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沐时雨》鹿吃吃

3、搬家 他从不让人

　　温雨沐被手机铃声吵醒时，阳光已经透过纱帘洒满了半个卧室。她眯着眼摸到手机，祝嘉清活力四射的声音立刻冲进耳膜——“沐沐！醒了吗？昨晚感觉怎么样？今天要不要再战一轮？我哥说今晚有隐藏酒单！”

　　温雨沐把手机拿远了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去。”
　　“啊？为什么？”

　　“天天喝酒，你是想让我酒精中毒吗？”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总算清醒了几分，“我还要上班。不像你，躺着收租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祝嘉清夸张的叹气声：“唉，无情的女强人……”

　　“昨天晚上你几点回去的？”温雨沐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发出细碎的声响。

　　祝嘉清正用小勺搅动着咖啡，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含糊地笑了笑：“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是我哥开车送我回家的。”

　　其实昨晚是秦澈守了她一夜，替她擦脸、倒水，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在外人面前冷硬的秦总。他们虽是名义上的兄妹，可秦澈看她的眼神，总藏着些越过界限的温柔，像藤蔓悄悄缠上心头，让她既依赖又不安。

　　“对了，”祝嘉清迅速岔开话题，“你昨天说想换房子？有看中的地段吗？”

　　温雨沐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打开免提：“嗯，现在住的地方离工作室太远了，开车要四十分钟。我想找个步行能到的，早上起不来，而且最好带大阳台的，方便我画图。”

　　“好，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祝嘉清立刻来了精神，“我哥有个朋友也住在你们工作室那个创意园附近！loft户型，全景落地窗，还有……你要不要去看看。”

　　“可以，但是我要先去洗漱了，一会还要去工作室。你帮我留意下，先挂了”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锁屏键，转身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散了最后一丝宿醉的混沌，她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祝嘉清已经连发了三条语音：

　　“沐沐！我约了下周一下午三点看房！我先交了定金。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定下来了啊——”

　　最后一条还附了张照片：一套极简风的loft，整面落地窗外正对创意园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枝叶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雨沐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这确实是她理想中的住所。

　　“知道了。”她快速回复，“我们下周一下午去看。”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工作室，温雨沐推门而入时，几个助理已经围在材料台前讨论新到的宝石样本。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的香气，还有隐约的檀香——那是她惯用的绘图铅笔的味道。

　　“温总早！”实习生小林举着咖啡壶小跑过来，“按您习惯，美式加双份浓缩，不加糖。”

　　温雨沐接过杯子，温热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凉意：“谢谢，昨天交代的3D渲染进度如何？”

　　“模型建好了，但光泽度始终调不准……”小林递上平板，犹豫道，“吴总助理刚才来电，说观澜集团要求重量再减轻15%。”又改需求？

　　她抿了口咖啡，苦涩在舌尖漫开。

　　“通知技术组，改用航空级钛合金做基底。”她脱下外套挂好，袖口挽至肘间，“另外，把AR交互模块的演示视频发我邮箱。”

　　“收到，温总！”小林恭敬地话语传来。

　　不知不觉到了周一。

　　数位屏亮起，温雨沐正指尖飞快地调整着设计图线条。当她把纹路的渲染精度调到极致时，手机突然亮起——“我快到公寓了，沐沐你可以出发了。”

　　“马上来。”温雨沐回复。

　　祝嘉清早就在楼下等着，一见到她就兴奋地挥手：“这房子超适合你！楼上睡觉，楼下画图。”

　　“你收销售回扣了？”温雨沐挑眉。

　　“我这是为闺蜜的幸福着想！”祝嘉清眨眨眼。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温雨沐就怔住了——这里，确实是她心底描摹过无数次的理想住所。

　　售房小姐笑容甜美地说“温小姐，这套嘉利公馆的Loft户型现在就剩最后一间了，您看这装修风格，层高4米2，完全符合您对‘工作生活一体空间’的需求。”

　　她走近落地窗，哗地拉开纱帘：“而且位置绝佳，步行到您工作室只要8分钟。”转身时耳坠轻晃，“早上能多睡一小时呢，设计师最缺的不就是睡眠吗？”

　　温雨沐站在玄关处，从格局到采光，从家具的质感再到角落里不经意的小摆件，每一处都熨帖着她的喜好。仿佛这房子天生就该等她来，连空气里都浮动着让人心安的气息。温雨沐轻轻吁了口气，眼底漫上满足的柔光。

　　“一梯两户，私密性绝对有保障。”售房小姐突然压低声音，“隔壁住的也是位老板，经常不在家。”

　　“沐沐，这可比你现在的房子方便多了！”

　　她忽然轻笑，从包里抽出钢笔：“合同我看完了。”笔尖悬在签名处，“不过有个附加条款——”

　　“您说！”中介急忙凑近。

　　“我要在门口安装监控。”她突然追加条件。

　　中介的笑容僵在脸上：“这…安装监控还得和隔壁商量一下……”

