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小饭店》星辰粒粒

5、第 5 章 拉拢人才

　　不仅是任武惊了，被水笛救下来的工人也惊了。

　　像他们这样的壮年男人要把这一捆钢管扛起来都要费点力气，这个小姑娘竟然单手拎得如此轻松！

　　有一瞬工人怀疑是不是这钢管重量不太对？

　　但他手一使劲，沉重的坠感告诉他，不是重量不对，是这年轻姑娘不太对。

　　“谢、谢谢！小姑娘谢谢你！”工人连连道谢，要是这捆钢管直接砸在他腿上，估计他要在床上躺好几个月。

　　水笛爽朗一笑：“没关系。”

　　“水笛，谢谢你。”身旁，任武站直了身体，认真说，“我先带你去宿舍把东西放一下。”

　　一分钟前，任武还计划着怎么把小姑娘劝离工地。

　　一分钟后，任武已经想着要给水笛安排一个好点的宿舍，让她住得舒心一点，总之一定得把她留下来。

　　在工地干活一不留神就容易发生意外，但任武一向把安全工作做得很到位，他手下的工人从没出过大事。

　　要是今天钢管砸了下来，工人起码骨折，在这样紧要的关头，他和工地后勤的吴山斗得最激烈的时候，可以说是直接给敌人送上了把柄，就算他打算以后不在这个公司干了，项目持续的这两个月，也有得他头疼了。

　　更何况，出了事不仅给对手送了便宜，他自己心里也愧疚。

　　刚才水笛不仅救了工人也救了他，还表现出了自己不俗的实力，让任武无比心动。

　　*

　　工地上干活的大多是男人，但也有一部分女性，男女宿舍分了区。

　　宿舍便是工地旁搭起来的简易铁板房，一间屋里摆四张上下铺，住八个人，现在这天气，又闷又热，味道又重，但凡手里有点钱的工人都去自己找租房了，就算是一个月五六百的房子，也比住宿舍舒服。

　　不过之前田茂提醒过任武，说邻居家里缺钱，就住宿舍。

　　亲眼见证过水笛的能力后，任武脑子里过了一遍，迅速找出并决定给水笛住一个单间宿舍。

　　到了宿舍，任武打开房门：“妹子，以后你就住这儿了，我想着你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来工地打工，和别人住肯定不方便，这房间只住一个人。”

　　水笛往里一瞧，这是一间略显窄小的房间，屋里只摆了一张单人铁架床，上面铺着一个木板，连棕榈垫都没有，屋子靠里侧开了一扇窗，光线不错，整个屋亮堂堂的。

　　只是太简陋了，一眼能望到头，除了铁架床什么都没有，连插座都只有一个，厕所和洗澡间都得去公共的。

　　田茂一瞧，眉头微皱，劝道：“小笛，要不你去外面租一间房吧，合租也不贵。”

　　田茂第一次下山在工地打工时也没住过宿舍，是和任武合租的。

　　任武也想开口劝，他看到水笛力量后是十万分想把她留下来，姑娘家对住的地方还有一点要求，但工地宿舍只能说有个遮风地，水笛要住得好才能干得久啊。

　　任武话还没开口，水笛已经出声：“不用了，这儿就挺好的。”

　　她把行李放在床上，走到窗户边往外看去，能看到繁华的都市，高耸入云的大厦，奶茶店的音乐传来，透出城市特有的热闹。

　　阳光落在水笛脸上，她脸上浮出笑容：“田茂哥，这里还能看到小雪冰城呢，真好！”

　　“谢谢任武哥给我安排这么好的宿舍，我很喜欢，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不给任武哥丢脸！”

　　任武听见这句话忽然涌出一阵心酸，看着水笛知足喜悦的笑容，他默然心想，这小姑娘以前在村里是过得什么苦日子哟。

　　“你好好休息一下吧，下午签合同明天再上班。”

