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聘律师管理手册》两斤粥

51、柳总干啥都有理 俗话“

　　俗话“酒肉朋友”说得恰恰是这四人，他们吃完饭一起坐常埼的车帮忙把山姆采购的食品搬回常埼家。

　　一路上小范没觉得怪异，毕竟柳总给出的答案是“高中同学”，他就没追问什么，但他还是隐隐觉得这位常大律师似乎给柳总特别关照，无论在寿司郎要奶球做抹茶奶昔、上车给柳总在副驾驶放好靠垫，但又太基础了，追人的话未免low逼。

　　总之目前也完全符合外包机构对于甲方爸爸的殷勤，不能妄加判断。

　　范屿则望窗，怎么这次的gay达不响了。

　　“常律开一个庭几小时？没个一上午下不来吧？”刘云潇在跟常埼闲聊。

　　“嗨，一开一整天，没有少于6小时的。”

　　“哇焯！知产都这么能掰扯吗？”范屿则震惊。

　　“对，直接榨干了，要有充足的精力才能赣知产。”常埼面无表情地开车，副驾的柳千煦听见“榨干了”小小地笑了一下，瞥了他一眼。

　　“是啊，我们柳总之前有个案件，开庭中找法官要糖吃，我都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乖法务有糖吃、坏法务没糖吃？后来才知道是低血糖了！”小范说着，被刘云潇锤了一拳：糖是你应该给你领导备着的！

　　“哎呀我现在不是备着呢嘛！当时不知道，属实震惊，一次法官主动给他糖，一次是法官让助理去办公室拿。”

　　范屿则根本没往低血糖上面想，他本着对柳总专业能力的钦佩，以为他摇摇晃晃是为了记台词、凌波微步也是战略，迷惑敌方律师。

　　总之柳总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笑死了！别骂了别骂了～”乖法务在副驾，有糖吃，常埼伸手打开前面的储物盒，递给他一颗果汁软糖。

　　“说起来，小范不知为何总觉得我特专业，做什么都有道理……”柳千煦讲起了之前带小范开庭时的吊事：

　　那时又是百团大战，11个贷款案子合并开庭，十来本原件材料很重，柳千煦和范屿则就拎了一个大包，俩人轮着拎，谁累了就换另一个。

　　终于安全坐到原告席，柳千煦开始掏材料摆八卦阵，力求法官问到就能翻到。这时柳千煦从大包里掏出一本《合同审查大全》，问：带这玩意干啥？

　　小范委屈：我平常学习的时候看的，忘掏出来了……

　　柳千煦：你咋不带个铅球呢？

　　范屿则：因为我家没有铅球。

　　“那时我没听出来这句是反讽，我觉得柳总说什么都是对的，都有他的道理，让我带铅球可能是为了威慑被告，所以我如实回答我家没有铅球。后来在车上我踏马反应过来了，就一路憋笑，柳总看我憋笑，他笑得更开心了，可能觉得很荒谬吧，我从未见过他笑得如此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艹！”其余三人发出爆笑，柳千煦终于理解了小范的脑回路：“那你有没有想过，进法院要安检，你要是带个铅球，咱俩谁都别想进去开庭了！”

　　“还真不一定，我有个日本客户，告中国的商贩侵权他的日本武士刀外观设计，我当时就是背着几把长刀进法院的。”常埼挑眉，挑衅一下柳总。

　　“哇靠这么帅的吗！那些刀还有吗？你开完庭就用不上了吧……”范屿则非常想拥有了，扒着驾驶位的座椅。

　　“……人家那是证据原件，要封存的，哪能给你玩！”刘云潇把小范揪回来。

　　几人又聊到某次城行被北京高院传唤，柳总带着小范大冬天去北京的故事：

　　“那是一个大雪皑皑的天！我俩下了飞机直呼：北平！北平！真的，哥你们是没见过那架势，真就一秒穿越回民国！我们开完庭那书记员要复印柳总身份证，柳总就给他了，后来又交换了一些材料，就把身份证给忘了……”

