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沐时雨》鹿吃吃

2、微醺 为什么脸颊

　　车子刚驶出一段距离，温雨沐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方案需进一步优化，而陈总也将在下周的董事会有所表态。

　　温雨沐扫了眼屏幕，将眸底一闪而过的探究悄然藏了起来。

　　电话响起，车内狭小的空间里，祝嘉清活力四射的声音瞬间冲淡了紧绷的氛围温雨沐刚按下接听键，闺蜜清亮的嗓音就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

　　“沐沐！怎么样啊？吃饭了没？”祝嘉清语速飞快，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她叮叮当当收拾钥匙的动静。

　　“我跟你说，我哥的酒吧今天新开业，全场五折！我们去吃火锅，然后去捧个场呗？他新请的调酒师据说超——帅！”

　　温雨沐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下来，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忍不住笑出声：“你哥知道你这么卖力宣传他的员工吗？”

　　“哎呀，重点不是调酒师！”祝嘉清笑嘻嘻地胡搅蛮缠，“重点是，我亲爱的闺蜜忙了一天，需要热辣火锅和冰镇啤酒的治愈！”

　　温雨沐看了眼时间，方向盘一打，转向祝嘉清家的方向：“好，正好我也没吃饭。你在家吗？我刚结束，现在过去接你。”

　　“在家在家！我换件衣服，你到了给我发消息！”祝嘉清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今天谈得怎么样？那个吴总没为难你吧？”

　　温雨沐眼前闪过吴墨成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哼一声：“他倒是想。”

　　“啧，我就知道！”祝嘉清立刻来了精神，“等着，今晚必须给你点个‘鸿运当头’牛油锅，去去晦气！”

　　电话那头传来她翻箱倒柜找衣服的动静，温雨沐笑着摇头：“你慢点，别又穿错我的外套。”

　　“那件香奈儿明明是我先看中的！”祝嘉清抗议的声音逐渐远去，“不说了，我要化妆了！待会见！”

　　挂断电话，温雨沐长舒一口气。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车窗掠过她的侧脸，方才谈判桌上刀光剑影的压抑感，终于被闺蜜咋咋呼呼的温暖冲散。这样咋咋呼呼的性子，倒是多少年都没变过。

　　她踩下油门，朝着夜色深处驶去。

　　温雨沐的车刚在祝嘉清家楼下停稳，副驾驶的门就被猛地拉开——

　　“沐沐！”祝嘉清一个箭步跨上车，带进一阵甜腻的香水味。她换了件亮片吊带裙，耳垂上夸张的羽毛耳环随着动作晃悠，“快快快，赶紧去吃饭！然后奔向我的帅哥们！”

　　温雨沐挑眉打量她：“你确定要穿这么少？”

　　“美丽冻人，懂不懂？”祝嘉清搓了搓露在外面的肩膀，顺手把温雨沐的羊绒围巾扯过来裹住自己，“哎呀反正酒吧里热嘛……你这围巾借我！”

　　红油锅底翻滚着辣椒，祝嘉清涮着毛肚口齿不清：“所以那个吴总真让你改了十二遍方案？”

　　“是十三遍。”温雨沐慢条斯理地捞起虾滑，“最后我把他最讨厌的极简风改成了巴洛克风格，他才闭嘴。”

　　祝嘉清噗嗤笑出声“该！让他刁难我们沐沐——哎服务员！再加份毛肚！”

　　迅速吃完饭，两人前往“莓醉”酒吧。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电子音乐混着欢呼声扑面而来。镭射灯扫过舞池，到处都是精心打扮的年轻男女，空气里浮动着酒精与香水交织的荷尔蒙气息。

　　“这儿！”秦澈从人群中挤过来。他穿着暗纹衬衫，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的荆棘纹身，“给你们留了VIP卡座。”目光扫过温雨沐时顿了顿，“沐沐今天居然肯赏脸？”

　　温雨沐晃了晃手机：“我要不来，看你妹妹同意吗？”

　　秦澈低笑，引她们到环形卡座。很快有三个男生过来——禁欲系调酒师、戴耳钉的乐队主唱，还有个混血模样的西装男。

　　“我哥够意思吧？”祝嘉清凑到温雨沐耳边嚷嚷，“全是按你审美挑的！”

　　温雨沐扶额：“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这种类型……”

