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环岛失轨》Falius

6、Chapter6 你和我，就

　　“所以呢。”
　　沈医生眼镜下面若有似无挂着黑眼圈，毫无波澜地甩下惊涛荒谬的三个字。

　　“所以呢？”温西屿板起脸却重复着反问。

　　沈医生继续“我只是医生，温先生。你是否结婚，是否有爱人，都不如这共感的并发症怎么治疗重要。”
　　“那恕我拒绝这种治疗方案。”温西屿掌心在翘着二郎腿的膝盖上摊开，从容又坚决。
　　“到底还是需要根据患者的实际情况决定治疗方式不是吗？”

　　傅忝适时开口，小臂拄在桌子上，拽了拽卫衣帽抽绳，凑过来。
　　“西西，我很方便，我都可以，慢慢来有事好商量。”

　　温西屿视线触及傅忝那张年轻不谙的脸。
　　“我不会这样做。”

　　沈医生打断道“我希望，你们两位能正视这个问题。”
　　“易感期信息素波动时，有内感的共感，本身就和距离远近无关，属于基因性求偶。一旦恶化，或者加深。极有可能会造成外五感的错乱。”
　　“不止患者需要时间，研究医护也需要。在最初阶段，还是建议两位不要贸然进行极端的隔离手段。”

　　“我知道了，谢谢沈医生。”温西屿话落，兜里的手机响起。
　　他点头，接起电话走出了诊室。

　　门锁咔哒一下落下，沈医生看这干脆的离开，挑眉看了看正蓄势待发的傅忝。
　　“你真没用手段？”

　　傅忝摊手“别以为谁都跟你家一样。是真没想到能捞到这么大一个意外好处。”
　　“有什么可意外的。”沈医生晃过几张温西屿的检查表“每年的抑制剂都看得见。”
　　“Enigma，倒是蛮有优势。”

　　“是吧。我也觉得。”傅忝咧嘴笑。
　　“但是现在我看，你在他眼里就一小屁孩。”沈医生道“这共感的责任可很大，你想负，他未必。”

　　“怕什么。”傅忝一模下巴“我也没想让他负责任。”
　　沈医生又一挑眉，耳边会议电话一个接一个。
　　“这边失败的第三者只接受骨折价。”说着他就挂了投影会议。

　　“什么事？”温西屿接起电话，倚靠在走廊窗前。

　　“什么时候走？”梁祈年的声音有些沙地从听筒传来。

　　温西屿没说时间，只道“很快。”

　　梁祈年像是笑了一声”要不要送你？”

　　温西屿蹙眉困惑，眼前似是出现梁祈年那张正在听着电话调笑的脸。
　　“不要。”

　　“阿屿，玩够了就回家吧。你知道的，我和宁沅什么都没有。”

　　温西屿捏着手机，语气不自主的强硬起来。
　　“祈年，我早过了玩的年纪了。”

　　“阿屿。”梁祈年的声音也陡然直下。
　　“不要冲动毁掉我们这七年。”

　　“我们。”温西屿抬头，看着远处模糊幽远，又不断飘飘荡荡的港面。
　　“这七年里有过什么吗？”

　　“阿屿，婚姻和生活不是每时每刻都要寻找意义。这样的日子你还没有习惯么。”

　　“祈年，你一直没有变。”温西屿道。
　　“你也没有。”梁祈年仿佛又看到那年温西屿混不吝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嗯。”温西屿应，他不知道梁祈年这是在夸他还是贬他。
　　“我们不是一路人。”

　　嘟。

　　温西屿挂掉了电话。
　　也在这瞬间，陌生号码的短信掐着点一窝蜂涌现。

　　点进去入目的便是大量的生活照，私.密照以及欲盖弥彰的床.照。
　　宁沅看着屏幕，露出幸福而狡黠的笑。
　　以及最后一张，是光明正大拍下落地窗前，裹着浴袍的梁祈年打电话的背影。

　　温西屿只感觉怒上眉梢，一股真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很想把这些东西一把拍在梁祈年脸上，指着他的良心。
　　可，然后呢？
　　他已经决定离婚了。那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质问？
　　他站在什么立场质问梁祈年？是问梁祈年为什么要不清不楚地出轨？可他为什么在意？
　　一瞬间，温西屿的脑袋里构思出了梁祈年的那张漫不经心，凌乱又沧俊的脸，还有那副永远游刃有余高高在上的语气。

　　“阿屿，你吃醋了么，不会真的爱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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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西屿咬着牙回复，随后拉黑号码，又左右踱了两步。
　　一边深呼吸，一边闭着眼按眉心。
　　没过两秒，他还是立刻转了身，走进吸烟区。

　　咔嚓，傅忝出了诊室跟着温西屿背影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图景。

　　翻盖打火机清脆一声响，火苗点燃香烟，温西屿吸了一口气，雾丝从白釉质指尖爬着向上，再进到薄唇的缝隙，囫囵成一团，又吐出来，烟笼秋水后蓦然飘散。
　　温西屿半倚着透明围栏，弯着腰小臂撑在上面。动作间西装扯出细腻的褶皱弧度。
　　他早已吸引了不少吸烟区其他人的目光，但不知道是傲慢还是真的无所察觉，只自顾自地熟稔又带着一丝疲倦忧愁地抽烟。

　　“西西。”傅忝迅速开口上前，走近温西屿。
　　“其实我可以退出这次合作。”
　　“不过是打道回府，从哪来再回哪去。反正这一次让你认识我了，怎么都不亏。”他开朗一笑“别不开心。”

　　温西屿看傅忝半秒，随后温和一笑，舒了口气“别多想，我很看好辉羽的能力和发展。”
　　他停顿几刻道“这次项目走前，我会正式提出离婚程序。”

