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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老房子的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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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声音温润、濡喏,透过听筒,熟悉又清晰地扎进他的耳朵里。
温西屿顿时陷入惊涛又诡异的沉默。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结局。
只是他还是没想到。
梁祈年既没选择Omega也没有选择Alpha。
梁祈年选择了一个,曾被温梁两家亲手棒打鸳鸯过的,风花雪月竹马之交的,Beta。
一个根本没有信息素的Beta。
“下周梁伯父寿宴我无法到场,寿礼我会安排人送到宅里。被问起,是工作安排冲突。”温西屿毫不犹豫又不紧不慢道。
“......嗯,等祈年醒了我会和他说。”
话音刚落,温西屿掐断了电话。
水薄荷的信息素铺了满地,隐约透出花椒莓的气味。
即便所有事情都突兀而狂热地袭来,温西屿也只是看着波澜不惊地坐在那,垂着头,看着手机黑掉的屏幕。
在婚恋关系中,怀疑是颗会让人面目可憎走向毁灭的,随时破土的种子。
温西屿自觉,这七年里,天真愚蠢也罢,自欺欺人也罢,他从未怀疑过梁祈年。
然而此时此刻,七周年仅过了一天,梁祈年便无声又无色地给了他两个莫大的难堪。
他既无法对着,梁祈年用着婚内抑制剂份额,或许正在同床共枕的,旧爱,开口。也无法面对面去质问梁祈年,你们到底是一夜之间重归于好,还是这些年里,其实从未断过。
梁祈年啊。
梁祈年。
何必要做得像他温西屿才是那个夺人所求拆散挚爱的恶人。
但温西屿也非常清楚,脸面之下,爱情里或许没有先来后到,但婚姻有。
于是他默默地把申请时间和记录保存。
咔嚓。
身后办公室门板的开动声和截屏声一齐响起。
温西屿讶然回头,视线却扭曲模糊不堪。
朗声的话语先一步迎面而来。
“你好,老师。”傅忝大大咧咧迈进来“刚才敲门没人应,我就自己进来了。”
“不好意思。”
温西屿食指拉下眼镜,掐了掐山根“刚才在打电话没有听见。”
“抱歉,今天不太方便,有什么事可以发在邮箱里......”
“老师,是突发性易感期吗?”
声音又忽而在面前响起,紧绷的手腕忽然被一只又冷似热的手掌紧紧相贴握住。
温西屿吓了一跳,猛然睁眼才发现,自己闭上眼这一小会,人已经钻到了他面前。
“老师,别紧张,我不是Omega。”
温西屿虽然年龄不老,审美不弱。但对于情.色皮囊这一块,却实在涉猎的见识的,堪称愚蠢。
他说不出来个美丑相性或者张力吸引,只会看。
面前这张脸可真年轻。
像刚刚从润土里冒出来的笋芽。
心乱了几拍,当然,他很快又告诉自己,大概是易感期被气得。
温西屿刚要抽出手腕,这人便已经放开了手。
“老师,我正好带了A型抑制剂,能帮上忙吗?”说着,他从里襟里掏出来一针便携抑制剂。
温西屿垂下眼,接过抑制剂“谢谢,帮了很大的忙。”
他熟练地注射,易感期的燥热便迅速退却。
松了口气,抬头,却发现面前的人仍专致地盯着他。
啊。
温西屿推了推眼镜,打开电脑。
“同学,你是哪个院的?有什么事情?”他立刻正襟危坐,连衬衫领带都不曾褶皱。
面前的人忽然轻笑。
然后毫无规矩地半坐上温西屿的办公桌,倾身凑近温西屿。
“老师,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易感期的影响尚留余波在身体里,随着这张面孔的靠近,仿佛让温西屿闻到了另一种全然陌生却又令人悸动的信息素。
又甜又热,胀了他刚要恢复清明的脑袋一下。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温西屿下意识喃道。
“这么说我会以为在搭讪。”说着,面前人直起身。
“我们在Kimberly赛车场见过,那时候,老师你教我。”
他右手食指从下巴划过,又放在桌面上,温西屿的手旁。
“怎么让车在赛道漂起来。”
温西屿恍然,又很快付之一笑。
“我已经不开赛车很多年了。”
“七年。”面前人冷不丁接道。
这不断刺激着他的不祥数字,到底还是让温西屿多了些许烦躁。
“谈话或者叙旧之前,我认为需要知道你的名字。”
“别生气,dear。”
他赶紧从桌子上下来。
“我叫傅忝,美籍华裔。”
“除了是疯狂爱慕你的粉丝外,也是辉羽科技的少董。”
傅忝倾身,深V的衣领就这样一路跟着沟壑向下,偏偏他不自觉,饱满而富有攻击性的,年轻蓬勃的躯体和面庞,却眨着一双忽闪忽闪的花一样的眼睛。
“能给我你的私人联系方式吗?”
温西屿第一次被电得表情空白一瞬。
虽然迄今为止他遇到过许多暗示和示好,但如此直白到幼稚可爱,如此直击他的,这还是第一个。
他几乎就要肌肉记忆地开口,用我已经结婚了来回绝。
话到嘴边,又猛然止住。
空气忽然安静,卡在这里不上不下。
傅忝眨了眨眼“没关系,反正我们还会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温西屿“还会有?”
傅忝从里襟耍着花样儿地掏出来烫金地名片,放在温西屿手边。
然后在温西屿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托着温西屿的掌心,把人家的手放到嘴边,轻吻一口。
再迅速放手,右眼对着温西屿眨了一下。
“我会努力制造机会的。”
温西屿只感觉那温热的触感一路走到他大脑皮层。
想去搓那刚刚被亲过的手背,但想了又想,他还是攥着拳收回手,开口。
“我已经...”
