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Chapter 56 万事顺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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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的每一天都像是被复制粘贴出来的。
越前龙雅每天都起得很早，再准时出现在对面的越前宅，和装修公司的项目经理核对图纸，检查水电线路，偶尔也撸起袖子和搬运家具的工一起干活人。等青落打着哈欠起床后，总会在餐桌上看到一杯还沾着水汽的冰牛奶，以及一只圆滚滚的橘子。
越前龙雅对橘子真是好深刻的执念啊……
青落一边愣愣地把橘瓣塞进嘴里，看着院落对面龙雅热火朝天的干活，一边想。
傍晚收工后，他会晃到隔壁的上野家，蹭一顿晚饭，和阿尔法贝塔玩一会儿，然后躺在客厅沙发上赖着不走，直到青落赶人。
“你怎么还不走？”
“再多待几天嘛。”
“你不用去上学吗？”
“现在不是在春假嘛。”
他的逻辑永远歪得理直气壮，偶尔还要委屈地控诉：“小青落好狠心！”
上野青落对他这些年的去向一无所知，就算问起也只是被越前龙雅打着哈哈对付过去，要么就干脆闭口不言。青落就要以为越前龙雅真的只是临时被越前南次郎托付监工事宜。
直到那一天。
晨光耀眼，从卧室的遮光窗帘边角处就已经泄漏。少女的一张小脸被黑色的丝绸眼罩遮去了大半，鬓发垂顺，双手规矩地置于小腹上，睡相好得像是根本未曾睡着，只有微启的嘴唇能看得出她仍在沉眠。
危险总是在一瞬间降临。
意识清醒的一瞬间，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虎口已经握住了属于另一个人的手腕，正悬于她的面颊正上方。
上野青落皱着眉，一只手挑开丝绸眼罩，昏暗视野极近的地方出现一张笑嘻嘻的脸。她不解：“你要干什么？”
越前龙雅坐在床前的地板上，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她放在枕边的手机，示威性地晃了晃，随即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青落只来得及看见熄灭的屏幕上今天的日期。
——3月31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青落皱眉，放开他的手腕，试图去够自己的手机，“把手机还我。”
“不还。”龙雅笑嘻嘻地拍了拍口袋，理所当然地说，“今天一整天，你都不许看手机。”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去迪士尼玩。”
青落想抢，但越前龙雅已经站起了身，把手机举到了头顶，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女生在床上半坐着，被子已经滑到了腰际，墨绿色的长发像夏日疯长了满墙的藤蔓，眼睛里闪着不悦的光。
“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有啊。”越前龙雅又蹲回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仰着脸表情无辜地眨眼，继续给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还记得我走之前，我们三个都没来得及一起去一次洛杉矶的迪士尼吗？”
上野青落不说话了。
但女生怎么想怎么都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的直觉，在她和越前龙雅并肩坐在前往东京迪士尼的电车上，达到了顶峰。
——明明只要找一家靠谱的装修公司就能搞定的事，越前南次郎为什么要特意叫龙雅去做这件事？
——明明自己就在东京，甚至就在越前宅对面，为什么南次郎舅舅要舍近求远？
越前龙雅余光精准，一旁的青落穿着自己准备好的白色娃娃领连衣裙，脸埋在蓝色线衫鼓成一只狐疑的气球，他不紧不慢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打断她的思绪。
“这是什么？”
游戏机？
她摁亮屏幕，主页是她在PS5上还未通关的格斗游戏，存档界面的游戏进度甚至不是从零开始的新档，和她目前的游戏进度竟然只差一两个章节。
“当然是我的游戏机了。”龙雅懒洋洋地半靠在座位上，手臂长长揽过她背后座椅，“路上无聊，借你玩一会。”
她没说话，看了侧头看着窗外的龙雅一眼。掌心贴合着掌机圆润的机身，终于点开了确认键。
确实是打发时间的好东西。
偏偏还有人得寸进尺。
“我说小青落，”女生漂亮不拖泥带水的利落操作在三分钟内放趴下游戏中期最难的一个BOSS，旁边伸过来一个脑袋，感慨说，“这么警觉不会是因为格斗游戏玩多了吧，太暴力小心嫁不出去哦。”
只有几个词蹦入思考余裕内的上野青落头也不抬：“你管太多了。”
越前龙雅充耳不闻：“哦对对，上次那个不可以哦。”
“？”
女生迷茫，抬起来一双带着水汽的眼睛。明晃晃的，像是映着下午四点阳光的波光，一脸清澈的“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从她的视野里，只看到少年笑了笑，下颌线在高速移动的光影中明明暗暗，表情看不太真切。
东京迪士尼的人流比想象中更加拥挤。
白石藏之介举着两只米妮的发箍，举步维艰地回到妹妹友香里身边，左右环顾了一下：“姐姐呢？”
“姐姐去买冰淇淋了，”白石友香里兴冲冲地带上绑着蝴蝶结的米老鼠发箍，身边没有镜子，于是拉了拉白石藏之介的袖子，“小藏帮我戴。”
白石失笑，蹲下身给妹妹理了理碎发，又微调了一下发箍中间的蝴蝶结。
——然后就在那只粉白相见的缎带蝴蝶结之后看到了那个人。
她被装扮得像个漂亮的公主，整个人站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但她似乎被晒得有些热，用手指梳理头发正想梳一个马尾，却被身边拿着地图研究的少年给制止了，一张粉面面无表情地绷着。
是她！
白石藏之介的心提了起来，人潮在他身边起起落落，撞得他的心怦怦乱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摸总是被自己安置在荷包内的那枚网球形状铃铛，直到坚硬的触感被他牢牢握在掌心，才镇静了下来。