　　水笛说：“不用啦，我现在就能去搬砖！”

　　她现在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这是她第一次打工，对未来充满了期待，还清家里债务指日可待。

　　任武看着她一脸热忱，连声音都透出雀跃的模样，更觉感慨：“没关系，妹子，你远道而来，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工资月末的时候才算，我到时候把今天也给你算上。”

　　水笛瞳孔迸发出晶亮的色彩，她赶忙说：“谢谢任武哥，没想到我第一次下山打工就能遇到任武哥这样好的人，我以后努力工作，一定不让任武哥失望！”

　　在村里哪有这样平白无故得来的钱哦，就算去菜市场摆摊也得有东西，如果卖野菜的话，得卖好多好多才能卖到四百块呢，而现在只是轻飘飘一句把今天给你算上，她就多了四百块工资。

　　水笛想，果然还是大城市机会多，怪不得山里妖怪都要下山呢。

　　任武心里酸得简直能拧出水了，他放柔了声音说：“妹子，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工地瞧瞧。”

　　说着想把田茂拉出去说点话。

　　“任武哥等一等。”水笛把行李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差不多大的玻璃罐和一袋布袋装的东西。

　　玻璃罐递给任武：“这是我自己在家做的菌菇酱，用的都是我们是山里的野生菌，任武哥你拿去尝尝。”

　　又把布袋给田茂：“田茂哥，这是田婶让我捎给你的东西。”

　　田茂喜滋滋接过：“谢谢小笛，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带你去吃烧烤。”

　　“谢谢哥！”

　　一离开宿舍，任武就感叹道：“你这个妹子也太好养活了，住在工地宿舍都不挑。”

　　田茂说：“以前我们村还有比这更简陋的地方呢，至少这里不漏雨，你是没见过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场景。不过小笛也的确不容易，她妈妈生病了，家里欠了不少钱，哥哥比她大两岁，每天跑外卖，现在都跑成那片区的单王了，小笛懂事，想给家里减轻负担，就自己出来打工了。”

　　听田茂简单说了村落的环境和水笛家里的条件，任武只感到一阵恍惚，不由得问：“国家扫贫还没扫到你们村吗？”

　　田茂茫然：“什么？”

　　任武只想，国内竟然还有如此艰苦的地方，那这样田茂和水笛为什么力气这么大就能想得通了。

　　肯定有当地水土滋养的原因，还离不开的因素就是地方穷，孩子早早的干活锻炼力气。

　　“我们去买点东西，给你妹子送上去。”任武说。

　　任武对周围很熟悉，在工地不远处便有一个二手家具卖场，他和田茂买了一个棕榈垫，一张二手桌，和一张板凳。

　　二手市场东西比较便宜，这三样也不过才花一百二，田茂率先付了款，任武都没抢过他，只好自己花钱给水笛买了个小电饭煲还有桶和盆。

　　他工作多年，这种拉拢人才收拢人心的手段使得炉火纯青。

　　田茂没想这么多，脑子里全是水笛给他的布袋，里面装的可全是山里的好东西，任武买的小电饭煲田茂觉得完全比不上水笛给的那罐菌菇酱。

　　“小笛给你的菌菇酱你省着点吃，以后没了我怕你不习惯。”

　　听了田茂的话，任武有点想笑，这话说得，好像那罐菌菇酱比香烟还让人上瘾。

　　不过任武知道田茂的性格，笑道：“好，我省着点吃。”

　　*

　　水笛正在宿舍里打扫卫生，她心情很好，下山后的一切都比她想象中的更好，听胡尾说，他房租一个月七百块还是和人合租，她住宿舍免费且是自己一个人住。

　　省钱省大发了。

　　她把宿舍收拾干净，又把自己的行李包打开，刚准备铺床时，任武和田茂拿着家具回来了。

　　顿时小小的宿舍拥挤了许多，也愈发有能住人的样子了。

　　把棕榈垫铺上，任武说：“小笛，你休息会，待会我带你去周围逛逛，熟悉一下地方，买点东西回来。”

