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聘律师管理手册》两斤粥

35、都是食堂惹的祸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总说你俩先吃，我还有事，要晚一些。于是柳千煦领着范屿则去了食堂。

　　从坐电梯开始，就不断有人进来，打量着他俩。

　　在这种老登聚集、登味十足的工作场所，有干净清爽的小男孩属实会成为焦点。

　　“房总好。”柳千煦自然地打招呼。

　　“您好您好！”小范从柳总身后探出头来活泼地打招呼，惹得刚从信贷审批材料中抽身的姐姐们眉开眼笑。

　　大家一致认为人力部就应该多招点年轻可爱的小孩。柳总在旁边点头，瞅了一眼小范，这小家伙得意嘻嘻的。

　　但是不巧，他俩到食堂的时候已经爆满了。

　　小范很诧异，上午不是12点下班吗？为啥他们11:55出门，却发现一堆人比他们来得早？这些人有的都已经快吃完了，推算可能是11:30就来饭堂了！怪不得有时候打电话根本找不到人！

　　柳千煦说这太正常啦，你看那边不就是印章室的“哥哥”们？老油条们来的普遍偏早。而我们大概11:55没什么事就可以吃饭了，业务部门最后几分钟大概率不会打来电话咨询，他们也很体谅法务部的。

　　话虽这么说，小范对于这些提早半小时吃饭的人保持鄙视态度。

　　由于没找到座位，俩人只得坐在金融部的人堆里。

　　这些人肥头大耳，有的啤酒肚顶着桌子，有的条纹睡裤配运动鞋，有的散发诡异的味道。后台的部门不用见客户，自然会穿着的较为邋遢。

　　为首的是零售部副总，零售部和公司部都隶属金融部，但零售部做的是小微企业贷款，公司部则主要面向大公司和事业单位等，赚的钱远远高于零售部。

　　小范从他们三言两语的交谈中总结出关键信息，那就是最近金融部在考评，而在往年的考评中，零售部远远不如公司部，这位老总觉得自己又要挨骂了，但他不知为何却把矛头对准了法务部的俩人：

　　“周二督导会，晚上业务拓展会，周三行长汇报工作，回来之后所有部门都得挨骂，除了法务部，是吧？”

　　油腻男瞟了一眼在吃饭的柳总和他的兵：

　　“你看他们吃饭吃得？这么香？看起来就很闲啊是不是啊你们？这个人叫什么？是不是那个中大法硕？叫啥？啊？小范啊，你这个月一共做了多少个案子？有我们零售部做的项目多么？”

　　小范后悔跟他搭话告诉了姓名，不然他现在完全可以不理，闷头吃饭。

　　“王总别吓唬我们小朋友哈～你要是把他吓跑了，我们那么多活谁来干？”柳千煦放下筷子，半开玩笑地制止，“法务部又不只有案子。”

　　小范内心暗自忖度：妙啊！这句既道出了年轻人一旦不爽直接跑路的特点，又让这油腻的外行领导不要总以案子数量来评判法务部，却又不明说除了案子之外还有些什么！太牛逼了！我看这老傻逼还有什么话说！

　　“哎呀我就是关心一下鞭策一下嘛，你们虽说是后台部门，也太——后台了吧！真就是有我们业务部门兜底你们才能吃嘛嘛香啊！啊？你们说是不是？”

　　油腻男没有在法务部的二人身上过到嘴瘾，只好环顾四周用眼神点醒干饭的桶们附和自己。

　　“对对对！是是是！您说得对——”

　　画风转为零售部内部的自嗨。

　　从食堂回办公室的路上，柳千煦问小范是不是没吃好，吃太快了对胃不好，以后不用急着跑路，咱们大可以慢慢吃，把他们部门的人靠走。

　　“嘿嘿！我平时吃饭也是十分钟吸溜完！我就是觉得周围一股怪味……”

　　柳总知道他说的是谁，那哥们有狐臭，去年做过狐臭手术，但却更严重了，不知道咋回事，咱也不懂。

　　“啊哈哈哈哈哈哈怎会如此！变本加厉！以毒攻毒……啊不对！”

　　二人爆笑着回去睡觉。

　　柳千煦把刘云潇留在这的折叠床掏出来了，是因为周围堆积如山的个贷材料终于被程总归档了，他得以从缝隙中把床掏出来。

　　“哇塞！这是云潇哥留下的嘛？！”

　　小范很激动，这积灰已久的玩意对于他来说就是圣遗物般的存在。

　　“嗯，他之前还在法务部的时候，中午就睡这个床，但是轮子好像坏了，嘎吱嘎吱的，你看看是睡这个舒服，还是像你之前那样，把两个椅子拼起来睡舒服？”

　　“睡这个睡这个！”小范期待滴搓搓手。

　　“啊哈哈哈果然还是得有个床！”柳总完全会错意，他以为小范只是喜欢睡床，毕竟这玩意发明出来便是为了睡觉用，而椅子毕竟是用来坐的。

　　然而重点是，这是谁的床。

　　小范趴下，猛吸一口，却被呛得咳了半天。好吧，只有布料和灰尘的味道了。

　　柳千煦躺在折叠床上，想着要不要跟常埼打个视频看看他怎么样了，还活着吗（？）刚点开聊天界面，常埼发的消息就弹出来：［图片］大龙燚冒菜火锅。

　　你！！！你不能吃辛辣的！还有你怎么吃饭这么晚？你几点起的床？早饭有吃吗？

　　一通疯狂输出，柳千煦定睛一看，这一碗红乎乎的其实是番茄味的。

　　妈蛋的！没有注意观察飘在上面的西红柿片就妄下结论说他点爆辣火锅。

　　法务也有犯这种错误的时候？太不应该了。

　　对面的人句句有回应地解释，还把外卖单拍给他看：谨遵医嘱，连羊肉卷都没点，因为是发物。

　　好叭，我睡会，晚上见。

　　这句话对于常埼来说是颗定心丸，他确实怕柳千煦冷静下来觉得不应该住在他家，然后说“那啥……我在医院的时候，一时冲动……”

