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窗帘你想晒死谁 柳千煦 ...
-
柳千煦坐在医院科室里的旋转小凳上,看医生给常埼拆夹板,说最近不要提重物、可以涂点身体乳、泡温水、恢复关节活动度……柳千煦逐一记在手机备忘录上。
备忘录上还有常埼什么时候上夹板、黄瓜籽粉喝了多少包、骨骼营养素每日服用、还有洗了几次澡什么的,他把这些全删了,已经用不上了。
刚拆完夹板的手臂简直就是皮包骨,看起来挺吓人的,尤其和左手对比,左臂的肌肉是右臂的几倍。常埼把两只胳膊并在一起,伸向柳千煦:这夹板还能减肥呢?我都想申请个专利了,再申请个实用新型……
“可能不是夹的,是没有运动,肌肉萎缩了。”诶但也可能是夹的,比如千斤顶,肯定能把人压成扁扁的一片……不对!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呢!柳千煦戳戳常埼那只刚拆完夹板的胳膊,把自己的手贴过去比一比。
“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常埼笑。
他牵着常埼的右手出去,是想帮忙挡一下,不要被医院里急匆匆跑来跑去的人撞到刚恢复的手臂。
但他真的很好奇!所以手不太老实,往上摸摸骨折的部位,试试能不能摸到一条骨缝什么的,然而并没有,恢复如初。
“嘶……好痒。”常埼甩甩手,但没松开。
“话说你们没有私人医生的吗?”
“……你霸总小说看多了,在国内有私人医生至少要资产A9吧。”
“A9是啥,我只知道A4纸。”
常埼给这半体制内的法律民工讲解了一下A1到A9其实就是拥有的资产从一位数到九位数。
“我家算是A8,但论可支配资产就A7,大多是不能动的。”
“那我还真是A4,可支配资产几千块。”
俩人哈哈笑着回家,今天柳千煦格外开心,因为常埼拆了夹板之后可以做些小动作,他把连帽卫衣的绳拆下来玩翻绳、用右手食指转钥匙扣美其名曰活动关节、给柳千煦表演魔术:拔下大拇指。
第一遍没看出来常埼把大拇指藏在手心,又要求他再来一遍,常埼就放慢动作表演了三遍,让柳千煦看出破绽:“哈哈哈哈哈你这逗白傻子玩呢?!”
“哼,你一开始还不是没看出来~”
“我想起来,我小时候很喜欢看于谦变魔术……”
“那是刘谦。”
“对!刘谦变魔术!当时是过年吧,家里允许我看电视,我正好看他在变魔术,当然我也觉得是假的,肯定有什么机关陷阱,但是能演得让人看不出来,也是挺牛逼。”
“嗯,然后呢?”这是常埼第一次听他说小时候的事,一定是话中有话,包有后续的。
“然后我跟爸妈说,我长大以后想学变魔术!他们就骂我傻逼,问候我全家,虽然我全家就是他们吧!哈哈哈哈哈!”
“笑死,他们怎么问候你全家的?”
“我爹说:焯你麻辣隔壁,我寻思着,这事你干过啊,不然怎么有的我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确实!你们家不喜欢魔术师这个职业吗?有偏见?但是人家挣钱可多呢。”
“是呗,他们说在电视上看到的人,都是草包,没什么可羡慕的,大字不识一个但是挣老百姓的血汗钱什么的。他们对搞艺术的有偏见,我小时候就被灌输这种思想。”
“但是你应该不会,你还看五月天的演唱会呢,就那一次吗?之后就没去过了?”
对,柳千煦表示在现场有太多粉丝的声音,不如回家听碟音质清晰。
“人家去现场当然是看个氛围,服了啊!”
回家后,俩人把包撂下,一起研究做点什么饭。常埼拿着平板搜日常快手菜,柳千煦也看看收藏夹里都有些什么,俩人心照不宣滴都没提起柳千煦要不要搬回去这件事。
突然,常埼的手机响了,是收到红包的提示音:我妈给我转了点零钱,说庆祝我出院(?)咱们出去吃顿好的?
行啊!刚好给了柳千煦一个送礼的机会,他到底是买了那块万国手表!他一直揣在兜里,盘算着不能在医生拆夹板的时候突然掏出来,也不能在出租车上突然掏出来,更不能在进家门脱鞋的时候突然掏出来,也不想在一起研究菜谱研究今晚吃啥的时候突然掏出来。
总之没有合适的场合让他突然掏出来个大的(?
正当饭点,商场里的店都排着队,常埼见一个店就收集一张号码,一圈逛下来手里的票都赶上黄牛了。
柳千煦说要不就吃野果吧,前面还有四桌,我们坐一会也就排到了,常埼同意,说我要是把这些号挂咸鱼说不定能赚几块钱。
“嘶……就你有商业头脑!”常埼挨了一脑瓜崩。
常埼问柳千煦,过几天要不要帮你搬东西?
“?你都不挽留一下的嘛?”柳千煦有点吃惊,他以为常埼会觍着脸说要不索性住下吧,诸如此类的话,但是他没有。
两人之间有了短暂的沉默,正巧叫到号了,就先进去点菜。
“主要是,我希望你能觉得自在,就像在你自己的小宿舍里那样自在。”
“嗯?我没有吗?我没有表现得很自在吗?”
