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虎 真心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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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俯身，手臂绕过曲知夏的肩，放下一盘果拼。
香橙、车厘子、草莓……各异清香气伴随着她身上的薄荷香一同滚入曲知夏的心。
陶瓷盘子落到桌面，即使收力了，依旧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一石激起千层浪。
曲知夏活像是学生时期在背后偷偷和她人说坏话被正主当场逮住似的，这人还是教导主任。
她仓皇看向来人，却只看见柳安潼的侧脸。
淡漠的眼，高挺的鼻，柳安潼面无表情，甚至吝啬分给她半个眼神，手腕一收便起身就走。
“柳……”
曲知夏目光追着她，而柳安潼已经回到厨房了。
到底还是没喊她名字。
曲知夏抿了抿唇，眉眼耷拉。
柳安潼不会听见了吧……？
可是她刚刚说话声音也不大啊。
又一瞥柳安潼脸色。
曲知夏彻底死了心。
……柳安潼肯定听见了。
啊……好烦。
曲知夏的表情肉眼可见的down下来，她恨恨地锤了几下抱枕，无力瘫倒，懊悔情绪在此时达到顶峰。
她多这个嘴干嘛？
短发女孩似乎是察觉出不对劲，看看还在厨房起红酒的柳安潼，又看看沉默不言的曲知夏。
大脑飞速旋转，只能摸个大概。
吵架了？闹别扭了？口是心非却误会了？
……总不会是看见曲知夏和她说话吃醋了吧？
许老板从庭院外进来，怀里抱着一个金属锅具，她把锅放置好，又拍拍手道：“别闲着了，准备晚饭了。”
“好~”
异口同声地几声。
鱼塘重新流动，鱼儿们自然而然地游成几团，人数都是偶数。
配菜切肉、煮红酒、摆放碗筷……
曲知夏还沉浸在“早知道就……”中，就这么落了队。
短发女孩先去找了蓝色卫衣，回头看见曲知夏还坐在沙发上没动，以为她还在和柳安潼置气，怕她独自一人尴尬，想让她过来一起。
曲知夏朝她笑笑，婉拒的摇头。
人俩小情侣她过去干嘛，做电灯泡呀。
曲知夏瞄一眼柳安潼，穿上拖鞋，然后慢慢的，一步一步蹭到柳安潼身旁。
她正在洗树莓，手边放着两盒还没拆开，水龙头开得很小，柳安潼洗得仔细，几乎是用指腹在揉果皮，水流经她指缝，又徐徐溜走。
一双漂亮的手，在水里搅动。
“柳安潼。”
曲知夏反过身，靠着挡水条，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柳安潼的整张脸，好让她不放过柳安潼脸上的任何小表情。
她手不自然地扣着衣角，明知故问。
“你在洗树莓啊。”
柳安潼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故意装作听不到，对她置之不理，哦，也理她了，柳安潼用手肘把她推过去——她挡道了。
“……”
曲知夏不满地看着她，又自知理亏，担心把柳安潼惹生气了，于是换到另一边骚扰人。
“我帮你洗。”
她体贴开口，说着，刚想去拿架子上的柠檬，却被柳安潼拉住手腕。
“曲知夏。”
柳安潼依旧冷脸，语气里有几分无奈。
“我洗过了。”
柳安潼声音轻轻的，又主动拉她的手，虽然是阻止吧，但这怎么不代表心软呢？
曲知夏和她相处这么久，顺杆爬的本领愈发大，不由得弯了弯嘴角，“那……”
“把这些切成片。”
柳安潼像是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些什么得寸进尺的话，打断并吩咐她：“柑橘切片、草莓对半、苹果梨子切块。”
“哦……”
水果刀小小一把，曲知夏小心地握在手心，刀落砧板，汁水飞溅、果香四溢。
窗户的倒影里，依稀可见模糊的两半身影，你在左边，我紧靠右，光模糊边界，乍一看，像是缠在一起。
……
柳安潼看着面前有几乎两指节厚的柠檬片，以及大小不均的草莓丁和苹果块，沉默一瞬，接过曲知夏手里的刀。
烤箱发出叮——
烹饪组左右开弓，左灶台煮着奶油意面，右灶台煮着南瓜汤。
先是盛出意面，做了个圆圈造型，撒了些干酪碎和欧芹碎；又分别往南瓜汤里放入足量淡奶油、牛奶、白砂糖……搅拌至融化，直到乳香满满。
灶台关火，烹饪组收工，轮到柳安潼这组续上。
在柳安潼的指示下，曲知夏充分发挥作用，把自己先前切的水果一股脑放进由许老板带回来的金属锅里，又放了一点点桂皮丁香粒，最后大方地撒下一把白砂糖。
压在底部的糖粒渐渐消融，融化成透明颗粒，顶部的糖粒像雪花覆盖一切，在厨房灯的照耀下细细发着光。
柳安潼从橱柜里拿出超市买一送二的赠品甜红。
热红酒的精髓就在此，越便宜日期越新鲜越好。
小火慢煮，袅袅白烟。曲知夏又被柳安潼赶去餐桌上坐着。
许老板和其她两个人在忙着处理熟食，各自带着烘焙手套，满满挪出烤箱里的食物端到餐桌。
