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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 如果程樊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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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郁书意借着酒劲说出了他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程樊皱眉,问:“什么。”
郁书意深呼吸了两次,凑近了一些,再一次开口:“我喜欢你。”
“很久了。”
说完他就退后了一点,观察程樊的表情。
其实他没有醉,只是听着程樊说郁苏荷不好,有点为他打抱不平。
郁书意难得见程樊能埋怨一次郁苏荷,突然就有了趁虚而入的想法,借着喝酒的理由告白,即使失败了也可以说是喝醉了。
他喜欢程樊很久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观察程樊的表情时又害怕又激动。
可程樊让他失望了。
他看着程樊由震惊转到厌恶的神情,看着他像避洪水猛兽一样退后,看着他酒醒后思考找什么借口离开。
郁书意没想到程樊的反应会这么大,他张了张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是郁书意主动提出结束这场酒局的。
他去结了账,回来问程樊需不需要帮忙扶着,却被程樊拍开了手。
程樊又将椅子挪得远了点,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郁书意收回手,转身走了。
他后悔了,不该告白的,这样太糟糕了。
郁书意回到宿舍才想到要跟程樊解释,发信息时发现自己被程樊拉黑了。
电话也被拉黑了。
郁书意检查了所有加过程樊好友的软件,无一幸免。
他用手臂捂上眼,心脏痛到不能呼吸。
想哭,但哭不出来。妈的,醉成那样还知道把每个软件都拉黑一遍。
第二天,郁书意估计着程樊酒醒了,又给他发了一次信息,红色感叹号依旧还在。
郁书意想挽回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有时间就去找程樊。可程樊像是铁了心要躲着他,每次看见郁书意过来就绕道走,即使郁书意追上去拉住他,他也是用厌恶的眼神看着郁书意,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这句话郁书意问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知道答案,想明白为什么,怎么会有人被告白后反应这么大,是不是他做了别的什么让程樊不快的事导致的?
如果有错他就改,郁书意只想和程樊保持从前的关系。
最后程樊烦了,说:“你不觉得恶心吗?我和你妹还在一起,你是想做什么?之前苏荷就说别靠你这么近,她觉得你喜欢我,我还不信。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总是吵架的,你现在搞出这件事让我怎么面对苏荷?”
“但是你不是说累了,想分手吗?”
“我们还没分啊!”
郁书意哑口无言。
这是事实,他太着急了,以为情侣吵一架就到了断绝关系、永不往来的地步。
“对不起,我……”
程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在我和苏荷还没完全分开之前,我们还是绝交吧。”
郁书意下意识想拉他,又放下手。
他的单恋彻底结束了。
郁书意以为自己会是独特的。
至少除去郁苏荷,他应该有机会和程樊在一起。
他在程樊身边待了这么久,程樊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郁书意比郁苏荷要清楚得多。
他羡慕郁苏荷与程樊在一起,也嫉妒她,甚至有时这份嫉妒会追加到程樊身边的每一个人。
郁书意想方设法地博得程樊的关注,他很希望程樊能看到自己,也只能看到自己。
可是他失败了。郁书意想,他要学会忘了程樊。
可与程樊断联了两个月,郁书意心里的思念竟一天比一天严重。
他每天都会发信息看程樊有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经常借着问问题的名义找程老爷子关心程樊的近况。
郁书意想知道程樊在做什么,但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去了解这些。
可他很害怕自己会淡出程樊的生活,害怕与他不再有交集。
他不想离开程樊,程樊对他来说几乎是整个世界。
郁书意没想过自己也有偷偷在远处观察程樊的一天。
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看着程樊的一举一动。
郁书意怕太近了被程樊看见,又怕太远自己看不见。
偶尔看见郁苏荷和程樊在一起时,郁书意会心痛到麻木。
这样痛苦又折磨的酷刑持续到了五一假期,郁书意看着手机上郁志东让他回去的信息,陷入沉默。
他原本是不想回去的,可是听到程老爷子说程樊也不回去时,郁书意改变了主意。
他不想再被程樊困一辈子了,他总该要摆脱这没完没了的感情。如果回去休整一下,远离程樊,控制自己不去关注他的所有事,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可到家时,郁书意还是后悔做了这次决定。
他一进家门就被人迷晕了,醒来时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在床上,动弹不得。
郁书意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一边叫着“救命”,一边用力挣扎,直到手腕和脚踝一阵刺痛他才停下。
“别挣扎了,弄不开的。”
郁江文来了,站在郁书意勉强能看见的地方。
他看着郁书意艰难地抬头看他,心里不免一阵欣喜。
“真是难得,现在怎么不跟在程樊屁股后面啦?”
郁书意怒吼着:“你想做什么?!”
