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虎 女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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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圣诞夜，几轮真心话大冒险结束，大家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各自转移阵地，许老板打开电视机，放了一部《最后的假期》。
这电影她看过很多遍，这时候再放倒不是为了分享影单，只是作充当调节氛围的BGM。
大家围坐沙发，酒足饭饱后精神都懒洋洋的，曲知夏也不例外。
有人切了蛋糕挨个传过去，是最普通也最挑不出问题的奶油口味，许老板看见包装袋，不由得笑出声。
“老板我认识，正好给她做业绩了。”
小地方，总归打过几次照面，认识也不奇怪。
有人开玩笑的问，附近有家温泉度假村，许老板有没有人脉让大家享享福？
……
就在许老板介绍余下的节日活动的时候，曲知夏兴致缺缺，几欲昏睡。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82:？？
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拿反了手机。
曲知夏不好意思地说句抱歉，有人关心说没事吧，她摇摇头，只是说困了，你们继续玩。
而在曲知夏上楼后的没几分钟，柳安潼也借故离开。
*
房门半掩，柳安潼轻轻推开门，脚步一顿。
曲知夏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丢在地上，柳安潼拾起来挂好。
她又把自己裹成个蛹，徒留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柳安潼伸手贴在她额头试了一下温度。
没发烧。
柳安潼又想伸进她脖颈摸一下有没有出汗，却被厚厚的被子阻碍，怕动吵醒曲知夏，她只好作罢。
柳安潼半蹲着，静静地看着床上人。
睡着的曲知夏失去往日牙尖嘴里的蛮横，现在看着更可爱，落下的睫毛，鼓起的脸颊，瓜子脸、下垂眼，唯独少了唇边小小的一颗梨涡。
柳安潼动作缓慢又轻柔，指尖轻点，按出一个小小的印子。
就在她想转身离开的时候，曲知夏拽住她的手腕。
“柳安潼？”
第一声是疑问。
“柳安潼。”
第二声是肯定。
“你不要走了。”
曲知夏的声音低低的，几近呢喃。
柳安潼又蹲回床边，昏暗灯光下，曲知夏眼睛亮亮地注视着她。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我，这又是干嘛？”
柳安潼抬起手腕，示意曲知夏看她的罪行。
曲知夏张了张嘴，她无话可说，没什么可以解释的，只讨好地把脸凑到柳安潼手心。
两人的距离拉进，呼吸交错间，曲知夏又闻到女人身上的薄荷香。
丝丝缕缕，淡，抓不住甩不掉，像加了噬心散的毒药。
“喜欢你的呀……”
曲知夏黑白分明的眼又圆又大，从柳安潼的角度看过去，很像一只比熊犬。
大眼睛的狗，露出眼白的狗，乖巧的狗，摸起来很软的狗。
狗乖巧地朝主人撒娇，尽管她现在神志不清，甚至分不清此时是梦境还是现实。但第六感依旧占领智商高地，这几乎是作为宠物狗本能，曲知夏知道主人想听什么。
“喜欢的。”
她说着，坐起身来，手搭在柳安潼肩膀上。
曲知夏想往柳安潼怀里钻。
她想让柳安潼抱抱她，她像让柳安潼哄哄她，她想让用柳安潼的手……像那晚酒店的哄睡一样，怎样都好，曲知夏觉得自己像是被其她人感染了。
很正常吧……不正常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都会被环境所影响，曲知夏也不例外啊。
这么多小情侣，暧昧期的小情侣，互相依靠、眉来眼去的小情侣。大家嘴里说的，心里想的，眼里看的，局中人自认伪装良好，局外人还能不明白吗？
她是局中人还是局外人？
曲知夏不明白，她只感受到真切。
生理反应是真切的，梦境是真切的，愈演愈烈的心跳是真切的，喜欢、喜欢柳安潼，这真切吗？
“喜欢什么？”
柳安潼手抵着狗的锁骨，不接受狗的讨好，打一棒子给一颗枣，她又安抚似的捧起曲知夏的脸。
双目对视中，柳安潼重复问题。
语气平缓，似乎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问答。但微微出汗的手心暴露了些什么。
“喜欢谁？曲知夏，告诉我，你喜欢谁？”
“你。”
曲知夏几乎是踩着柳安潼结束的尾音回答。
两道声音重叠一瞬，曲知夏认真地说：
“柳安潼，我喜欢你。”
*
柳安潼随了曲知夏的心愿。
她昨晚没走，睡在曲知夏的房间。
曲知夏慷慨地分出搬床被子，代价就是缠上柳安潼。
好黏人。
柳安潼想。
曲知夏像一株生命力极其顽强的爬山虎，势必要占满整座山丘，不管柳安潼喜欢与否，当然，她还是喜欢的。
曲知夏恨不得幻化成植被，爬满她全身。
头发缠着头发，胳膊缠着手臂，腿缠着腿，她埋在她胸前，比那晚柳安潼的处心积虑更过分。
第二天早，柳安潼收到了来自许老板的略带揶揄的目光。
许老板在煮咖啡，看见柳安潼下来了，先是问她要不要来一杯。
得到后者肯定的回答，先是沉默地忙手上的活，又像是实在绷不住似的，眉头一挑，问：“答应了？”
柳安潼一副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什么答应了？”
“装什么？”
许老板横她。
“曲知夏答应你表白了？”
完全是在八卦。
但正中柳安潼。
柳安潼伸出食指在许老板面前晃了两下，作出no的手势，她眼里有笑意，语气也不由得上扬。
“是她表白我。”
……
圣诞节过去，大家也要各奔东西，柳安潼两人先走一步，曲知夏朝屋里的几个人摆摆手，又小跑到柳安潼身边，小声抱怨：“走这么快干嘛？”
“我的错。”