　　然而常埼一上午都没有等来这样的话。

　　看来柳总对于他做出的决定还是从一而终的，该怎么说？契约精神吗？似乎也够不上。

　　常埼合上电脑，揉揉眼睛。

　　虽说早上醒来就条件反射般地打开电脑，但其实没什么事干，想提醒贺田，但思来想去那些流程应该都记在她脑子里了。

　　一上午没有一丝消息，如同海平面般宁静。

　　他打开电脑浏览着知产协会的理事会论坛，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

　　又打开了摩尔庄园，注册了一个叫“千千0526”的号，做做新手任务，找下么么公主。

　　他不知道工作日的上午竟然还能这样度过。

　　又有些忧心，在想同事们是否在嫉妒自己可以躺着？毕竟有的哥们说过为了早日退休甚至想得癌症。他有种被资本家压榨惯了的荒谬想法，那就是自己不上班又拿工资的这一天，是要被全世界的工薪阶层嫉妒的。

　　千煦是否也有同样的想法呢，他辛辛苦苦上着班，一回家看见躺了一天的常埼，怒火中烧气从中来……

　　应该、应该不会叭！

　　常埼在心底希望他息怒，起身用一只手给花花铲屎去了。力所能及的活还是要干一干。

　　下午开工！小范把审好的反向保理合同拿给柳总检查，柳总说“审的不错”但也增加了几处修改，并提醒他中间不要有空白页，让经办删掉。

　　小范“嗯嗯”地答应着，接过合同走回工位准备和经办沟通相关事宜，却又突然折返，趴在柳总的办公桌隔板上笑眯眯地问：

　　柳总是故意留空白页考考我的嘛？

　　怎么可能？我闲出屁来了？经办发过来就是这样的！你怎么会觉得我这么鬼畜！

　　柳千煦绷不住笑了，他知道小范应该是职场短剧看多了，会有领导故意留一些小问题考考下属。

　　但空白页可是大问题！万一被对方当事人在上面增加了些什么条款可就坏事了！

　　柳总一本正经地教育小范，对方嘿嘿一笑，又戳手指说：周五下午我可以早点走嘛～有点子事情～

　　这才周一！你就请周五的假！看来是有备而来啊先斩后奏啊都计划好了呀！

　　柳总知道年轻人的花活，可能要跨城去看演唱会，必须周五晚上出发，周六一早到另一个城市，像贺田之前就去过，他非常理解，于是准了假：去叭去叭～

　　办公室后排的程总本在参加线上会议，见此情此景，自己的副手十分轻松地答应实习生请假，直接关掉会议声音，问：你周五要去哪？

　　唔……去隔壁市学开飞机。

　　……

　　你柳总和程总都没想到你个年轻人这么会玩！

　　程总沉默了半晌，把会议声音打开，继续听合作的保险公司讲的催眠曲。

　　柳千煦对范屿则wink一下，表明程总这样就是默许了，你可以去学开飞机啦～

　　好诶！等我学会开飞机了，就拉着柳总开庭！咱们降落在法院楼顶上！

　　柳千煦笑，表示并不需要这种运输服务，何况从法院的楼顶下到法庭里可能并不容易。俩人讨论着学习的机型、操作方法什么的，怪有意思的。

　　下班后，柳千煦盘算着应该从宿舍拿一些生活必需品到常埼家里，虽说他家洗漱用品什么的一应俱全，但起码要拿上几套衣服，常埼的北欧风西装对他来说并不合适，随便拿起一条裤子都感觉裤长要到他脖子了。

　　妈蛋的，这人身材比例怎么能这么好，都快三七分了，上次用这个词还是形容刘海。

　　但还是先回一趟常埼家，给他做个饭，别饿死，趁他吃饭的功夫回家取东西吧。

　　刚进屋发现常埼和花花已经守在地毯上，柳千煦边换鞋边吐槽：猫一天狗一天的。

　　虽然这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常埼非常想给他一个回家的拥抱，奈何“残废”的胳膊挂在胸前，又不能挤爆它，太轻的拥抱又太敷衍，所以只好盘腿坐在地上看柳千煦换鞋换衣服，斯斯文文的，挺好看。

　　“别看了，回屋去。”

　　柳千煦想把衬衫也脱掉，里面只穿了个小背心，所以不想让常埼在这“观赏”。

　　他其实不喜欢公司的男员工不在衬衫里面穿东西的习惯，城行的工服用料本来就少，衬衫很透的，有时候光线亮一点都能看见关键点。

　　所以他会穿一件纯白的小背心，有时候图省事也可以只换洗背心，不然衬衫洗好后还要熨烫，很麻烦。

　　常埼不满地嘟囔着，捞起花花回了卧室。

　　昨天不都看过了嘛，你泡澡的时候我都进去了，今天又踏马一切归零了？这么小气！

　　不过他有的是时间，三个月呢，总会有点进度的，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