　　水笛感动道：“不用买了，已经很多了。”

　　任武：“还缺不少呢，床单棉被枕头要吧，还有纸巾什么的。”

　　水笛把自己行李包打开：“这些我都带来了。”

　　任武一看，巨大的蛇皮袋里装了两床棉被，一床垫的一床盖的，床单枕头什么的都有。

　　他感到了震惊，这个蛇皮袋好能装！

　　把宿舍简单收拾好后，任武提议：“中午了，我们先出去吃个饭，今天中午我请客。”

　　水笛礼貌地问：“任武哥，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呢？”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确定下来，生怕这份好工作跑掉。

　　任武笑道：“吃了饭就签，现在午休时间，经理也下班了。”

　　“我们去食堂吃饭吗？”水笛问，她记得田婶说过，工地有食堂，价格很便宜。

　　任武闻言，立刻露出了嫌弃的神情：“食堂？狗都不想去，要不是附近没有合适的快餐店，食堂又有餐补比较便宜，肯定早垮了。”

　　“我开车，我请你们去城里吃火锅。”

　　水笛高兴答应下来，吃免费火锅啰。

　　车在一家门面很大的火锅店前停下，水笛跟着任武和田茂走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火锅店，却是第一次在店里吃饭。

　　任武说：“这儿离工地不远，我们工地上的工友兄弟们经常来这儿吃，菜品新鲜，价格也合适。”

　　“小笛你尝尝味道，觉得不错的话，下次我再带你来吃。”

　　田茂看了任武一眼，还记得这句话刚认识时任武也对自己说过，但后面就没有了……

　　他在人类社会久了，知道这样的行为叫做画大饼。

　　水笛灿然一笑，一脸真诚道：“谢谢哥今天破费请我吃这么好的，我今天看到任武哥第一眼就感觉亲切呢，原本还有些忐忑，现在彻底放下心了。任武哥，以后在工地上有啥事你尽管吩咐，我肯定好好跟着你干，绝不掉链子，我平时在家就喜欢干活，在工地上我肯定更干到位干漂亮，到时候等我发了工资，我也请任武哥来这儿吃饭！”

　　任武平时在工地是领导层，向他说好话的人也不少，但难得有人说得这么真诚动听。

　　田茂还说水笛没有文凭才来工地的，任武觉得她说话比工地那些大学生测量员还有文化。

　　任武笑得合不拢嘴，点了好些个菜还要了一大瓶豆奶，要和水笛干杯。

　　田茂坐在一旁，默然心想，论起画大饼，水笛好像比任武还更会画。

　　“任武，水笛签合同的话要项目经理点头吧？”田茂主动询问。

　　他听任武说过工地上的事，任武的死对头吴山和项目经理有什么亲戚关系，而签合同又要过项目经理的眼，他有点担心签合同不顺利。

　　倒不是说没合同就不能再工地干活，只是有合同有保障，田茂下山两年，越发懂法守法了。

　　任武喝了口豆奶：“是，不过水笛以后在我手下工作，经理那儿不会多说什么，只是……”

　　一个年轻姑娘来工地干活任谁都会觉不合适，这实在是刻板印象，任武见到水笛第一眼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过别担心，只要我坚持，经理也不会反对，等以后水笛干久了，他们自然知道她的厉害。”任武心想，先抑后扬不外如是，只要他刚开始时在经理面前多费点功夫就行。

　　水笛听不太懂他们的话，她注意力全放在了火锅上，任武点了许多肉，有牛肉鱼肉虾肉，价格都比较贵，是平时水笛自己都舍不得买的肉。

　　她胃口很好，并且对食材煮熟的程度掌握得极好，肉片一熟就捞起来，麻辣嫩滑，吃起来十分爽利。

　　水笛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正在这时，火锅店里又进来了四个男人，往他们这边一瞧，竟直接朝他们走来。