郁江文让人搬了把椅子,坐下了。他缓缓开口:“想做什么?当然是要让你付出毁了我家的代价啊。”
“你和你的婊子妈做过什么,不用我一一细数吧。”
郁书意刚想说些什么,却惊恐地发现好几个人控制住了他。
“什么?什么意思?!你们要做什么?!!”郁书意顾不上手腕的疼痛,更加用力地挣扎。
他看见了他们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身体因恐惧而发抖。
“停下!停下!郁江文!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能不能放开我?!你别……”
郁江文嫌吵,把郁书意的嘴堵上了。
“吵死了,安静点享受吧。正好你喜欢男人,不是吗?”
“呜!呜!”
噩梦开始了。
郁书意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每一秒都痛到想咬舌自尽。他犹如砧板上的鱼,再怎么挣扎都逃脱不掉被杀死的命运。
他立刻就想到了他的母亲。
那时的她该有多绝望啊……
郁江文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着郁书意不能求救又无法逃脱的样子,兴奋到心脏狂跳不止。
“哈哈哈,郁书意,和你那婊子妈一样被人上的感觉怎么样?”
郁书意没法回答,只能拼命摇头。
“还不错是吧,果然婊子生的就是婊子,被人上还这么开心。”郁江文无法抑制地笑出声,“好了,我先出去了,祝你们游戏愉快~”
郁江文!!!
郁书意喊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身体脏了,连擦干净的权利都没有。
恶心……恶心,恶心!
好恶心,滚开,滚开啊!!郁书意闭上眼不去看,却怎么也无法忽视下半身的痛。
他哭了,他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对衣柜里的他说“不要出来”的。
有人抹去他的泪水,他恨不能死了才好。
什么时候结束的?郁书意记不清了,他很早就晕过去了。
第二天,大概是第二天了,郁书意睁开肿胀的眼睛,身上的疼痛在告诉他昨天发生的不是梦。
都是真的。
他的手腕和脚踝应该彻底磨破了,稍微动一下都疼得厉害。
郁书意不再挣扎了,他知道挣扎也没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江文又来了。
“我查了一下,阻断药要72小时内吃才有效。”郁江文狡黠地笑着,拿出一个计时器,在显示小时的地方调到数字“72”,“肚子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喝点水?”
“哦,对,昨天你昏过去后有人喂水给你了。肚子饿着效果应该更好吧,是不是?”
郁书意恶心得要吐出来了,他看着漫长的倒计时,只觉得绝望。
郁江文不想他活,更不想让他那么轻松的死。
三天,整整三天。
这样恶心的事一桩接着一桩。
他们身上都是有病的,本就以传染疾病为乐。
反正也治不好了,他们不介意多快活快活。
不知道多少次了,郁书意承受到最后什么也感受不到,最痛苦的时候也只能看到母亲心疼地抱着他,他的手却无法回抱住她。
有时郁江文还会给他喂药,给这样荒唐的事添加点乐趣。
郁书意觉得他像是在床上躺了三十年。
他看着那个倒计时一点点归零,最后停在“00:00:00”不动了。
结束了吗?为什么那群男人还在?
为什么束缚他的东西解开后他还是动不了?
为什么嗓子也哑得说不出话?
郁江文用他的指纹打开他的手机,给他看手机上的通知消息,说:“真是可怜,消失几天了也没人问问你去哪儿了呢。”
郁书意呆呆地看着手机,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整洁的床铺,干净的地板。
那些男人在他昏迷期间将周围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郁书意甚至连报警都没有证据。
郁江文把他放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可郁书意没地方去了,郁家把他赶了出来,他也不能带着一身病毒去学校。
郁书意走在街上,三十几度的天气,他却不敢走进任意一家店吹吹空调。
他胃疼得有些走不动了,眼前发黑,头也一阵一阵地晕。
他摸索着墙面,慢慢地坐下来缓解。
那四天郁书意都没怎么吃过东西,郁江文怕他撑不过去,有时会强行给他灌粥或葡萄糖水。郁书意清醒的时候尚且还能咬牙拒绝,但他不清醒的时间居多,身体凭借本能把那些东西咽下了,即使现在想起,郁书意依旧想吐。
他去了警局,也去了医院。现在他还在窗口期,测不出来有没染上性病,但郁书意知道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郁江文没那么好心,怎么可能只是装装样子吓唬他。
头没那么晕了,郁书意拿出手机,突然很想找程樊,点开微信却看到了99+的信息,很多条都在骂他不知廉耻,让他得了艾滋快点退学。
这是什么意思?
郁书意一直往下翻,翻到了好友方锦江的信息。
方锦江:哥们,你现在在哪啊?看到表白墙了吗?
