用过的毛巾沾水，将傅羡儿眼皮以及嘴唇和鼻孔的位置擦干净，使其可以睁眼说话，以及更好的呼吸。
“完成。”做完这一切齐子匀有些得意地站起身，对于现在的情况她是一百个满意。
不过她身后的素萝和冯清则从始至终眉头都紧皱着，她们小姐此刻脖子及以上的皮肤都涂满了……鼻涕一样的粘稠物，观感实在不太美好。
重新可以看见，傅羡儿安心下来不少，只是脸依旧不能动，因此她说话都是小心翼翼地：“要多久？”
齐子匀将手上的青素解毒膏处理干净，一边盯着手指仔细查漏补缺看看有没有残留药膏一边说道：“一刻钟足矣。”
傅羡儿没再吭声，安静躺着等待时间到来。
一旁的齐子匀收拾着剩余的青素解毒膏，看到一旁站着的素萝陡生出一丝邪恶的念头。
“素萝要不要也来一点，清凉养颜的哦。”她说着抓起一把在手上抹匀朝着素萝走去。
素萝吓得惊慌失措连忙躲逃：“不了齐大夫，不要过来！”不管这东西多好她都不想碰。
“齐子匀！”一声克制的冷喝打断这边的嬉闹。
床上躺着的人眉头紧皱，因为生气胸口不停起伏着。
齐子匀无若无其事收回手去收拾，这两天她已经有些习惯这个喜怒无常的人了。
素萝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惺惺走到傅羡儿身边说道：“小姐，我给你捏捏腿。”大夫说生气会影响身体，她不希望自己的小姐再生气了。
一刻钟之后，齐子匀用毛巾小心翼翼将她脸上的青素解毒膏一点一点刮下来，之后用新毛巾沾着已经不再滚烫的热水给傅羡儿擦拭脸颊和脖颈。
涂抹青素解毒膏虽然可以抑制蛊虫的活性，但只能敷一刻钟，超过一刻钟则会侵蚀肌肤，所以她必须十分仔细的清理干净。
她离得很近，认真地盯着傅羡儿的脸和脖子，一点一点用湿毛巾将没刮干净的膏药清理干净。
傅羡儿盯着齐子匀认真的眉眼，不自在的偏过头去。她原本是不喜欢别人离她这么近的，要不是看在齐子匀是给她瞧病的大夫，她早一掌拍上去了。
脸擦净后齐子匀将毛巾洗了一道，接着给傅羡儿擦脖子。
温热还带着水雾的毛巾一贴上皙白娇嫩的脖颈，仿佛触碰到了奇怪的开关，傅羡儿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轻哼，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席卷全身的羞耻情绪。傅羡儿的耳廓红透，像熟透了的樱桃，好在被披散的头发遮挡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的手臂条件反射地弹起一把抓住齐子匀拿着毛巾的手，一双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齐子匀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吓得赶紧抽回手，面色镇定说话时舌头却险些打结：“素萝……来给你家小姐擦一下药膏。”她真的是心累，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触怒了这位大小姐。
两人之间的事几乎发生在瞬间，在齐子匀离开的瞬间傅羡儿便恢复了些许平静，所以在素萝眼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齐子匀累了才将这事交给她来做。
事后齐子匀端着剩下的青素解毒膏冷着脸回到隔壁的厢房里，她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她对于傅羡儿病情的见解和猜想，以及实践过的法子和效果，足足记录有半本之多，可见其用心程度。
此刻她气呼呼地翻开本子，拿来朱砂笔将本子翻开至末尾那一页，满腹怨气的写下一行字：
茱萸多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切不可久相处，恐遭殃。
意思直白，说傅羡儿是脾气暴躁如辛辣的茱萸，奇奇怪怪，绝对不可以相处太久，不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迁怒遭殃。
写下这一段话后她长出一口气，好似心中的不满随着文字已经倾泻出来，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许多。