　　其中一个比较瘦小的男人站在他们桌前：“任武哥，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儿吃饭。”

　　水笛吃饭时不想管其他，但奈何这几人视线挨个往她身上扫，她抬起头，看了几人一眼，都是一些青年壮汉，为首的男人长得有点贼眉鼠眼。

　　任武眼里划过一丝不耐烦，面上却笑道：“吴哥你们也来吃饭啊。”

　　吴山说：“要不要拼个桌一起吃？”

　　任武拒绝了：“就不麻烦了，今天我特意和朋友聚一聚。”

　　“行，你们好生吃着。”

　　吴山一群人走了，坐在了单独包间里，一关门上，瘦小男人就说：“呸，任武真是给脸不要脸，让他和我们拼桌那是吴哥大度，他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拒绝！”

　　吴山抬了抬手：“行了，任武旁边那个男的是不是他争取的那个正式力工？”

　　田茂人高马大，穿着衣服都能看出肌肉轮廓，一看就知道是干活好手，特别是脸长得也好，公司可有不少管理层有女儿。

　　要任武想搞些歪门邪道，他就得提前提防。

　　“不是！”瘦小男人一脸喜色，压低声音说，“听说任武找来的正式力工是个女的！”

　　“什么，女的？”在场另外三人异口同声，神情惊讶。

　　瘦小男人说：“千真万确！”

　　吴山皱着眉头：“任武有毛病吧，一个正式力工岗位给一个女的？”

　　“该不会是任武的相好吧？”有人猜。

　　“不知道啊。”瘦小男人说，“吴哥，要不我们跟丁经理反应一下，把这个正式工名额争取到我们手里来！”

　　哪有正式工给一个女人的，女人在工地上能干什么？干一些杂工都得和家里男人一起来才有人要，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

　　丁经理是吴山的叔父，只要吴山向丁经理反应这件事，再添油加醋一笔，任武肯定要被丁经理说。

　　其他三人也撺掇着，凤鸣广场这个施工项目内的工人大体分为了两波，任武是土建主力工长，负责广场主体建设，吴山是附属工程工长兼职后勤总管，负责配套施工和工人的吃喝住行。

　　他们两拨人斗得厉害，都想把对方赶走，让自己得到更多利益。

　　平时任武十分谨慎，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出了错，吴山这队的人都想趁他病要他命。

　　吴山却思考了一下，忽然说：“不，这件是你们先别告诉我叔父。”

　　“为什么啊？”

　　吴山一脸神秘：“不但不能先告诉我叔父，我们还要促成这件事，让任武先把正式工合同签了。”

　　另外三人更茫然了，吴山是他们的主心骨，但他们今天看不懂吴山的操作了。

　　吴山见他们不解的样子，意味深长地说：“等合同签了，再让我叔父看到任武签的人有多废物，他平时还说任武稳重，其实就是任武演得人模狗样，那时生米煮成熟饭，想把那女人赶走都不行了，两个月工期，我叔父看那女的一次，就是给任武上一次眼药，都不用我们说，我叔父自己就厌烦任武了。”

　　众人一想，真是那么回事，现在把人撵走，顶多就闹一次，要等合同签了，以后这女的多在经理面前晃一次，经理就多憎恶任武一分。

　　都不用他们动手，下个平城的项目，经理肯定不让任武跟去了。

　　几人想通，纷纷夸赞：

　　“吴哥英明！”

　　“还是吴哥厉害，想的就是长远！”

　　“就是，吴哥眼光真长远，脑子比我们的好用多了！”

　　“吴哥比那个只会装腔作样的任武强一百倍还不止！”

　　吴山笑了一声，眼底是胜券在握的自得：“行了，别夸了吃饭吧。”

　　等他回去就想想怎么不让那女人过丁经理的眼，就把合同签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