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她在期待什么
温 ...
-
温儒卿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忽然停下脚步,望向温虞颜的房间方向,
看来得给他们制造点小麻烦了……
他拨通山姆的电话,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去安排一下,我要让季黍白今晚无法赴约,动作干净利落点。”
挂断电话,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
宴会厅的水晶灯映在骨瓷餐盘上,碎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温虞颜用银叉轻轻切开盘中的惠灵顿牛排,酥皮裂开的声音里,混着远处传来的小提琴声。
“你那位朋友的拓片,”
季黍白放下刀叉,餐巾轻轻按了按唇角,
“傅家老三盯了半年。刚才在走廊,他看你的眼神,像盯着件没盖印的官窑瓷。”
她抬眼,正撞见他投来的目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锐利。
“我知道分寸。”
她叉起一块蘑菇,
“爷爷说过,烫手的藏品,要么放回原处,要么……”
“要么就攥紧了,让别人抢不走。”
季黍白替她接话,指尖在桌布上划出一道弧线,像在勾勒某个器物的轮廓,
“就像你那支玉簪,现在是你的,以后也该是。”
侍应生适时添上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出涟漪。
温虞颜的耳尖又开始发烫,刚要开口,
季黍白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接起。
“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应几声,
“……知道了,让技术组准备恒温箱,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转身时,眼底的锐利还没完全褪去,像刚处理完一件棘手的文物修复案。
“抱歉,”
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实验室那边出了点事,一批刚到的北魏佛像残片出了氧化反应,必须马上回去处理。”
温虞颜愣住了:“现在?可是……”
“聚会我可能来不了了。”
他走到她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个小巧的锦盒,放在她手边,
“本来想等结束再给你的,现在看来,得提前交差了。”
锦盒打开,里面是枚青铜书签,雕着凤鸟纹,鸟喙处镶嵌着极小的绿松石,正是用他擅长的同源失蜡法铸造的。
“凤鸟衔书,”他解释道,“算是补贺你的生日。”
她捏着那枚书签,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很精致……可是你的实验室……”
“放心,”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发间,却不见那簪子,收敛好情绪,并未问她。
“比傅家那些人靠谱。”
他忽然抬手,替她拂去肩上的一点面包屑,指尖的温度像刚离开恒温箱,
“等我处理完,给你打电话。”
不远处,走廊里传来裴泫濯的笑声,混着温儒卿的说话声,越来越远。季黍白收回手,理了理领带:
“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很挺拔,像一柄收了鞘的剑,很快消失在宴会厅的拐角。
温虞颜握着那枚青铜书签,忽然想起他刚才的眼神——
明明是临时出差,却像是早就算好了时间,连告别的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侍应生出差经过时,她把锦盒放进手袋。
窗外的夜色正浓,像一场刚刚开始,却已被精心布下暗线的修复工程。
用完晚餐后,温虞颜一个人去了私人会所包厢参加聚会。
晚风卷着桂花香,吹得私人会所的落地玻璃窗蒙上层薄雾。
温虞颜站在露台角落,指尖捏着杯香槟,看厅内衣香鬓影。
今晚这场聚会,说是联络感情,实则是圈子里的势力盘查——自从那场风波后,总有人盯着她,找个‘男友’挡挡枪,是老爷子默许的权宜之计。
她穿了件月白色旗袍,领口滚着圈银线,衬得脖颈愈发纤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季黍白发来的消息:
「抱歉。」
温虞颜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个
“好”,
删了又改,最后只回了个句号。
这个季黍白,是林深筛选了三个月才定下的人选,他的身份是跨国文物实验室创始人,拥有顶尖的考古修复技术与私人博物馆,涉足青铜铸造、金属工艺等领域,在业界话语权极重。
出身文物世家,少年时期接触精密修复工作,家世清白,眉眼温和,最重要的是——
和那些暗流汹涌的圈子毫无牵扯,像张干净的白纸,最适合做这场戏的道具,可是,她失算了。
她不知傅家从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可算找到你了。”
小舅沈明远端着酒杯走过来,眼神在她身后扫了一圈,带着点探究,
“听说你交了男朋友?怎么不带过来让我们瞧瞧?”
周围立刻有人附和,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打在她身上。温虞颜笑了笑,晃了晃杯里的气泡:
“他临时有点事,路上了。”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触到微凉的耳垂——那里本该戴着季黍白送的耳钉,一对简单的铂金素圈,是他们‘确定关系’时,她亲手挑的道具。
正说着,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下意识抬头,以为是季黍白到了,却看见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银灰色长发在脑后松松扎了个髻,正被人簇拥着往里走。
灯光落在他侧脸,下颌线锋利。
她突然又想起阿黑,心头莫名一紧,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香槟杯在掌心微微发烫。
“那不是裴家的小儿子吗?”
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刚从国外回来,接手了家族的酒庄生意。”
收回目光,指尖在手机上又看了眼时间。已经迟到四十分钟了。
林深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低声道:
“小姐,要不要我去催催?”
“不必,他今天来不了。”
她放下酒杯,旗袍开衩处露出截白皙的小腿,踩着珍珠凉鞋转身往厅内走,
“戏总要演下去。”
她走到沈明远面前,笑容得体:
“我男朋友路上堵车,先别急着审。”
她抬手示意侍者上酒,声音清亮,
“正好,我也借此机会说一声——以后温家的事,除了老爷子,我说了算。各位要是有生意想谈,直接找我就行。”
话音落下,厅内沈家人的喧闹声小了半截。没人再追问季黍白的下落,目光里的探究渐渐变成了掂量。
温虞颜端起新送上来的威士忌,仰头喝了一口,辛辣感从喉咙烧到胃里,她扫过沈家人,并未见到如今的当权者,她的表哥沈清辞,轻松了不少,也未多留。
原来有没有‘男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让母亲家族的沈家所有人知道,温虞颜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季黍白:
「暂时要离开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