　　傅忝一怔，眼里心里缤纷诧然“离婚？”

　　温西屿转头望天“那时候不可避免，会和我前夫打擂台。你和我这层关系，很有可能会被抓成把柄。”

　　“我没关系，西西。”傅忝又凑近了点“不就是绯闻？”
　　毛头小子是个单眼皮，但是眼睛又亮又闪“和你传绯闻，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温西屿先是看他，又转走视线，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
　　他心里念头一动，或许应该开口敲打敲打。即便是离婚期间，他也不会出轨，更不会额外动情。
　　或许就像梁祈年说的，他的心理只有权衡利弊家族利益，他或许没有动过情。然而他又觉得，这么想多少是自作多情成分更大。要是把玩笑当真，那倒是真出丑了。

　　“而且西西，我觉得，共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傅忝压下声音。
　　拄着下巴，趴在栏杆上，然后拧了自己胳膊一把。
　　“你看，不是好好的？”

　　温西屿被逗笑了。

　　傅忝着了迷一般看着温西屿“所以西西，现在还没到这一步。我觉得沈医生说得也挺对，我们还是先别擅自做决定了。”
　　“这样吧，你带着我吧。”

　　温西屿笑容一停。
　　“你是指。”

　　“嗯，这次项目，这么长的路线呢。捎上我，是不是更方便？”傅忝扣了扣栏杆。
　　“而且西西，我可以用合作伙伴原始股，这种工作上的正当名义，和你一起。”

　　温西屿歪了歪脑袋，而后起身信步向外走去。
　　“我会考虑这个提议的。”

　　出了医院门，温西屿坐进驾驶位，黑武士静默在路边半分钟，随后一脚油门，笔直驶开。

　　“三号台风呢喃，今日上午零点五十分自东南方向登陆我省，预计半小时后最后的外圈将从西北方向彻底离开。”
　　车载广播报道着天气，没过多久，温西屿就轻车熟路地开到了这个他不知道多久没有踏足的地方。

　　Zara钢铁赛车城。全钢类打造，包揽地下中上三层。
　　地上宾酒大厦，地面环绕赛道，地下汽修改造。
　　这只浑身狂野蒸汽的巨兽，一吐一吸之间，都是这群人为赛车挥金如土的狂热，而他也曾投身其中。

　　温西屿没下车，只降下了车窗，迎着风静静望着它。
　　台风余气，太阳边又落起细雨，光彩折射下雨滴让金刚钢割成两半，又被尾焰吹散。
　　今天好巧，是泰裕GTC港岛商业赛，正式开赛的日子。

　　直到临近傍晚，又落下了小雨滴，但Zara赛车场还是恢复比赛，大厅顷刻间人满为患。
　　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和鼎沸人声盖过了一遍遍循环播放的娱乐新闻。
　　港岛空气尚带着潮湿，现下又添上了层燃油尾气的辛辣。

　　地下一层的备车间P房，最中央的四面屏播放着赛场实况。
　　还有五分钟开赛。
　　检察员陆续来到选手面前，分别进行赛车和车手的最后一次装备检测。

　　检测完毕，车手们上车驶入赛场。
　　然而，整条车队的队末，忽然多出了一辆赛车。
　　挂在最上面的荧屏上不断闪烁，一个车手凭空插进比赛名字中。

　　有人指着那名字喊道“Jett？Jett！我的天我没看错吧？那是Jett！！！”

　　天色正式转黑，暖胎圈完毕。
　　二十七辆改装各异的赛车排成车列，红色尾灯呼吸般蛰伏闪耀，蓄势待发。
　　赛道和车灯的各色光下，护目镜后温西屿双眼冷锐，死死盯着队伍最前方的那辆安全车。

　　安全车匀速前进，而在过赛道的一刻，立刻撤出赛道。
　　一瞬间，温西屿将油门踩到底。

　　黑武士冲碎细雨，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他在嘈杂中一路向前，超过一辆辆赛车，从最后到最前，遥遥领先。
　　紧接着一辆紫色梅赛德斯直冲而上，紧咬黑武士的尾巴。
　　两车相距毫厘，再近便双双侧翻，但又默契地毫不越线，毫不相让。

　　一路风驰电掣急速角逐。
　　而黑武士却始终领先梅赛德斯半个车距，不多不少。傲慢地将身后的竞逐变成一副领航模样。

　　最后一个弯道，终点就在前方。
　　比车灯更显抵达的是轰鸣声。
　　看台的观众此刻正满目热情地盯着会是哪辆车最先映入眼帘，又最先穿过终点线。

　　千钧一发之际，温西屿余光看着后视镜中紧追不舍的车影，嘴唇轻勾，猛转方向盘拉上手刹。
　　后轮瞬时起漂，黑武士刁钻又沉稳地转身，完美的内线漂移过弯。
　　轮胎刮起浅薄的积水，狠狠压过梅赛德斯，冲过重点线。

　　毫无疑问，一瞬间点燃看场，喝彩尖叫冲顶。
　　“Jett!那是Jett！”有人大声呐喊，即便微渺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发动机的震动大得温西屿心里直打鼓，他没下车，慢慢减速滑行至终点后，一把摘下了头盔。
　　身上起了薄汗，温西屿看着方向盘，从副驾驶掏出了手机。

　　指腹悬停一瞬，便按下。
　　几乎是拨通的第二秒，电话便被接通。

　　“西西，你是考虑好了吗？”

　　温西屿清明的眼看着从车窗外打进来的灯光。
　　“嗯。”
　　“你的提议，我同意。”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温西屿将定制头盔放在副驾驶“今晚。”

　　听筒那边传来傅忝丝毫不加掩饰的甜蜜笑意。
　　“我在桥口等你。”
　　“还有，恭喜。”
　　“My most beloved Je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