　　“你去年喝醉抱着杂志说‘单眼皮男生最性感’！”祝嘉清已经接过混血男递来的酒单，“这个，这个，这个！我都要！”

　　温雨沐先要了杯玛格丽特。她小口啜饮着，看祝嘉清很快和主唱玩起骰子，而秦澈……

　　秦澈靠在吧台边，目光越过人群，与二楼包厢的某个身影短暂相交。

　　温雨沐顺着望去——

　　陈时序正倚在栏杆上，指间夹着点燃的烟，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场狂欢。

　　温雨沐的视线与二楼那道身影相撞的瞬间，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酒杯。

　　陈时序？太巧了吧！他怎么在这儿？

　　她迅速移开目光，要不要去打个招呼？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算了，他看起来兴致不高，还是不打扰了。

　　她仰头将杯中的玛格丽特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莫名烧起一股燥热。

　　或许是祝嘉清玩骰子的笑声太有感染力，又或许是那个带耳钉的主唱唱的英文歌太动人，温雨沐不知不觉又喝了几杯。

　　“沐沐！再喝一杯嘛！”祝嘉清举着荧光色的鸡尾酒凑过来，脸颊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温雨沐摆摆手，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飘：“不……不行了，我明天还要上班……”视线开始模糊，音乐声仿佛隔了一层水雾。

　　秦澈不知何时出现在卡座边，皱眉看着两个醉醺醺的女孩，摸了摸祝嘉清的脸：“清儿，一会你跟我回去。沐沐，我现在找人送你回去。”

　　温雨沐强撑着站起身，晃了晃脑袋：“不、不用……我叫代驾……”

　　推开酒吧大门，冷风迎面扑来，温雨沐一个激灵，混沌的思绪终于清明了几分。

　　她正低头找手机叫代驾，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回头，陈时序就站在三步之外。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脸上带着些许倦意，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温雨沐下意识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陈总，好巧。”

　　他微微颔首，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需要送你吗？”

　　“不用了，我叫了代驾。”她礼貌地笑笑，假装没注意到他身后那辆静默的黑色迈巴赫。

　　一阵沉默。夜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之间穿过。

　　“师傅来了，我先走了”她率先打破沉默，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目送温雨沐的车驶离，秦澈叼着烟走到陈时序身边：“阿序，你们认识？”

　　陈时序没回答，只是接过助理递来的外套道：“下午刚见过一面。”

　　“哦？”秦澈挑眉，“就是那个跟你们公司合作的珠宝设计师？”

　　陈时序系袖扣的手顿了顿：“你也认识？”

　　秦澈笑得意味深长：“当然，清儿的闺蜜。当年不是跟着我爸去外地，我们正好高中一个班的。”

　　陈时序淡淡扫他一眼，转身上车说道：“哦。我先走了。”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看了眼后窗——温雨沐的车早已消失在夜色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下袖扣，那里镶着一颗罕见的黑钻。

　　车窗半降，夜风裹挟着城市霓虹的余温掠过温雨沐的耳畔，酒精的燥热被一寸寸吹散，却吹不散脑海中那道身影——陈时序。

　　他站在酒吧门口的样子在眼前浮现：一丝不苟的黑西装，可偏偏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线条凌厉又性感，袖口卷起的手臂肌理分明，像是常年健身的结果……

　　——完全是自己喜欢的那款。

　　“啧……”温雨沐突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自嘲地低喃，“花痴的毛病又犯了。”

　　她闭上眼，试图赶走这些荒唐的念头。一定是酒精作祟，加上祝嘉清那丫头一直在耳边念叨什么“禁欲系帅哥”，才会让她对只见了两面的男人产生这种遐想。

　　更何况，那可是陈时序——观澜集团的太子爷，肯定身边有很多莺莺燕燕。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祝嘉清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嘈杂欢快：“沐沐！你走后，我就见到了个帅哥，你看这背影是不是很帅？”

　　——祝嘉清比她还花痴！

　　她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弹出。这次是一张照片：陈时序走向她刚才离开的方向。温雨沐的手指僵在屏幕上，看背影确实很帅。

　　温雨沐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猛地按灭屏幕，把手机扔进包里。一定是今晚的酒太烈了，不然为什么脸颊又开始发烫？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流星般向后飞掠。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明天一早就把这一切归咎于一场荒诞的宿醉。

　　但为什么……指尖还残留着摩挲那张照片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