方锦江:[链接]方锦江:[视频]
方锦江:这是真的吗?学校到处都在传
郁书意点开了链接,是有人匿名发帖说服装设计专业的郁书意因为滥交得了艾滋。
而视频却是他不敢回忆的四天里的其中一段。
视频只有十分钟,床上所有人的脸都打了码,唯独郁书意的脸格外清晰。
郁书意发现了不对,手抖到差点拿不住手机。
为什么他是坐在别人身上的?
他手脚上的铁链呢?什么时候被解开的?
郁书意捂着嘴,跑到垃圾桶旁吐。
他根本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一遍又一遍干呕,像是要把前些天的所有记忆都呕出来。
如果没有铁链,没有挣扎,那他遭受的一切都会被贴上“自愿”的标签。
到底什么时候解开的?他为什么不跑?
郁书意努力回想那四天的点点滴滴。
可身体的保护机制在此刻发挥作用,只要郁书意去想那段噩梦,头就会像被千万根针扎过一样疼。
他的记忆严重缺失,他只记得零碎的片段,却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对,不应该,这都是他们侵犯我的证据,为什么没有了?为什么!!
郁书意慌张地打开那段视频,试图在里面找回缺失的记忆。
可是没用,他看着视频里的自己,竟生出了他是不是真的享受这段过程的想法。
郁书意咬着自己的食指,咬出了血。
他恍惚地看着食指上殷红的伤口。
他的身体是脏的,血液是脏的。
要洗干净,必须得洗干净!郁书意找到一个公共卫生间,在洗手池用力搓洗他的手,连带着他的手腕。
手腕上的痂被他洗掉了,血又缓慢地从伤口中渗出,郁书意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用水流冲走这肮脏的血液。
一直洗到伤口惨白,郁书意才舍得停下来。
他去超市买了一袋面包和一把刀。
郁书意强行将面包塞进嘴里,即使再想吐,他也逼着自己吃下。
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不能杀,这是犯法的,要去医院,要报警。
[他们毁了我,凭什么就这样放过他们?杀啊!杀啊!!]
不行,不行,不可以。
要用法律制裁他们,要用正规的手段报复他们。
[你有证据吗?]
……
郁书意按响了郁家的门铃,管家说家里没人。
他依旧不管不顾地疯狂按着,见门还是没开就开始用力踹门。
门终于开了,出来的是程樊。
郁书意的气焰一下子就消了,问:“你怎么在这里?”
随后他看见了躲在程樊身后的郁苏荷。
程樊没回答他的话,只是说:“你来这干嘛?既然得病了就别到处乱跑,乖乖去治病啊。”
“是他们害我得病的,我要找他们讨回公道!”郁书意颤抖地指着郁苏荷说。
程樊皱眉,手下意识地护住郁苏荷,往后退了一步。
郁书意看着程樊的动作,心都冷了半截。
“你自己滥交怪别人头上做什么?你快走吧!别再来了!”程樊甚至找管家拿了根棍子驱赶他。郁书意的眼泪充盈了眼眶,即使告白被程樊拒绝他都未曾这么难受过。
“我和你相处了这么多年,别人不信我就算了,为什么你也觉得我会去滥交?”
“谁知道你私下是什么样的?我都不知道你喜欢我,不知道你滥交有什么奇怪的?”
郁书意说不出话了。
程樊“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哈哈哈……都是你活该……”郁书意自言自语着,转身离开。
他又去了郁家公司楼下,看见郁江文身边多了两个保镖。
倒还挺惜命。
郁书意退学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时间一天天过去,关于郁书意得艾滋的事情也逐渐被人遗忘。
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生活。
一天半夜,郁江文刚加完班,走进地下车库,准备开车回家。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郁江文被撞倒在地上,腹部一阵疼痛。
捅入腹部的刀子被抽出,郁江文看清了身上人的模样。
郁书意!
“你!”
郁江文挣扎着要起来,却被郁书意死死压住,他动得越厉害,流出的血就越多,他只能停下来,和郁书意周旋。
“你要做什么?再这样我报警了!”
郁书意看着郁江文,“嘻嘻”地笑了。
他摸出郁江文的手机,连续按了五次音量键,随后将手机扔了出去。
“我帮你报了,不用谢我。”
郁书意笑着拿起沾满血液的刀,让郁江文看着他用力握紧刀刃。
鲜血缓缓流出。“大哥,前几周我确诊了,阳性,您满意吗?”
“我等你落单等了好久。”
声音在地下车库里回荡,久久不能平息。
那把刀很锋利,郁书意轻轻一划,郁江文身上就会出现新的伤口。
突然,郁江文猛地发力挣脱开束缚。
郁书意的刀脱手,郁江文趁他愣神赶紧爬起来往车的方向跑。
可他失血太严重了,没跑两步就又被郁书意扑倒。
郁江文看到郁书意流着血的手摸上了他的伤口,任由两人的血液混合,分不清你我。
感受到郁江文在颤抖,郁书意仍是笑着,像是疯了。
“郁江文,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