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佣】雾都往事》明温玉

83、if线

　　生活以一种简单而平稳的节奏展开了。
　　奈布继续通过黑潮的中间人接取任务。为了安全，他选择的大多是短途、不需要离开太久的委托，报酬或许不是最高，但足够支撑两人的开销，甚至略有盈余。
　　每次离开前，奈布会确保小屋的柴火、食物和清水都储备充足，并且反复叮嘱杰克锁好门，除非必要不要外出。
　　杰克很乖。他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巢穴的雏鸟，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屋里。他会坐在壁炉边的旧地毯上，就着火光阅读奈布带回来的各种书籍，从地理图志到通俗小说。他会笨拙地尝试打扫房间，或者照着奈布留下的简单食谱，煮一锅浓汤，等奈布回来。他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虽然依旧瘦削，但眼神里那种惊弓之鸟般的恐惧在慢慢褪去，偶尔甚至会对着炉火发呆，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一天晚上，奈布结束了一个为期三天的护卫任务回来，带着一身寒气。推开门的瞬间，温暖的空气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壁炉烧得旺旺的，杰克正小心地将一锅炖菜从炉边的铁架上端下来。看到他，杰克的眼睛亮了一下。
　　“欢迎回来。”杰克说。
　　奈布心里一暖，脱下外套。“我回来了。”
　　吃饭时，两人照例没什么太多话。奈布询问了他不在时的情况，杰克回答一切都好。饭后，奈布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检查自己的匕首。杰克收拾好碗碟，擦干净手，走到奈布脚边的地毯上坐下。
　　“奈布先生。”过了一会儿，杰克忽然开口。
　　“嗯？”
　　“你……”杰克似乎有些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边缘，“你对我真好。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好。”
　　奈布停下擦拭匕首的动作，低头看着他。
　　杰克继续一鼓作气地问这个憋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你救了我，给我住的地方，给我吃的，保护我，你什么都不图我的。就只是因为你说的那个未来吗？未来的我，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奈布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他不能说“因为我们是恋人”，那对这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太复杂，也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很重要。”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最接近真相，又相对安全的说法，“重要到我愿意跨越任何阻碍，确保你能平安长大，不再受苦。”
　　杰克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重量。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奈布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他轻轻挪动了一下，将自己的额头，靠在了奈布的小腿上。那是一个极其依恋和信任的姿态。
　　“我……我觉得你也很重要。”男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羞涩，“在这里，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很安心。好像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奈布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他放下匕首，大手轻轻落在杰克的头顶，揉了揉。“这里就是你的家，杰克。我就是你的亲人。”
　　杰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那……那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奈布：“……”
　　怎么办啊爱人变儿子了。

　　荒谬感、无奈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但他看着杰克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孩童最朴素的、对父亲形象的向往和填补空白的渴望。杰克从未体验过真正的父爱。他给予杰克的安全感和照顾，在这个孩子稚嫩的理解里，或许最接近的就是父亲的角色。
　　更何况……奈布苦涩地想，自己比现在的杰克大了将近二十岁。在这个时代，这个年龄差，被孩子叫作爸爸并不算太离谱。如果这个称呼能让他更安心，更能感受到归属和完整的童年。
　　奈布深吸一口气，将内心那点属于另一个时间线的、别扭的恋人情绪强行压下。他弯下腰，平视着杰克，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可能温和而坚定。
　　“如果你想这么叫的话，那当然可以。”
　　杰克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明亮的笑容。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生涩地，但又无比清晰地喊了一声：“爸爸。”
　　奈布的心脏又是一缩，随即被一种更加深沉柔软的情绪填满。他伸出手，将男孩轻轻揽过来，拥抱了一下。
　　“嗯。”他应道，拍了拍杰克单薄的背脊，“去睡吧，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