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聘律师管理手册》两斤粥

34、都是公交车惹的祸 周

　　周一早上7：40的闹钟响了，柳千煦弹射起步却发射失败，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着，原来是在常埼怀里被锁喉。

　　他大吃一惊大惊失色大幅挣扎，把常埼搞醒了：嗯？要上班去嘛，这么早呀。

　　“啊、对……我记得我昨晚去次卧了来着。”

　　“你确实去了，去铺了个床就回来看动漫了，你现在去次卧看看，那床应该像豆腐块似的。”

　　“……别骂了别骂了，我去给你弄点早饭，你再睡一会吧，病人需要多休息，你睡到自然醒。”

　　遵命。常埼说完这句就躺回去了，这几日的奔波确实累了，骨折的手臂也沉重，瞟了眼手机上也没什么事，就吸着柳千煦睡过的枕头再次入眠。

　　醒来时发现餐桌上只放了碗黄瓜籽粉。

　　那是柳千煦在知道他骨折后立马京东闪送激情下单的补钙神器。

　　用热水冲过又放凉的、用花花吃饭的铁碗装着、旁边留了张便利贴：用微波炉热一热。

　　常埼直接笑出声，这种没有初中物理常识的小贴士倒不至于谋杀他，只是觉得好可爱，千千竟然也有忘记微波炉不能加热铁器的时候。

　　至于花花的铁碗，完全是为了抗摔抗扒拉买的，放进洗碗机一起过消毒，人类姑且可以使用。

　　喝完这碗黄瓜籽粉时，常埼不知道这一大袋玩意将是他未来一周的早餐。

　　另一边，城行开始一天的工作。

　　范屿则早早到教室，诶不对，是办公室，顶着抓好的发型，听程总的话，周末染回了粉棕色。

　　没错，他之前金灿灿的一脑袋干草，补了个色变成粉棕

　　他约的tony给他选了很深的黑茶，说你这头发真不能再折腾了，真的会断，虽说你在我们这办了三万元一年的无限次染发卡，但你这红橙黄绿青蓝紫几乎也染个遍了……我郑重地建议你染个黑茶色。

　　范屿则摆摆手，虽说各种颜色都曾出现在他的脑袋上，但有些只是染其他颜色时褪成的，没能保持很久，比如紫色褪成的蓝色。

　　他想要的，是纯正的蓝，是天空的蓝、海的蓝，是Tiffany蓝！

　　理发师不理会这位《毛》头小子顾客的歪理邪说，在几番拉扯后选了粉棕色，这个靠谱点却又保留了个性的颜色。

　　事实证明理发师是明智的。

　　范屿则踏进办公室，埋在资料里面的程总推了推眼镜：嗯，不错，这头发才像个样子。

　　其实是因为办公室没开灯+程总的镜片只是防蓝光的没有度数，让他误以为这小子染黑了。

　　范屿则坐了下来，复习……不对，预习一下上周柳总教了些什么。

　　这间办公室很阴间，是西北角的一间仓库改造而成的，足以见得法务部在普通小银行的地位。

　　更阴间的是，它冬冷夏热，现在更是阴中之阴，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不对不对！什么玩意！不过这大周一的确实感极而悲。

　　人一旦需要开始工作，就会觉得背高中课文都是一种乐子，思维发散得很。

　　范屿则在键盘上敲了敲，发现过了个周末，他竟忘记了开机密码。

　　Chenghang123456？不对？难道c是小写？也不对！啊啊啊啊啊！柳总……

　　他下意识喊柳总，却发现对面位置空无一人。

　　已经过了8:30分，柳总竟然没到。

　　嘶……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感冒了？看他那小身板，周末又下雨，极有可能……要不，微信上关心一下？

　　范屿则掏出手机，搜索“漂亮老板”，他给每个人的备注都不是真实姓名，美其名曰怕手机被偷的时候骗子直呼其名来借钱。

　　柳千煦急匆匆地跑上楼，这个时间坐电梯有可能撞上行长，行长总是比其他人迟到一点点，以此来检测哪个员工迟到。

　　他今早从常埼家出来，本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坐206路去城行，但206和208一前一后停进站，他坐错了车，开到另一个区了。

　　“程总不好意思，我坐错公交车了。”

　　屋子里发出爆笑，范屿则在想柳总这么成熟稳重心思缜密的人竟然也有坐错车的时候，程总笑是因为柳千煦每个月都是全勤奖得主，却因为公交车痛失200元，属实搞笑。

　　“柳总是换住处了吗？”小范斜眼笑。

　　！这小子！好敏锐啊！如果一直住在一个地方，很难说会坐错公交车，但如果换了个地方住……

　　柳千煦一时进退两难，不知道该说“最近住在朋友家”还是“要照顾生病的朋友”。

　　如果是前者，大家肯定会问男的女的？什么关系？如果是后者，大家又会关心病情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助。

