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佣】雾都往事》明温玉

75、重逢

　　冬日的壁炉烧得正旺，木柴在火焰里噼啪作响，将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温暖而晃动的橙红色。奈布靠在杰克怀里，毛毯从肩膀一直裹到脚踝，只露出一张被炉火烘得微微发红的脸。杰克的下巴抵在他柔软的褐发间，手臂环着他。
　　“冷吗？”杰克的声音低低地从头顶传来。
　　“不冷。”奈布往后缩了缩，更紧密地嵌入那个怀抱。沉默了一会儿，他望着跳跃的火焰，轻声说：“以前在战场，冬天比这难熬多了。营火不旺，风像刀子。那时候旁边总还有几个能互相靠着取暖的人。”他顿了顿，“后来死的死，死的死。再后来，连那几个侥幸活下来、偶尔通个信的，也渐渐没了音讯。”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杰克收紧了手臂。
　　“现在，我有你了。”奈布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杰克的胸膛，“钱不够了去接点任务，偶尔去看看艾米丽他们，就够了。”
　　杰克吻了吻奈布的发顶。“我也是，和糟糕的过往斩断后，我只有你了。”
　　奈布翻过身，更深地埋进杰克怀里，用怀抱回应那份同等的孤独。

　　“笃、笃、笃”
　　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沉甸甸的宁静。
　　奈布则瞬间从杰克怀里脱离，眼神里的柔软像退潮一样收起。他裹着毯子起身，从帘子缝隙向外瞥了一眼。“邮差。”他低声道，有些意外。
　　杰克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门外的年轻人穿着邮局制服，呵着白气，在原地跺脚，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自从阿斯顿郡伯爵死后，他便不再费心刻意隐藏这个落脚点了。偶尔奈布也能收到一些信。他随意披了件外套，打开门。寒冷的空气猛地灌入，与室内的暖意冲撞。年轻的邮差递上信封，匆匆说了句“祝您有美好的一天”便转身离开，消失在冬日的街道。
　　奈布关上门，回到炉火边。信封很普通，上面用略显潦草但有力的字迹写着他的姓名和地址。
　　致奈布：
　　你这家伙！上次一别，怎么说没影就没影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害我担心好久。
　　我后来也没在伯爵那儿干了。海斯那个混蛋，处处挤兑，实在憋屈，老子不伺候了！走的时候痛快，现在想起来也不后悔。
　　不过跟你说件邪门的事。我走后大概三四个月吧，听到消息，说阿斯顿郡的伯爵和他夫人死了。听说现场挺惨。真吓人。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煞神。现在那边好像是他一个远房侄子继承了爵位，乱糟糟的。
　　不提这些晦气事了。我后来手头紧，又回军队干了段时间，运气不错，混了笔退伍费。现在在邓巴顿郡这边落脚，弄了个小营生，还算安稳。你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现在过得怎么样？看到信，无论如何给我回个音儿！

　　你的老战友，
　　托马斯

　　奈布与杰克一同看完，把信纸轻轻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奈布高兴地冲杰克笑笑，他还是有人念着的。
　　真是意外之喜。
　　奈布笑着吻了杰克一下，“我得给他回信。告诉他……”他眨眨眼，看向杰克，狡黠的光芒闪动，“告诉他，我过得很好。遇到了一个能一起取暖的人。彻底告别了寒冬。”
　　炉火熊熊，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地融合成一片。窗外的雪又开始静静飘落，覆盖了邮差来时的足迹，也将这栋小屋包裹进一个静谧的、只属于彼此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