　　“那就麻烦你现在联系他。”温雨沐将钢笔轻轻搁在合同旁，金属与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响，“毕竟——”

　　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响。电梯“叮”地一声打开——

　　陈时序迈步走出，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领带松了几分，像是刚从某个会议抽身。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温雨沐身上。

　　“序哥！”祝嘉清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你竟然住隔壁？我哥提过你也住这个小区，没想到这么巧！”

　　陈时序微微颔首“回来拿个东西。你们要住在这里？”

　　祝嘉清笑嘻嘻地挽住温雨沐的手臂：“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沐沐要搬过来！正好和你做邻居。你可要多多关照。”

　　温雨沐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搭配垂感十足的西装裤，长发松散地挽起，比昨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陈时序的目光在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上停留了一瞬——极简的金属托上嵌着一颗泛着淡粉光泽的澳白珍珠。

　　他移开视线，语气平淡：“装监控的事，我没意见。”

　　祝嘉清凑到温雨沐耳边，用刻意压低却仍能被听到的声音说：“序哥是我见过最有分寸感的男人了，或许监控不用装啦。”
　　售房小姐站在一旁，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识相地闭嘴。

　　温雨沐忽然笑了，却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她没接话，片刻后，房间里便传来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不急不缓，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沐沐我去帮你把东西都搬过来吧，序哥你忙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祝嘉清回头问陈时序。

　　陈时序点了点头说可以。

　　陈时序的黑色迈巴赫里弥漫着香氛的气息。温雨沐坐在副驾驶，余光瞥见他握方向盘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腕表表盘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祝嘉清在后座疯狂给闺蜜发微信：

　　“他亲自给你当司机！！！”

　　“我哥说他从不让人坐副驾！！！”

　　“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男帅女美，反正你还没谈过恋爱！！！”

　　温雨沐默默将手机调成静音。

　　到了小区，车门刚关上，温雨沐一把拽住祝嘉清，压低声音：“和我合作的就是陈时序的公司。”

　　祝嘉清瞬间瞪圆了眼睛，捂住嘴：“卧槽！竟然是序哥？！”下一秒，她嘴角翘起，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用手肘撞了撞温雨沐，“我很看好你们哦，那你们可要深度合作啊”

　　“你在想什么呢！”温雨沐耳根一热，伸手去掐她的腰，“纯粹是商业合作，别乱脑补！”

　　祝嘉清灵活地躲开，笑嘻嘻地比划：“哦哦哦纯粹合作”她故意拖长音调，眨眨眼，“到时候你就看吧！”

　　温雨沐正要反驳，身后传来脚步声。瞬间闭麦。

　　三人站在电梯里，氛围尴尬。一进门，俩人就开始风风火火的收拾行李。

　　温雨沐正蹲在卧室整理首饰盒时，陈时序靠在门框边，目光扫过这间公寓——简约的北欧风格，书架上排列着珠宝设计年鉴，茶几上还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沙发上凌乱的摆放着她的衣服。

　　祝嘉清抱着一堆衣架冲进来：“沐沐！你这件真丝睡衣要不要——”突然看到陈时序，猛地刹车，“呃，我帮你放防尘袋里！”

　　“陈总，我们收拾好了，就三个行李箱。”温雨沐指了指门口的行李，语气公事公办，“刚来江海市没多久，东西不多。”

　　陈时序单手插兜站在玄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金属打火机。闻言抬眸：“不用叫我陈总。”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又补充道，尾音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叫名字就行。”

　　温雨沐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下：“好吧，陈时序。”

　　——他的名字从她唇间念出来，莫名多了几分亲昵。祝嘉清在一旁疯狂使眼色，被温雨沐无视。

　　“司机已经在楼下了。”

　　温雨沐带着疑问：“你叫的搬家司机？”

　　陈时序看了眼手机，补充道，“顺路让我助理开了辆SUV，正好放得下。”顺手拎起最重的那个箱子，“走吧。”

　　助理开的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GLS，后备箱宽敞整洁，甚至还铺了防尘垫。

　　祝嘉清凑到温雨沐耳边：“序哥刚说的顺路也太刻意了吧？”

　　温雨沐瞥了一眼正在和助理交代事情的陈时序，低声道：“闭嘴，赶紧搬。”

　　几人动作利落地将行李全部装车。陈时序自然地拉开副驾驶车门，示意温雨沐上车。而另一边，祝嘉清正拉着助理章昊上车，两人笑着钻进了另一辆车里。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引擎声在午后的街道上拉出两道平稳的轨迹，朝着新住所的方向而去。

　　抵达新公寓后，陈时序的助理明显训练有素，主动帮忙把行李箱搬上楼，甚至还带了全套清洁工具，迅速开始擦拭柜子。

　　温雨沐有些意外：“你助理……还兼职家政？”

　　陈时序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挽至小臂：“他以前在部队待过。让章昊先收拾，你们可以先来我房间坐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