“嘘。”傅忝食指竖在自己唇前。
“我们之间,可以不说这个。”
他视线扫过另一边还没有息屏的手机。
轻缓道“易感期,要好多天。你的Alpha不在。”
“或许可以考虑考虑我。”
温西屿没能迅速拒绝。
说不上来是抱着什么心态,或许一瞬间有点报复的想法。
梁祈年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但他终归还是没有越过心里那道底线。
“恕我无法考虑。”温西屿摇了摇头,按下按钮,机器人嘟地一声醒过来。
但这思考间的一两秒,让傅忝觉得这第一步简直走得出乎意料大获全胜,这是属于他的。
“好,不给教授添麻烦。”傅忝乖巧无比。
“那今天的见面,不知道有没有给你留下点,好的印象?”
温西屿正抽出一张湿巾,擦拭机器人身上蹭出来的灰,闻言动作一顿。
“我下面还有很多工作安排,恐怕没时间送你离开了。”
傅忝一边点头,一边没有丝毫自觉。
“我今年22周岁,ERAU(安柏瑞德航空航天大学)应届毕业,待岗,身高193cm,体重81.2kg,无不良嗜好,无重大传染疾病。”
温西屿和机器人一同看着忽然正式无比的傅忝。
心头上那股憋闷倒是被这举动逗得有点散,职业病让他下意识评价道“还不错。”
傅忝立马又凑过来。
“真的吗,我还有没说的。比如。”
“第二性别是,Enigma。”
温西屿那口刚松开的气立马又凝在那了。
Enigma,世界上最稀少的第二性别人群。
“目前还是处.男。”傅忝又道。
最重要的,是Enigma可以将他/她的标记者变为自己的专属伴侣。
包括Alpha。
“那是什么?”机器人出声,脸上颜文字疑惑。
温西屿陡然回过神,座椅向后滑动。
“送客。”继而转过身,背对这位他实在不擅长对付的小屁孩。
“你是谁!快走快走!我不认识你。你怎么进来的!”机器人滚到傅忝面前,撞傅忝的腿。
傅忝装模作样哎哟了一声,然后笑着摆手。
“再见,阿屿。”
咔哒。
办公室的门随着轻声的告别重新掩上。
温西屿坐在原位,看着电脑屏幕良久,直到息屏。
他才轻轻碰了碰红热的耳朵。
桌面上还放着张红底黑网格带爱心纹的名片。
......像不良卡片。
他叹了口气。
就算这人没大没小。
自己又像个什么样子。像个呆子。
“Professor。”机器人又滚滚而来。
“嗯?”温西屿应着。
“什么是处.男?”机器人机言无忌问。
温西屿皱眉,看它“没下载在语音包里的东西,不要乱学。”
“哦。”机器人又道“Professor也是处.男吗?”
温西屿凝噎,又皱眉“没在语音包里的问题,也不要乱问。”
“哦。”机器人滚滚离开“刚才那个人说,Professor没有否认就是承认。”
温西屿只感觉血都往脑袋上冲“没在权限设置里的人的话,更不要乱听!”
“嘻嘻嘻。哦。好的Professor。”机器人扭了扭钳子手滚到另一边儿去了。
温西屿拄着额头,又叹了口气。
他打开抽屉,拿出和演讲稿放在一起的项目策划书。
虽然这话不上台面,但某种程度上,也的确戳到了他和梁祈年之间,同样上不得台面的,最大的骗局。
当年,温正显错信他人融资失败,对方卷款跑路,正要提交破产申请时,梁又旺找上了门。
梁氏原本是港岛一户清贫书香门第,梁又旺当家后改路从商。
但港岛老牌产业林立,资本势利更是盘根错节,梁家连起势都被压得难上加难。
一个是快要瘦死的骆驼,一个是缺了爪牙的新秀猛虎,正好王八绿豆,一拍即合。
温氏给名,梁氏让利。彼此续气。
而为了确保同气连枝,两家就推出了各自家里的Alpha亲生长子“和亲”
梁祈年比他大了六岁,结婚时他大学还没毕业,梁祈年却已奔三。
这六岁,在大众情侣之间太过寻常,甚至可以算少。但放在利害相和的他们身上,就变成了不管怎么跨,都越不过的沟壑。
更不要提,中间还隔着一个人。
譬如温西屿见到梁祈年的第一面。
看着梁祈年站在画展的奶油灯光下,卷起的灰色毛绒开衫袖口,露出半截精壮流畅的小臂。微卷的中长发勾过脸上初显阅历的细纹,连解说那卷他亲手画的江山图的嗓音,都操着艺术调调。
他当即觉得,与温氏那股浸着商贾铜臭的味截然不同。这样一个饱经熏陶,深沉如水的青年Alpha,怎么看都像个好人君子。
就算没有爱,梁祈年看起来也会给予这段婚姻,给他,责任与忠贞。
但他走眼得比把陆地板块看成海洋板块还痴傻荒谬。
易感期的确很长,也貌似比以往更加躁动猛烈。
温西屿窝在沙发上,空荡的房间里除了机器人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细小的滋滋声,就剩下他自己的呼吸。
他看着落地窗外的灯火意兴阑珊。
车流之间,他想起傅忝的话。
Kimberly赛车场,那是离他久远到仿佛上个世纪的辉煌。
但是七年。温西屿觉得够了。
就算他是颗柿子,也被捏够了。
这项目,他势必要做。他是离开也好,逃跑也好,重新开始也好。
这条路,他一定要走。
然而夜还很长,易感期貌似没有如温西屿预料的那样逐渐平息。
反而在他闭眼后愈演愈烈。
尤其在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腹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