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间里的迷路羔羊》挚爱的玫瑰

7、原来是住一起 庆功宴散场

　　庆功宴散场时已近午夜，火锅店门口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红的、绿的、黄的，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又被来往的脚步踩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周航抱着电线杆站不稳，脑袋耷拉着，像棵被狂风暴雨打蔫了的向日葵，被小王和小林一左一右架着，嘴里还嘟囔着要再喝一轮，舌头都捋不直了：“不…… 不行，还没喝够…… 顾哥呢？再来…… 再来一瓶……”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浓浓的酒气。
　　顾屿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他笑着说：“我喝了酒开不了车，叫几辆专车送大家回去。”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带着一丝酒后的微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的琴弦。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订单提交的提示音轻轻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在打车软件上操作了一会儿，指尖在屏幕上跳跃，很快就有专车陆续驶来，车灯光束刺破夜色，像两道明亮的利剑。顾屿先扶着周航往第一辆专车走，周航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沾着点不知何时蹭到的灰尘，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念叨着：“苏晓…… 苏晓你别走…… 陪我喝……”
　　就在这时，周航像是突然清醒了些，目光迷离地扫到站在一旁的苏晓，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声说：“苏晓，你咋这么害羞呀？” 声音里带着酒后的亢奋，吓了苏晓一跳。
　　苏晓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脸颊瞬间红了起来，像被煮熟的虾子，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被捏得发皱。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在地面上蹭来蹭去，鞋跟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顾屿闻言，一边稳稳扶着周航，防止他摔倒，一边笑着对苏晓说：“周航这是喝多了胡说呢，他哪看清楚谁害羞了，估计是把路边的灯柱当成害羞的小姑娘了。”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既化解了苏晓的尴尬，又没让周航觉得没面子。
　　苏晓听了这话，心里的尴尬消散了不少，像被风吹散的雾气，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她偷偷抬眼看向顾屿，他正低头跟周航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顾屿把周航塞进专车，周航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后座上，嘴里还在嘟囔着胡话。顾屿跟司机仔细交代了地址和注意事项，“师傅，麻烦您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或者拍张照片发过来，他喝得有点多，怕他找不到家门。” 司机点点头，他才关上车门，看着车子驶远，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像一颗逐渐消失的流星，才转身安排小王和小林。
　　“你们俩住得近，一起走，到地方互相扶一把，上去了给我发个消息。” 他把两人送上第二辆专车，小林还清醒着，小王却已经有些迷糊，靠在小林肩上。顾屿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别玩手机，看着点路。” 才关上车门，车子缓缓驶离，留下两道车辙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此时，只剩下顾屿和苏晓在原地。夜风格外凉，吹在脸上带着凉意，苏晓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她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回去，是自己叫车，还是等顾屿一起，肚子却不合时宜地 “咕咕” 叫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在演奏一首不成调的乐曲。她顿时窘迫得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下头假装看地面，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顾屿听到声音，忍不住笑了笑，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像远处传来的闷雷，语气自然地说：“看来刚才火锅没吃饱？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宵夜店，味道不错，要不要去垫垫肚子？” 他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打趣的意味，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苏晓愣了愣，抬头看他，见他神色坦荡，路灯的光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不像是在打趣，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叹气：“好啊。” 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顾屿带着苏晓往街角走去，没几步就到了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店，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店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 “老张馄饨”，字迹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烟火气。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都在安静地吃着东西，空气中弥漫着馄饨汤的鲜香和葱油饼的焦香。他们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桌子是木质的，边缘有些磨损，却擦得干干净净。顾屿熟稔地跟老板点了两份馄饨和几样小菜，“两碗鲜肉馄饨，多放香菜，再来一份葱油饼和一碟凉拌黄瓜。” 老板应了一声，声音洪亮：“好嘞，稍等！”
　　“这家店开了挺久的，我加班晚了偶尔会来吃一碗，暖乎乎的，很舒服。” 顾屿解释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节拍。
　　苏晓 “嗯” 了一声，心里的窘迫渐渐散去，像被温水融化的冰。她看着顾屿，想起刚才他帮自己解围，现在又贴心地带自己来吃夜宵，心里对他多了些好感，觉得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同事，甚至不止是同事。她注意到顾屿的衬衫袖口沾了点油渍，大概是刚才照顾周航时蹭到的，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整洁。
　　很快，老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馄饨和小菜被一一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馄饨冒着白汽，氤氲了两人的视线，碗里的鲜肉馄饨个个饱满，漂浮在清澈的汤里，点缀着绿色的香菜和黄色的蛋丝，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葱油饼金黄酥脆，上面撒着芝麻，咬一口能听到 “咔嚓” 的声响，凉拌黄瓜清爽可口，上面淋着红油和醋，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苏晓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瞬间驱散了夜里的凉意，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她小口地喝着汤，眼睛偷偷瞟向顾屿，他正低头吃着馄饨，动作优雅，不像自己狼吞虎咽。
　　“刚才在庆功宴上，你好像没怎么吃。” 顾屿看着她说，嘴里还嚼着食物，说话有些含糊，却依旧清晰。
　　“嗯，有点不太习惯那么热闹的场合。” 苏晓如实说，她确实在那种喧闹的环境里吃不下东西，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顾屿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以前也不太喜欢，总觉得放不开，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其实大家都是好意，想趁着机会放松一下。” 他喝了口汤，继续说：“不过确实，安安静静地吃点东西更舒服。”
　　苏晓听他这么说，心里觉得更亲近了些，原来他也有过类似的感受。她拿起一块葱油饼，咬了一小口，酥脆的口感在嘴里炸开，芝麻的香味混合着饼的麦香，让人回味无穷。“这个葱油饼真好吃。” 她由衷地说。
　　“是吧，老板的手艺不错，尤其是这个葱油饼，外酥里嫩，火候掌握得刚刚好。” 顾屿笑着说，眼里带着一丝得意，像是在推荐自己珍藏的宝贝。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说到生活，苏晓才知道顾屿家就住在这附近，难怪他对这一带这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