“对,我能看出你在努力收拾我家,显出勤奋的样子。但你在小宿舍里其实不是这样,你的容忍度更高,大概一周拖一次地、收拾一次衣服?所以我在想,如果你回去更舒服更安稳的话,那就回去住嘛。”
“你为什么总能知道我的想法?”柳千煦好奇。
“呃、抱歉,是我过度揣测了。”
“不是的!我这不是反问句,是一般疑问句!我只是觉得,你一直以来都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你说了解自己、了解世界,并且两者要同时,通过了解世界来了解自己,再了解自己来了解世界,把世界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是这个理?总之,你似乎很了解的样子,无论是世界,还是你我。
“笑死,你怎么还在纠结啊!你量子纠缠了啊!那不过是我高中犯中二病的时候说的一句话罢了,你怎么还在鞭尸啊!”
常埼解释说:你是靠距离活下来的人,你身边那么多npd控制狂,在这样的场景能活下来的,一定是边界感很强的人,我也不想让界限消失。
“好吧,我明白你不是在赶我走。”
柳千煦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却放松了,他趁着服务员还没把油焖鸡端上来,掏出了那块表,把小盒子递给常埼:在你家白吃白喝的一点小礼物~
“你在毕业的时候送我的领带颜色跟它很像,我猜你应该很喜欢这个颜色的吧,人常说送的礼物会带有自己的喜好。另外,这个表防水的,潜水的时候可以戴上喔。”柳千煦决定在正式场合说些正式的话。
“嗯,我会的。”常埼抚摸着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又关上抚摸,“话说这算定情信物吗?”
“……”好吧他又开始皮了,不过柳千煦认真回答,“不,还没够得上定情信物,我得把之前的债还清了,我要先还你十几万,之前那次火灾的转院费和医药费……”
“好啊,有债务更能套牢你。”常埼把手架在下巴上,摆出来碇真嗣的动作:“不过我那只是欣赏你,敢于往火里冲的勇气罢了,倒也不能算债务,算我做慈善的。”
“……不对,这也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
“那好啊,那我免除你的债务。”常埼大手一挥。
“不对!你这个人就是、干什么都太自在随心了,太轻飘飘了!”
“我还挺重的,我150斤……”
铜锅油焖鸡上来了,店员用喷火枪烤一下饵块,俩人吃起来了就不纠结了。俗话说得好:一顿薯条一顿鸡,饱汉不知饿汉饥(?
“我妈让我带你吃点有营养的,”常埼说,“我寻思着骨折刚好的人不是我么?”
“哈哈哈静姐也知道我在呢?”柳千煦吃着油焖鸡拌饭,香绝了,一时间忘记了之前的拌嘴。
“对,她本来想过来看看我,但我说你搬过来了,她就十分放心滴一点也不管我啦!”常埼舀一勺黑三剁拌饭,两个人弄了四个碗装不同的卤子拌饭吃,也不知道够得上营养不。
你跟静姐关系真不错呢,柳千煦说,他想采访一下:你和家里吵得最大的架是什么?
嗯……让我想想,大概是初中刚搬完家,为了我上学方便,我们从比较偏的别墅搬到市中心的房子,装修师傅把两层的窗帘装错的,本来是一层纱帘一层布帘分别穿在两根棍上,但师傅把两个帘子穿在一根棍上。
“啊哈哈哈哈哈是你的卧室?”
对,然后那天晚上我12点睡下,凌晨4点被阳光照醒,我就开始弄那个帘子,我想把布帘或者纱帘其中一个给取下来,穿到另一根棍子上,也甭管谁前谁后了,总之能让布帘铺满就可以挡住阳光,不然就算纱帘压缩到极限,还是会有一块挡不住,那块就是我的床头!
然后我鼓捣了一个多小时,还搬来梯子、椅子……等等,还是搞不定,我就把床头摞上一些衣服和书籍,再次打算睡过去。
这时我那个傻逼爹,开始起床做早餐,我草塔马勒戈壁的叮叮当当!我修了一小时的窗帘都没有吵醒他们!他们竟然这样恩将仇报!于是我找来耳塞,把门缝用毛巾堵上,打算继续睡。
谁成想,十分钟都没过,静姐来喊我起床上学,说6:30了,我说现在6:09,四舍五入都没有6:30!你少骗我!静姐说我觉得你可能在新家不适应,就早点叫你省得赖床,看你也挺清醒挺精神的,那就起来吧,正好你爸快做好饭了。
我当时怒火中烧:你知道我几点醒的吗?自己看看你这破窗帘!4点钟就把我晒醒了!傻逼王缸还在那叮叮当当!气死老子了!这时候我爸出来拿着锅铲指着我:怎么跟你家长说话呢?
“然后呢?然后呢?吵起来啦?”柳千煦星星眼。
对,我暴怒了,一只手扯着窗帘就把那两片帘子和棍子都薅下来了,珠子掉了一地,他俩非常震惊:有话好好说,不要以破坏家具的方式宣泄情绪!
我蹲下来,把布帘拆下来,装到另一根棍子上,说:我从来都没有宣泄情绪,我想做的就是把这片帘子挂到它该挂的地方去,另外,建议你们做个不吵人的好室友,仅此而已。
“然后我就去上学了。”常埼讲述完毕。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叔叔阿姨最后作何感想?”柳千煦发出爆笑。
“也没啥,打电话叫装修师傅把窗帘重新钉上去。但是从那之后他们就没再管过我了,没再说教了,用静姐的话说,我在如此愤怒且没睡好觉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不带情绪地表达自己,被沾满油的锅铲指着,修窗帘的手都没抖一下,是个了不起人物。”
“笑死我了,你确实牛逼,而且手劲真大,能把窗帘扯下来。”
“呃、这个可能很简单,因为大家拉窗帘用的力都是横向的,理论上来说窗帘杆只要能承载布的重量其实就行了。”
不!你就是牛逼!!!柳千煦听这个故事听得热血沸腾(?)得出这样的结论。

庆祝常埼的右手fre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