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apter 62 放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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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周助喜欢肢体接触。
第一次得出这个结论，是在这一天上学前的早晨。
上野青落洗漱完毕下楼，起居室里已经弥漫开了黄油醇厚的香气。
“早安，青落。”
不二周助校服衬衫外围着围裙，袖口挽到小臂，手中端着冒着热气吐司的餐盘，好一副闲适的神色，犹如在自己家中一样自在。
青落扫了一眼凑在不二脚边不断摇尾巴示好的阿尔法和贝塔，暗自咬牙。
第三次了。这两个小混蛋又给不二周助开门了。
也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收编了这两只忠心的护卫犬。
女生心里暗暗叹一口气，身体却已经习惯性地在餐桌前坐下。餐盘里均匀涂抹黄油、煎得正好的吐司和带着焦边的太阳蛋，已经被端正摆在了眼前。
上野青落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这个程度的。她起床不算晚，不知从哪天开始，她洗漱完毕之后已经就在起居室里看到了正在炉灶旁煮着奶茶的不二。
从只是接送上下学的承诺，已经演化成了堂而皇之地入室洗手作羹汤。
奇妙的是，青落自己对此也无知无觉。似乎自然而然地就放任至此了。她的身体比大脑更早接受了这个事实，在下楼的瞬间已经本能地转向餐桌的方向，在闻到黄油香气的瞬间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坐下。
而她的思绪还在“他什么时候来的”这个问题上打转。
“上周末复查的情况怎么样？”
不二周助解下了围裙，仔细地叠好搭在椅背上，端着一杯冰牛奶，少年坐在了青落的对侧。
青落面无表情地咔擦咔擦咀嚼着焦脆的吐司，联想到相原医生的嘱咐，和昨天自己动手掀琴盖被榊太郎怒斥的动作，含糊其辞道：“嘛，无非就是还要小心、不要用力之类的话。”
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也没说错。她只是在真正发力之前被警告了而已。她在心里给自己点头，嚼吐司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不二周助若有所思地“唔”了声，边把牛奶向她推近了一些。抬首触及到她吃得正香的脸，轻笑一声：“沾到了。”
“什么？”
黄油的滋味正好，不得不说不二周助的厨艺确实非常对她的胃口。女生浑然不觉嘴唇边沾着面包碎屑，是她吃得正开心的证据。
对面的人笑意又深刻了些，伸过来一只总是为她翻谱的手，从稀松平常的距离，到本该让她感到警觉。
而她却浑然不觉。
温热的指腹直直地触及她唇边，拂去两粒碎屑。一触即回。
克制，却无端让她感到温柔流连。
那是她脑子里第一次蹦出这个念头。
不二周助他……似乎喜欢肢体接触。
前一天的夜里刚下过一场薄雨，初春的寒气去而返还，在打开房门的刹那扑面而来。院门外的石板路还残留着雨水的印记，蔷薇叶上的水珠在晨光里闪烁，被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沾湿了不二校服的一小片布料，在肩头晕开深色的水痕。空气里有泥土被雨水浸透后翻涌上来的气味，混着远处刚修剪过的草坪的青涩气息，是雨后清晨特有的潮湿的清新气味。
用完早餐的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少年站在少女身前，自然地伸出一只手。
青落想也没想，把书包递了过去。
这已经是一周来两人间惯常的动作了。每一次上下学的同行，不二周助都坚持要她把背包交给自己，以保护她的手臂。
她的包里除了课本，还装着厚重的琴谱，属实算不上轻巧。
但不二这次没有动，嘴角的弧度慢慢地弯了起来。他接过包，换到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上，然后又把手伸了出来。
因为同时练习钢琴和网球，少年的五指修长而指节分明。此刻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张开，在安静等待能够确认地抓握住某样东西。
她知道那手指的温度是温热的。因为在片刻之前，那片温热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唇边。
"……？"青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不二周助轻轻叹了口气，叹息的尾音带着无奈的笑意消融在两人不算远的空气里。他主动往前半步，像他惯常每一次所做的，却握住了她的手。
手指嵌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还没等她发作，一辆自行车打着清脆的铃声，就要从二人身边穿行而过。少年略略使了些力气，于是她就被带到远离马路的另一侧。
女生的手指在温暖干燥的手掌里有一丝的僵硬，对方指根处因握拍而生出的茧摩挲在她的手心。不知是否因为受伤的手臂筋肉正在恢复，被妥帖保护着的右手的一切触感如此强烈，这种轻微的交握生出了某种难抑的痒。
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女生没再挣扎，目光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掌看向快自己半个身位的不二周助。