　　“笑死，有这事，我当时寻思着你帮我拿了，但你以为我自己应该拿着了，身份证仍然在复印机里。”

　　“对，然后我俩在没有身份证的情况下坐高铁去机场，柳总手机只剩20%的电了，我说要不找个充电宝？他说不用，20%的电能撑到机场，只要啥都不干的话。”

　　“啊哈哈哈哈别骂了别骂了！事实证明我不了解北方的气温，会冻掉电！我特么上地铁刷进去就没电了，还得靠小范把我刷出来。”柳千煦捶大腿。

　　“对，这还没完，我俩买了一盒蛋挞，我拿着袋子，手跟没脉似的，袋子不小心掉地上，蛋挞滚了一地，柳总还是太有社会责任感了，跑来跑去帮我捡蛋挞……”

　　“哈哈哈哈哈哈哈艹！你俩咋能这么刁啊！那到底是赶上飞机了没？”刘云潇非常好奇了，常埼也在“洗耳恭听”。

　　“这还没完！你听我说！”范屿则像讲单口相声一样引人入胜：“蛋挞滚落到另一节车厢了，停的这一站刚好是我俩要换乘的站，柳总手机没电，没有导航，他不知道，我已经下车了他还在到处找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艹别骂了别骂了！我真的是！预判失误！”柳千煦在副驾直扭，这属于是他近几年犯的最大的错误了，没有之一。

　　“笑死！然后我为了不让柳总成为留守儿童，毕竟他连出站都做不到，我又上车了！跟他一起坐过站，我俩再坐反一站再去中转……”

　　“最后还有更邪门的，到机场发现柳总没身份证，我俩去办临时证的地方，那地方走死个人！！！”

　　“哈哈，北京那俩机场都挺大的，到底还是没赶上飞机吧。”常埼补刀，侧过头对着柳千煦屑笑，防风太阳镜下的茶褐色眼睛亮闪闪的，像是揪住了什么毛绒小动物的尾巴尖。

　　最终俩人回法院取了身份证，定了电竞酒店打了一晚上无畏契约。

　　小范得知柳总上学的时候玩吃鸡，就一直想教他打瓦和Apex，说这俩就是吃鸡+技能，可以打枪也可以放技能，嗷嗷爽。

　　你敬爱的柳总也不负众望地通过了新手教程、选了不死鸟、一局打死30多个人，看来是被误机事件整没辙了，需要发泄一下。

　　晚上两人摊在床上，回想起白天也真是戏剧。

　　柳千煦承认他是因为小范在身边而有些大意，尤其是在敌方律师的胡搅蛮缠下开了四个小时的庭，最后脑子都不转了话也说不出了，一看身边还有个小孩眼巴巴地瞅着自己，就一瞬间松懈了。

　　报销流程又要退改，这是公司最烦的事。

　　不过没事，小范很开心，他知道柳总不是什么万能钢铁侠，也会搞出这种吊事，承包他一周甚至一个月的笑点。

　　尤其是第二天俩人一起去前门大街吃水爆肚，塑料盒子装的，刚出锅有点烫，柳千煦一下子没拿稳，把爆肚抱在衣服上，留下一大滩芝麻酱痕迹。

　　这时的小范高呼“三秒定律！”抓起柳总衣服上的爆肚塞进嘴里。

　　最后俩人又买了一份。

　　经历了这次鬼畜绝伦的北京之旅，俩人已经从领导和下属之间的关系彻底转化成朋友关系，柳千煦现在看小范像是多了个跟屁虫、多了个弟弟。

　　刘云潇也很欣慰，自己从法务部急匆匆地走了，说是舆情中心刚成立需要人历练，以为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于是把材料一股脑丢给新来的柳絮，念及他是北大高材生，都没怎么好好交接。