“我说小藏，你在发什么呆啦！”白石友香里不满地叉腰。
“抱歉、抱歉。”白石反应过来，按住妹妹的肩膀，又用目光去瞄人群那一端的女生，不让她再离开自己的视线，“你在这里等姐姐，我……”
女生突然看了过来。
这次他看清了，是琥珀色的眼睛，穿越了一重又一重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像在看一棵迎风吹动枝杈的树，或是一盏被惊扰了烛心的灯火。
白石愣住了，突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过了几秒，又或者是几个小时，她身后与她样貌肖似的少年似乎在呼唤她，于是她又收回了目光，提步离开。
“小藏到底要说什么啦！”
白石友香里十分不满，对着已经举着冰淇淋回来的姐姐发起了牢骚：“姐姐你听我跟你说呀……”
白石静流含着笑看过来：“小藏，在看什么？”
白石看着那人群里越来越小的身影，苦笑了一声：“……没什么。”
“我们走吧。”
她就在这里。所以，还有机会。他对自己说。
乐园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向两侧涌去，白石却好像总能精准地找到她。在决定游玩路线时，他鬼使神差地总是选择了女生所在的那条道路。
近了一点，又近一点。
白石又试图靠近了一些，近到可以看清她裙摆上细碎的蕾丝花纹，和身边少年低头与她说话时唇边懒洋洋的笑。
她又投过来了第二眼，阳光下的眼睛像是京都店铺里陈列的金平糖，清凌凌地，却泛着冷光。
她站在那，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石，似乎有点生气。
铃铛内芯咕噜噜一滚落，白石的心却悬了起来。
越前龙雅趁着女生对着远处发呆的功夫，眼疾手快给女生戴上一顶帽子，上面悬着两只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不错不错，确实好看。”
他拉下女生遮挡的手臂，给越前南次郎抓拍了一张，立时传输到了大洋另一端的加州，胸口猝不及防挨了一拳。
越前龙雅刚刚坐了三遍过山车没吐，此刻扶腰几乎吐血：“小青落是不是很喜欢吃菠菜……”
上野青落被越前龙雅摆弄了一天，又被不知道人物观察了一路的气，此刻非常解气的疏解了。女生把方才盖在自己脑袋上的兔子帽子一把盖在了越前龙雅头上，恶狠狠地扬了扬拳头。
乐园里的欢笑声未曾因日光渐熄、夜幕降临而有所减缓，当华灯将城堡点亮，夜空呈现一种神秘的绛紫色，越前龙雅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小盒蛋糕。
“锵锵～”他嘴动做出夸张的音效，双手端着蛋糕跳着舞放到了她的面前。
青落坐在长椅上皱了皱眉，想通了什么，却又更疑惑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秘密。”龙雅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他又是什么时候买了打火机？——点燃了蛋糕中心的蜡烛。火苗在夜风里摇摇晃晃的，像一只随时会熄灭的萤火虫。
“许个愿吧。”他说。
青落看着那根蜡烛，又迷茫看了看龙雅：“许什么愿？”
“什么都可以。”越前龙雅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更柔软的、带着一点点苦涩的笑。周遭人声拥簇下，他的声音很轻，“今天是你的生日。”
青落眨了一下眼睛。她没说话。
龙雅抬起头。
“生日快乐，青落。”
风吹过来，蜡烛的火焰晃了一下，但没有灭。
青落对着那根小小的蜡烛垂下睫毛，眼里却沁出了薄薄一层水色。
“……可我没有愿望。”
半晌，她这样说着。清晰的困惑。
“……”
越前龙雅张了张嘴，喉咙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他没能再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说出调侃的话。
烛光掩映着两人的脸，他蹲在她身前，忽然伸出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站起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橘子味儿的亲吻。
青落的手指顿了一下，蛋糕盒差点从手里滑落。
龙雅退开，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看着远处已经炸开第一抹烟花的城堡，声音却消弭在了欢呼的鼎沸人声之中。
女生呆愣愣地坐在远离人群的长椅上，乐园的灯光为了烟花秀已经熄灭得只剩几盏孤灯，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和烟花一起，炸开又迅速烬灭。
她从蛋糕的纸盒下摸出来一张纸条，上面用英文写着 游戏机就是哥哥送的礼物，ps手机就放在了她的随身小包中。最后带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写下这句话的越前龙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无踪无影，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青落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但那笑容很短。有一只手突然从阴影处伸出，指尖还没碰到她肩膀的布料，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近乎本能的下沉、旋身，右臂自下而上猛地挥起。
——“别——”
白石藏之介没能说完。
上野青落的过肩摔也未能完成，因为她的前臂已经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左臂。
不是柔软的皮肤，而是那层包裹着黄金护臂的坚硬表面。
她的眼泪沁出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Chapter 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