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Chapter 55 一步之遥 ...
-
有些事情，迹部觉得已经到时间了。
他们又一次并肩而行，比起第一次算不上熟悉的隐雷滚滚的夏日夜行，和暗藏危机的纽约夜晚，这种普通到无甚可提的夜晚却让迹部脚步慢了又慢，想一直没有终点地走下去。
他本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耐心，但现在想来……
上野青落注意到迹部又一次落后的脚步，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静默地抬眸看了过来。
迹部目光一凝，心里暗自摇头。
——现在想来，还是把话说的太早。
她好像只是和今天一样，刚刚好走在自己身边，而他却觉得一切都那么合适。
只要现在这样……就很好。就算不言不语，也好过带上面具的防备姿态。
他就喜欢她这样。
西装内袋里的巧克力突然生出了棱角，密而实地要嵌进他的身体里。
“青落。”
少年终于停下了脚步，出声喊道。
于是上野青落也停下，平静地微微仰头看他。路灯的冷光洒在她的睫毛尖上，给那双眼瞳也带来了些许光亮。
“我是说……”
即使迹部家的人做决定只需要一个瞬间，但毕竟这也许是迹部景吾人生中第一次，或许也是唯一一次表白。
迹部微微抿唇，还在斟酌用词。但一个懒洋洋却饱含戏谑的声音却慢悠悠地从一旁传了过来。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哦。”
两人一愣，同时转头，从街角的暗处走出了一个人。
迹部已经下意识地把青落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
“哟。”
月光从层层云朵里浮现，落在那人的身上：墨绿色的头发，蜜色的眼睛，整个人懒洋洋的，像一只只在夜间出没的大型猫科动物。他一只手拎着一兜水果，另一只手随意晃了晃打了个招呼，像是偶然遇见了邻居。
“越前……龙雅？”青落怔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认识的人？
迹部卸下了防备姿态，皱着眉回头，可身后人却不知何时已经被拽到另一个怀抱里。
“当然是来找你的。”
与迹部景吾面对面的，是已经扒到了上野青落身上的越前龙雅。
是真的扒。长手长脚地缠上去，下巴搁在青落肩头，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青落被他带得踉跄了半步，却被他手臂稳稳地支住。他陶醉地用脸颊蹭了蹭少女柔软的头发：“小青落，哥哥想你了。”
迹部的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真是太不华丽了。”迹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伸手就要把两人扯开——管他什么来人，在他面前这样抱着，当他迹部景吾是死的吗。
可他突然看见了上野青落脸上的表情。
没有厌恶，也没有亲昵。只有一种清晰的迷茫，和不容易被察觉的无奈放任。这个自称为青落哥哥的人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腰，五根手指地扣在那里，刺眼得要命。
……真的是哥哥？
“你们是兄妹？”迹部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显而易见的怀疑。
龙雅终于肯从青落肩上抬起头，看了迹部一眼，然后很认真地点头。点一下，又点一下，为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
青落趁他抬头的间隙伸手打开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清脆的“啪”一声。越前龙雅也不恼，笑嘻嘻地收回手，插回口袋里。
女生把脸别到一边，不再说话。虽然不肯再看龙雅一眼，但也就那么僵在原地，却没有真的要走的意思。
迹部没有相让，他向前一步，试图再插进两人之中。
“可是我刚才听见，你姓越前。”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双手插兜，下巴一点，十足的狂傲笃定。
他上下扫视两张凑得很近的脸，虽然两人长相确实有几分相似，但上野青落的哥哥不是早在几年前的事故中就去世了吗？
先等等，越前？
乱套了。迹部皱起眉，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冷风吹糊涂了。
越前龙雅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伸出手臂再次揽住青落的腰，动作更慢，像在给迹部时间看清楚每一个细节。五根手指稳稳地扣在女生腰侧，指节分明，骨感修长。他把青落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然后微微侧头凑近她的耳畔，近到嘴唇几乎贴上她冰凉的耳廓。
“嘛……只要小青落愿意，”龙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让迹部听清每一个字，“我十分愿意改姓上野。”
青落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讶异和困惑。她瞪着龙雅，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臭不要脸。