次日同样的时辰，齐子匀端着那盆发绿的药膏来到傅羡儿的床前。这一次给傅羡儿敷药时傅羡儿眉头紧皱。
“不必你来，叫素萝给我敷。”话里话外透着抵触的情绪。
齐子匀没说什么，在一旁指导着素萝敷药膏，小丫头很聪明很快得心应手起来，她放下心便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她甚至都懒得在傅羡儿面前出现，将做好的青素解毒膏放在一个明显的地方叫冯清来端，自己则抱着书跑到花圃里安静看起来。
敷了几日药膏效果立竿见影，傅羡儿晚上睡觉时脸上再没有莫名的酸胀刺痛感，鼻子上不严重的痘痘竟也奇迹般退去不少。
她的病况在好，傅夫人自然也开心极了，命人给齐子匀送来报酬，额外又送来许多女儿家喜欢的名贵首饰。
那日，齐子匀回到房间看见桌子上琳琅满目的宝贝，素萝站在门口为她感到开心。
“齐大夫你来瞧瞧，夫人说若是不喜欢可以去换的。”
齐子匀道了一声谢，坐在桌前盯着那些晃眼的首饰，一时竟不知道先瞧哪个。
素萝见齐子匀一副懵懂呆愣的神情，不觉脸上挂起笑意，齐大夫是个有趣的人。很快隔壁传来一声呼唤，素萝应声赶紧走来，厢房之中顿时只剩齐子匀一个人。
齐子匀的目光扫过锦盒，目光落在一支发簪上，那支发簪通体金黄，顶端是一只鸳鸯鸟簇在花中的轮廓。
她拿起那只钗子细细端详，手轻轻抚上鸳鸯鸟，双眸微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子匀，你瞧那里。”少年的声音带着稚气呼唤着。
“那是鸳鸯。”年少时的齐子匀穿着罗裙站在少年身边惊呼道，两道小身影一起趴在石桥的石栏上往湖中央看去。
少年的身影往齐子匀身边微微倾斜，贴近她的耳畔语气羞涩道：“娘说，鸳鸯代表爱情，成双成对。”
趴在栏杆上的齐子匀微微低着头，嘴角抿出一个青涩又甜蜜的微笑来。
“喜欢么，往后还有呢。”一道带着几分骄傲神气的声音传来。
齐子匀从回忆中脱离出来，忙收住笑容往门口看去，傅羡儿带着面纱在素萝的陪伴下出现在门口。
齐子匀微微低下头，将手上的发钗放进锦盒里。
傅羡儿注意齐子匀的一举一动，慢悠悠走进来。她的病情好了许多，现在也愿意走出房门瞧瞧，一出门就看见齐子匀对着一支发钗傻笑。她在心中忍不住轻笑，到底是外头的那些俗气人，一些金银首饰就能让对方开眼。
“喜欢。”齐子匀语气淡淡的，充满敷衍。
她以前喜欢，现在一点都不喜欢，她现在只爱学医和那些草药，旁的除了银子她看不上。
傅羡儿轻哼一声，暗讽对方真是故作清高，她忍不住想呛齐子匀，想看看这个老让她生气的人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
“我看你也有些本事，怎么偏偏去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勾当，招摇撞骗。”
齐子匀不着痕迹地将书塞进怀里，一边不咸不淡回道：“傅小姐记性这么好，不知生病前的事想起来多少？告诉在下在下才好为下一步疗伤做打算。”
“你……！”反被将一军的傅羡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直接离开。
素萝表情哀怨的跟上，这下又得哄了。
晚上，齐子匀突然来到傅羡儿的房里，她对着即将出去的冯清说道：“嬷嬷不必去拿，没有了。”
她说的是青素解毒膏。
房间里的三人微微一愣，傅羡儿神情紧张：“齐子匀，你什么意思？”声音高调却掩不住话里的心虚。
这个人不会这么小气吧，这是不想给她治了？
齐子匀无言，走到床边坐下抬手示意傅羡儿伸出手。
傅羡儿这次没有吭声摆架子，伸出手去。齐子匀为她把脉时手法与以往不同，绕开动脉按住了不易察觉的静脉，食指则按住神门穴悄悄往其身体里输送一丝微弱的内力。
“这把脉手法……？”傅羡儿微微蹙眉，她虽然不懂医道但也知道把脉把的是桡动脉，齐子匀的手法实在是古怪极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手腕处有一股温热轻柔的气体在流转。
她当然不知道这法子是用来测蛊的。
齐子匀微微阖上眼感受真气的流动。
奇怪，她测不出来蛊虫，莫非不是中蛊？
不，不可能。傅羡儿的病是蛊毒所致，不会没有蛊才是，不然她的青素解毒膏不可能有作用。大概是这蛊虫太过厉害她无法推断其躲在什么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