他正背着身，微微逆着光的方向，清瘦的背脊几乎在白色校服衬衫下隐隐可见。
青落抿抿唇，给结论一加上了一个副词：
不二周助很喜欢肢体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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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坐着两个喜欢上课走神的人的结果是自己的思绪也一下被带跑偏了。
数学课堂小测的答卷被依次分发下来，上野青落目光从同桌满分的试卷上机械地移动到青木惠叠在课本上的将棋棋谱，忍不住想去够水杯，好咽下快要脱口而出的吐槽。
黑发的女生全然没注意这节课是数学课，看棋谱看得全神贯注，边看边在空白的纸上模拟出实时的棋局。那张满分的试卷被可怜地扫在一边，每道题下只写了寥寥几笔演算过程，答题者敷衍得十分明显。青落相信数学老师自然也看得出来，却碍于思路清晰且答案正确，不得不给出满分。
青落换了一只撑着腮帮的手，想重新把目光投回写满板书的黑板上。一阵清风却卷着清幽的花香，徐徐吹拂在女生脸上。
教室的窗户不知何时被谁推了开。女生讶异地循风望去，她的前座手正搭在窗框上，侧着半张线条柔和的脸，出神地望着窗外。冰色的眼眸被窗外的春景融成一片无害的水波，像是温泉水一般暖融融。
穿过不二侧身的缝隙，上野青落依稀看见在对方课桌上、同样是满分的小测答卷。
青落低头，看一眼自己离满分还有些距离的试卷，再看看堂而皇之走神的不二周助和奋笔疾书的青木惠，气笑了。
突然有种想把试卷揉成一团扔到这两个人头上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否是女生的怨念几近具像化，讲台上口若悬河的数学老师也注意到了几人的走神，脸色变了变，突然点名道：“不二，这个问题你来回答一下。”
闻言，几人都回过了神。
不二周助慢慢放下撑着下颌的手扭过头，冲着老师一脸无辜的微笑，试着从闲暇的注意力里翻拣出老师的提问，脊背上突然落下一个难以忽视的触感。
坐在他身后的人还有谁，不二周助花了0s就反应了过来。女生没有留指甲，指尖描绘仿佛在他背上弹奏。
一笔一划。不二默念，是一个大写的字母A。
他努力按下自己的心跳，扬声答道：“老师，这道题选A。”
没有意外，数学老师脸色稍霁，摆了摆手：“答案正确。不二你啊，就算小测得了满分也要注意听讲。”
说完又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坐得笔直的青木惠和上野青落两人。
落座时，不二周助特意侧了侧身，那只悄悄在他后背写下正确答案的手正在若无其事地转动着一支签字笔，女生低头看着答卷，仿佛片刻之前的互动只是不二周助的幻觉，是只有他一人记得的梦。
他的心跳忽然有些快。
不二苦笑着勾了勾唇，垂下了眼睫。
同班的好处大概就在于，午休时二人在音乐教室的独处，已经成了两人间无需言语的约定。
因为不二周助在午休开始的那一刻，就能直接截胡。
青木惠似乎对此并无异议，新学期开始不久，青木已经可以在午休铃声打响后，就自如地和上野青落暂时挥别，顺带送给不二周助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是上野青落还以为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休。
其实在双层漆盒展开的时候，上野青落还立在窗边，正在看着手里的社团意向表。但女生的五感一向灵敏，米醋的清香已经勾动了她的味蕾。
只是那个叫做“一条響”的一年级新生名字实在眼熟，青落的注意力嵌在思索中，无暇顾及。
但当不二周助展开便当盒的第二层时，姜烧猪肉的香气已经让女生彻底放下了手中的表格，嘴巴惊讶地张成一个O。
第一层是极具美感的五色食材：齐整的玉子烧厚片，慢煎后绽开成小章鱼的章鱼香肠，翠绿的荷兰豆与粉白的鱼糕薄片交错码放，旁边卧着一枚裹着海苔碎的小饭团，饭粒饱满，一看就是早晨才蒸出的新鲜米饭。
第二层铺满了红褐色的姜烧猪肉，渗出的肉汁浸润着底下的白萝卜丝，土豆沙拉里混着碾碎的溏心蛋。
丰盛到令人咋舌。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上野青落张口结舌。
“我也只是沾了由美姐的光。”不二周助动作优雅地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冒着袅袅蒸汽的味增汤，“今天是她去会社工作的第一天。”
味增汤里一定加了蛤蜊，好香。好可恶。
青落暗暗捏拳，一下子看自己手边的炒面面包不顺眼了。
不二周助嘴角攥出一个得逞的笑，踱步到女生身边，假意无奈道：“只是我很头疼呢，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接近她，按下了她捏着表格的手，让她的注意力只放在自己身上，“青落可以帮我个忙，和我一起吃完这些吗。”
那当然好了。上野青落点头如捣蒜，就要立刻去享用这美食。猝不及防手腕却被少年拉住，被迫定在了原地。
“就当是我对青落数学课搭救的感谢……怎么样？”
不二的吻落在女生唇角的一瞬，青落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二周助确实，非常喜欢肢体接触。
而一些早该明晰的界限。一些本该被告诫的行为。
全部源于她的放任。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Chapter 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