黑安格斯菲力牛排配野生菌、烤杂蔬淋柠檬橄榄油汁、香草蜂蜜秘制酥脆鸡翅、奶油培根芝士意面、南瓜汤配taco……
满满当当一桌子。
许老板用刀叉轻轻划开牛排的骨肉连接处，方便剔骨，动作挤压下汁水流出，牛肉纤维清晰可见。
有人点了甜品外卖，蛋挞、冰激凌蛋糕一类，问许老板放哪里，后者随手一指，说先丢冰箱。
等柳安潼端着热红酒上桌时，留给她的只剩曲知夏邻边的位置。
大家都很懂，小情侣挨在一起坐。
曲知夏似乎懂，也似乎不懂。
披散的栗色卷发遮住她通红的耳根，曲知夏卸力似的吐出一口气，刚刚短发女孩那句“你和你老婆坐哪？”还在她耳边余音绕梁。
虽然只是第一天认识，但都是外向性子，带着心选共赴圣诞，还有许老板热场。大家吃吃喝喝，互相恭维这道菜做得好好吃呀，诶呀没有啦，很快便熟络起来。
许老板拿起纸杯，笑着道：“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
曲知夏只顾闷头吃，烤牛排是喜欢的口味，就是偏咸了一点。她懒得去取饮用水，干脆接近原则，喝柳安潼煮的热红酒。
小酌几杯，饭桌上大家嘻嘻哈哈，你来我往的试探、助攻，看吃得差不多了，有人提起要不要玩游戏。
玩什么？
很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
柳安潼适时去厨房拿来空酒瓶，其她人也很有眼力见的收拾餐桌，餐具撤走，顺便为了氛围还关了两盏灯，几分钟后一群人坐下。
“我就不参与了吧。”
许老板抬起左手，无名指上是一颗亮闪闪的钻戒。
众所周知，这游戏不是奔着搞暧昧就是搞暧昧去的，许老板名花有主，自然不参与。
大家配合地“咦~哦~”，很捧场地满足许老板撒狗粮的心思。
“那你就全职转酒瓶吧。”
一阵走心的嘘声中，柳安潼淡淡出声。
许老板与之对视，目光移到柳安潼身旁的曲知夏，表情若有所思。
“行啊。”
曲知夏全程没动一下，她有点口渴，但纸杯早已空空如也。
红酒早在不知不觉中喝光了。
这么大一杯呢……
曲知夏独自撑着脸看柳安潼到处忙。她像一只花蝴蝶，绚烂多彩的花蝴蝶，引得她目不转睛。
花蝴蝶飞到厨房，又飞回客厅，又飞到厨房，又飞到……
柳安潼轻拍她的腿，悄声在她耳边说：“玩游戏了。”
“哦。”
飞到她面前了。
酒瓶第一次转动，许老板试水，堪堪转了三圈，最终停在蓝色卫衣面前。
蓝色卫衣腼腆地对许老板笑了下。
“第一次亲亲是什么时候？”
有人问。
“我们还没有……”
短发女孩想帮忙回答，反而被旁边人推了一下，调侃道：“没问你啦，少替人家做主！”
蓝色卫衣也下意识看向短发女孩，后者倒是摆摆手，一副好好好不关我事你随意的表情。
“昨天。”
蓝色卫衣小声说。
“啊？”
短发女孩梗了一下，疯狂眨眼，难以置信：“你、啊？什么时候？”
周围人没懂，亲亲这种事，还存在一个人知道另一个人不知道的情况？
“就是、”
蓝色卫衣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你睡着以后……”
余下的话没说出口，但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啊~~~”
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这下反倒是轮到短发女孩捂住脸。
“咳咳。”
许老板就爱看这个，眼里带笑：“第二轮。”
酒瓶再度旋转，有了第一次经验，许老板不留痕迹地调整了下角度，手下一动，用了五分力气。
酒瓶飞速旋转，甚至有了虚影，最后半圈晃晃悠悠，刚好停在曲知夏面前。
不偏不倚。
“哇哦。”
许老板兴奋一下，默默感慨自己真厉害，点谁是谁。
“在场的人里，有你喜欢的人吗？”
短发女孩助人为乐，抢先一步问。
她的心思昭然若揭，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正好对应曲知夏先前心口不一的“我才不喜欢！”
曲知夏眨眨眼，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被命运之神选中了。圆形瓶口直直对着她，与其对视，像是恶魔之眼。
这什么鬼问题啊……除去她一共八个人，七个人是第一天认识的，那不就……
曲知夏瞄一眼柳安潼。
柳安潼的心思似乎不在游戏上，她没掺和刚刚大家的谈笑与揶揄，置身事外，神态游离，目光虚虚放在远处，懒散地坐着。
她没看她，但其她人在看她。
被十五只眼睛注视着，曲知夏难得磕磕绊绊，她始终看着圆形瓶口，恶魔之眼无声催促。
真心话。
真心话。
“我……我……”
曲知夏无意识摸了摸脸，本来是想掩盖，冰凉的手指摸到一片滚烫。
脸红了。
不，是酒上头了。
“嗯。”
曲知夏点头。
某人的余光中，曲知夏低垂着眼，耳朵根和脖子红成一片，声音小小宛若两人间的呢喃细语。
“有。”
曲知夏说。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