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佣】雾都往事》明温玉

81、if线

　　日子一天天过去，杰克在庄园里的处境并未改善。伯爵对他表面冷淡实则厌弃，伯爵夫人视他为玷污家族名声的污点，仆人们见风使舵，克扣饮食、故意遗忘取暖的炭火是常事。那个叫海斯的管家，尤其喜欢用各种小手段折辱他，比如转达伯爵夫人的命令让他去打扫阴暗潮湿的储藏室。
　　奈布每次来，都能察觉到男孩身上新增的压抑。他身上的淤青有时在明显处，有时在衣服下。但他很少主动诉苦，只是沉默地接受奈布带来的东西，偶尔在灯光下看书时，眼神会放空，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麻木。
　　奈布的心像被放在火上慢慢炙烤。他无数次想不顾一切直接带他走，但他一直在等杰克完全配合。现在的杰克还对许久未见的阿斯顿郡伯爵包有幻想，强扭的瓜不甜。
　　奈布只能更小心地探查庄园守卫的漏洞，规划更稳妥的撤离路线，准备更多的应急物品。

　　转折发生在一个初春的夜晚，天气依旧寒冷。奈布像往常一样潜入，却发现杰克没有像平时那样在床上或窗边等他。房间里一片凌乱，那盏小油灯摔在地上，灯油洒了一片。杰克蜷缩在离床最远的墙角，抱着膝盖，头深深埋着，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奈布心中一紧，快步过去。“杰克？”
　　杰克抬起头。他的左边脸颊红肿着，清晰地印着几道指痕，嘴角有一丝干涸的血迹。
　　奈布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窜遍全身，手指捏得咯咯作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手帕和一小瓶清水，想帮他擦拭。
　　“发生了什么？”奈布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杰克哭腔着说：“海斯他说我偷了厨房的银匙……我没有……他打我……还说要告诉伯爵，我和他闹起来，然后伯爵来了，他相信了海斯的话……还给我我一巴掌。”杰克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带上了无法抑制的细微哽咽，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强忍的呜咽比嚎啕大哭更刺痛奈布。他看着这个遍体鳞伤却仍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的孩子。他伸出手，轻轻放在杰克冰冷颤抖的肩膀上。
　　杰克慢慢转过头，泛红的眼睛望向他。
　　奈布直视着他眼底的破碎和恐惧，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现在，你愿意跟我走吗？离开这个鬼地方，永远不再回来。”
　　杰克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擦破皮的膝盖，又抬起头，看向奈布伸出的、布满老茧但温暖的手。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双带着伤痕和冰冷的小手，轻轻放在了奈布的掌心。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