　　现在倒好，有了个阳光开朗小助手，虽然没啥卵用，关键时刻却也不会让他露宿街头。

　　范屿则嘿嘿傻笑，扒着副驾驶座椅向柳总求表扬，柳千煦笑着弹他的手：“你打瓦的功夫倒是挺厉害！”

　　这一切都被常埼看在眼里，这个小男孩还挺像个博美的，我们千千也算养上了犬科动物、毛绒玩具。

　　四个人一路笑着闹着来到了常埼家，“哇塞！这个楼盘似乎都是外国人置业的，还有明星住的，真牛逼啊常律！”

　　常埼开门，小范探头探脑先进屋，刘云潇跟着把东西放在玄关，柳千煦和常埼最后进，俨然男女主人范。

　　花花懒洋洋地出来接客，范屿则没见过这么肥的三花猫，脱口而出“柴犬？”

　　不对！是个猫猫，但这肥美的小屁股真的堪比柴犬了都！还有这是姥姥养过的吧，怎么能养这么大？猫明明是小骨架的生物……范屿则内心暗自赞叹这位常大律师适合开个养猪场。

　　“宝宝～过来～”刘云潇蹲下招呼花花。

　　他没有问花花叫什么，直接叫宝宝，它也过来了。

　　猫是这样，不太认名字，而是看你有没有表现出想吸她的意愿。

　　“嗷呜～”花花过来蹭蹭这两位陌生哥哥。

　　“宝宝，你叫得真难听！”范屿则补刀，花花可能刚睡醒有点公鸭嗓。

　　“……她平常不是这么叫的，叫声很夹的，难道是水少了？”常埼像失了面子，进厨房搞点水给花花，明明自动饮水器里还流动着纯净水。

　　“花花可黏你们柳总了。”常埼一句话介绍，姓名、社会关系、兴趣爱好都出来了。

　　“啊……嗯，我喂过它一阵子。”

　　“哇你俩同居过？”小范抬头，对上柳千煦有点心虚的眼睛。

　　“对，同居过很久。”常埼回答，没等柳千煦说话。

　　泥马！三个月叫很久？况且那不叫同居，那是人道主义援助！照顾病号！骨折患者！柳千煦满脑子的反驳要点，刚想澄清，常埼端来了洗好的车厘子：来来来，下午茶！

　　这期间柳千煦总想抓住时机澄清下关系，但又看这俩人像没事人似的跟常埼扯淡，又觉得自己要是再提就小题大做了。

　　分别的时候，柳千煦破天荒地说他也回宿舍，俩人惋惜了一下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你不住？回咱那小破宿舍？但也没后文了，顶多说“给你加个途径点”，小范吐槽：你要加几个途径点？把出租车打成公交车啊？

　　回去的路上小范还在品味花花的触感：常律这猫是针不戳，我都不知道非品种猫也能那么绵密松软，真是个海蛞蝓！

　　“笑死，常律一看就很有钱，应该给猫猫也买了一堆补品吧，像是让毛色发光发亮的那种？”刘云潇推测。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柳千煦此话一出，俩人都不做声了。这算什么？朋友相亲后让哥们把把关？还是已经在一起了想听些好话？范屿则大脑罕见地飞速运转着，开庭都没转那么快。

　　“我觉得吧，常埼哥人还不错，他的猫很不错。”

　　“就因为猫？就觉得他人很好？”

　　“嗯！我觉得能把猫猫养得那么毛茸茸的人，不会坏的。”

　　“我也觉得，起码是个热爱动物的人，应该也会热爱自己的职业，给咱们好好做案子的。就是人有点冷，怎么说，也有可能是外冷内热的类型，不过律师这种性格反倒好，有原则有坚持，话少但有梗，很少遇到这么投缘的律师了。”

　　刘云潇这段话让后排俩人面面相觑：不是哥们，你还真把他当个外聘律师啊！都快成你妹夫了（？？？）

　　直男，不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