　　哎，那还是后者吧。

　　“男的女的？！”这俩人异口同声。

　　玛德！！！这跟柳千煦编排的不一样！不是应该问问得的什么病吃的什么药可曾读过书……不对！先回答问题！

　　“……男的，是我发小，前些日子跟人打架伤了胳膊，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好意思了常律师，给你营造了一种地痞流氓的形象，但你确实跟当事人的前夫打架嘛，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打起来肯定是寻衅滋事。

　　“啊哈哈哈哈哈！柳总的朋友这么有意思的！打的好！”

　　“你小子！你知道前因后果吗你就说人家打的好？”程总喝止，“报警了吗？有拿到回执吗？你最近也小心，总是出入他家，可能被仇家盯上。”

　　程总还是太老练了！不过那个小区24h有保安值班，每个楼都有，明星网红什么的也都住那，大可不必担心。

　　“嗯嗯，我这阵子属于是深居简出了，每天也就买点菜做做饭啥的。”

　　常埼打了个喷嚏，如果你把用热水冲泡黄瓜籽粉也叫做饭的话。

　　“呜呜柳总还会做饭吗？真的便宜那男的了！哪天咱们一起找个别墅轰趴！可以烧烤可以火锅的那种！”

　　“去去去，干你的活去，你柳总给你的反向保理协议看完了没？”程总开始敲打年轻人。

　　小范说“正看着呢！”实则刚翻开，算是读了个封面，看到一半又开始头昏脑胀，问问柳总有什么审核要点。

　　柳千煦只好把合同拿来给他一点点讲述这个业务流程：供应商把对核心企业的应收账款卖给我们，通过这个平台审核它跟核心企业的合同是否有效，我们再向核心企业发送付款通知……小范一脸无知地问供应商和核心企业是什么关系，柳千煦解答说是卖家和买家，只不过银行通常不这么叫。

　　柳千煦有时候在想，如果他刚入行的时候，程总能这样教他就好了，而不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只得把一堆玩意丢给他，让他也忙得团团转。

　　不过没关系，他能给小范一个完整的“童年”。

　　程总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不知道供应商和核心企业什么关系？自己查！（电话响了）柳絮把电话撂下！让小范接！来法务部这么久了还不敢接电话？？？

　　“呜……”范屿则发出哀嚎，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看程总没有松口的意思，柳千煦只好把电话塞在小范手中。

　　“喂，您好，法务部。”范屿则学着柳总的样子，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

　　对方是网点的主任，有个大哥来替小孩办业务，提供了户口簿，户主是个女人，这位大哥与户主的关系是配偶，小孩与户主的关系是女儿。

　　问题是这样可以证明这位大哥对小孩的监护关系吗？

　　范屿则想了想，这不就是明显的一家三口吗！只不过妈妈是户主，这有啥证明不了爸爸对小孩监护关系的？！

　　挂掉电话之后觉得自己聪明绝顶！但一旁的柳总问他：你想想，如果是继父的话，对小孩当然享有监护权吗？

　　(๑Ő௰Ő๑)！

　　范屿则大惊失色！原来问题出在这吗？继父母和其抚养、教育的子女才是监护关系！而银行是无法判断他有没有抚养教育的。

　　柳总到小范的电脑上找出了一个文档，这是继承监护有关的业务规则，写着“银行只认出生证、监护公证、法院文书、收养登记”。

　　范屿则立刻回拨了刚才的电话，认错态度良好且讲明白事理，挂电话时额头都冒汗了。

　　他又回头心虚地看程总，没想到程总竟然不在座位上。

　　“别瞅啦，你还在听对方讲述怎么回事的时候，程总就出门开会去啦，他什么都没听见，放心～”

　　“呜呜谢谢柳总指点……程总去开什么会呀，法律相关的嘛（我可以蹭吗）”

　　柳千煦摇摇头，并不是，程总开的会90%都跟法律没有半毛钱关系，督导会、检讨会、业务推进会、业务风险会，内控合规会、巡视审查会、民主生活会……

　　程总多半是去陪会的，无需发言，却又不能不去，因为这是行内规定，每位部门老总都要列席。

　　呜呜好叭，还真是麻烦。小范闷头翻开笔记划拉些什么，刚才回电话的尴尬让他静下心来思考自己该从哪些方面全方位地了解银行业务，以及这些业务中需要用到的法律。

　　他是个骨子里很传统的人，觉得要先立业再成家（？）所以他暗暗定下规矩：还不能独当一面时，是禁止追云潇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