曲知夏诧异地看她一眼。
柳安潼……鬼上身了吧？
她不应该狠狠地睨她一眼，然后不咸不淡地喊她名字吗！
柳安潼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
曲知夏呆呆地坐到副驾驶，思绪万千。她瞄一眼柳安潼，收回目光，又瞄一眼柳安潼。
她没失忆，昨晚的记忆虽然不像4k分辨率那般清晰，但也不至于全然不记得。
曲知夏记得，她看着那双漂亮眼睛表白了，她说了我喜欢你，柳安潼。而曲知夏也记得，柳安潼没做任何回应。
她没说我也喜欢你。
她也没说我不喜欢你。
直到现在，直到刚刚，柳安潼也只是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和她说，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行吧。
曲知夏心烦意乱得不行，眼眶酸涩，干脆扭过头。
柳安潼是没听见吗？
还是不知道她口中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不能吧，柳安潼都27了。
早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好吧！
那她避而不谈又是什么意思？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曲知夏好烦好烦，柳安潼真的很难捉摸啊，板着张脸，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知道，但又不想追着问。
你喜欢不喜欢我呀，你怎么不回答呀。
蠢死了。
一点尊严都没有。
在曲知夏不知不觉的头脑风暴中，时间悄然流逝，车驶进了一家温泉汤馆。
柳安潼解开安全带。
曲知夏一脸懵。
“不回家呀？”
“谁说要回家了。”
*
试衣间里，除了若有若无的古筝曲，流水鸟鸣、舒缓白噪音，其中还夹杂着几句广告词。
什么泡天然汤池，卸下全身疲惫。
什么只取天地馈赠的天然汤池，泡出原生好状态。
曲知夏不胜其烦，泳衣挂在墙上，她裹着浴袍，没急着换，坐在椅子上给季心溪发消息。
曲知夏：『我给柳安潼表白了』
对面秒回十串『？？？！！！』
消息滴滴滴的震动，曲知夏握着手机，被季心溪这大惊小怪的样子连带着也慌神。
曲知夏：『怎么啦』
季心溪这是饭也不吃了班也不上了，全身心开始八卦了。她给曲知夏拨了个视频通话，通话邀请响起的一瞬间，曲知夏吓了一跳，隔壁就是柳安潼。
她挂断，回复：『在外面』
哦……季心溪懂，约会呢。
季心溪：『你之前不还说不喜欢吗』
……之前之前，曲知夏懊恼又无力，既不愿意背叛曾经的自己承认嘴硬，又着实圆不回来。
曲知夏：『那我现在喜欢了不行吗』
季心溪发了个欠揍的笑脸，又问：『发生什么了？变心这么快』
曲知夏敲敲打打半天，从哪说起呢……怎么说呢……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
曲知夏：『等我回来跟你细说』
季心溪：『那你们现在怎么样』
曲知夏：『她没理我』
季心溪：『什么意思』
曲知夏：『就是，我表白了，她没理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聊天框陡然安静了。
曲知夏扣着手指头，一分一秒过去，像是把她架在火上烤，曲知夏期待着又害怕着。
季心溪也不明白。
难不成是她看走眼了？
不能吧。
还是柳安潼只是想玩玩？
随便撩一下而已？
季心溪：『她不会以为你在开玩笑吧』
曲知夏将信将疑：『没有吧，我很认真的呀，连名带姓呢？她总不能是不懂吧』
那就只有一种答案了。
成年人的世界，很多时候不必把拒绝摆在明面上，伤人伤己，也失了体面，更是断绝了以后藕断丝连的种种交际。
挑明了掰碎了说清了，你红眼我失语，这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大多数情况下，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字、一个表情、一句答非所问，你就能懂。
显然，曲知夏不懂。
季心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最坏的一种情况告诉曲知夏。
季心溪：『柳安潼可能没打算和你发展一段健康稳定长期的关系』
说人话就是，人家不想和你谈恋爱。
但背后又可以有多种原因来解释。
季心溪很委婉，她甚至想举例自己的一个朋友来说明，不回复不一定是不喜欢，可能是回避型障碍呢……可能是……
曲知夏却没了心情，她失神地看着这句话，又立马仰起头。
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但又因为地心引力含着，直到慢慢消失。
曲知夏沉默地回了一个好，关上手机。
算了。
她想，反正她也没有很喜欢柳安潼。
也就在这时，隔壁间传来柳安潼的声音。
“曲知夏。”
她喊她名字。
“干嘛！”
“你过来一下。”
“不要！”
“曲知夏。”
“……”
曲知夏站着不动，在柳安潼下一声“前”回了句重重的“哦”。
手握在门把手上，曲知夏简直要被自己气笑。
她是狗吗？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带了点报复心理似的，她没敲门，甚至没有说一声我进来了。
非常没礼貌，非常坏。
而门开的下一秒，曲知夏猛地捂住眼。
蒸汽火车咣当咣当咣当似乎要撞翻整个地球，她简直要烧起来了。
“你、你干嘛啊！”
曲知夏看到了什么，她不知道！！
柳安潼却只是勾了勾唇，她抚上曲知夏的手，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然后一根一根，摘下曲知夏的手指，与之对视。
“勾引你，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