骂人的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但卡在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有这种人？前脚说自己是哥哥，后脚又说要入赘？
龙雅被她的表情逗得很愉快，直起身，终于正眼看向迹部。他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挑衅，更接近一种“该结束了的通知”。
“回去吧，这位少年。”龙雅的手依然扣在青落的腰间，姿态自然而霸道，像在宣告某种不成文的所有权，“时间不早了，小青落要和哥哥一起回家了哦。”
迹部没有动，灰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夜风从衬衫的织物摸进了他的皮肤，带起一层鸡皮疙瘩。他看着青落，等她开口，等她拒绝，等她推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走到自己身边来。
可是青落没有。她只是低着头，任由龙雅半揽着，既不挣扎也不配合，像个被迫参加不喜欢的聚会的小孩，半晌才回过神，一步走出越前龙雅的桎梏，却也向他道别。
“景吾君，我今天很开心。”她微微笑，仰头已经换上了完美无瑕的面具，“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晚安。”
月光落在面貌肖似的两人身上，路灯冷光洒在迹部发间。一步之遥。
“……哼。”
他转身，走向安静等候在路边的轿车，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不甘愿的声响。拉开车门之前他顿了一下，侧脸在路灯下棱角分明，却依旧温柔流连。
“上野青落。”他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不远处的两个人都听见，“到家了发消息。”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引擎声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青落目送着那辆黑色的轿车驶远，越前龙雅则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掏出一只最圆的橘子递给青落，笑眯眯地低头看她。
“男朋友？”
棒打鸳鸯的事情，由自己来做这个坏人，还真是意外地心情愉悦呢。
青落白了他一眼，泄气地接过那只橘子，低下头慢吞吞地剥橘子皮。
“……只是朋友。”直到咽下第一瓣橘子，青落才回答道。方才硝烟弥漫的对峙让她感到莫名其妙，又想起来刚刚的疑问，“你怎么会来？”
“当然是，”越前龙雅俯身叼走她手里的橘子，抬头挑眉带起一个十足痞气的坏笑，“有·正·事。”
“龙雅这小子这么快就到东京了吗？”视频通话的另一侧，越前南次郎叼着烟的脸从报纸后露出来一半，青落很肯定展开的报纸后藏着什么不能给越前伦子看到的刊物，“我还以为至少要再等两天。”
“原定计划取消了，就先来了两天，没想到在路上就遇见了青落。”越前龙雅舒舒服服地在上野家的沙发上舒展四肢，大方接受两只大狗的嗅闻。
“所以龙雅只是来帮忙看顾越前宅装修的吗？”上野青落纳闷地收回眼神，重复了一遍五分钟前越前南次郎的解释，越想越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说出最让人纳闷的一点，“龙马呢？”
以往的视频通话，这小子一定是接起电话的人，青落已经好些天没看到弟弟的脸了，只有通讯软件会传来只言片语。
她像是第一次感受到横亘在姐弟二人之间的时差和距离，难免失落。
越前伦子笑着眨眼：“这孩子最近学习十分用功呢。”
越前龙雅和上野青落同时“哈？”了一句，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可置信。
学习用功？他们的弟弟越前龙马吗？
越前伦子唇角的笑意加深，没再解释。
只有她才知道，越前龙马为了完成资优项目而提前毕业回国，在做多大的努力。
“青落，你把手机给龙雅，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越前南次郎接过摄像头控制权。
女生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了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玩笑神色的越前龙雅，自己起身去给两只大狗准备狗粮。
晚间的夜色很好，莹莹月色从薄纱一样的云后浮现，夜空晴朗得可以想象第二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她过的不好，老爸。”越前龙雅单手插兜站在院落里，回头瞥了一眼空荡荡房间中心，蹲在地上看着两只大狗进食的上野青落，淡淡地说。
“……我知道。”越前南次郎想起新年时的上野青落，也叹气道，“交代你的事情别忘记了。”
“怎么会忘，这毕竟是我的主要任务。”越前龙雅挑起笑容，狡黠地眨眼，“3月31日，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Chapter 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