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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忿相佛威 他如此娇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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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丝,攀。”怀中木盒蛛丝瞬间裹满简云,晶莹黏丝带着动不了的她在手掌速爬,可这手眼看小,却无边无际,直到手掌相合,剧烈撞击。
菩萨期待地分开手,皮糙肉厚简翻摊开四肢,躺在掌心喘气。
“不是说她变凡人了吗,这能不死?”菩萨中传出金杖蒙面人惊疑的声音,继续操纵这巨菩萨把掌中牛皮简云锤搓折拉,可他使尽各种法子,牛皮简还是原模原样。
其间简云也使了各种法子,仍逃不出菩萨的手掌心。
换作平日,她可以饱有耐心地跟这人耗出个高下。
可今日情况紧急,她能在这儿一对一不分高下,全凭鬼机灵他们二对十几扛住围殴,四手难敌众拳,她再不回去,他们那边要出事了。
到底怎样才能逃离这菩萨五指?
菩萨…菩萨…这个嘴里一直念着菩萨的蒙面人是奉神宗弟子。
的确是个响当当的宗派。
名门宗派,利在名声在外,广收弟子,也弊在弟子众多,功法众见。
简云瞬间回忆奉神宗弟子当众用过的所有功法,最后停在观我境上。
观我境。
即弟子达到观我是山则是山,观我是蚁则是蚁的境界。
就是说眼前困住她的不是菩萨的手眼通天神通万里,而是她的心境?
那能否将蚁山眼界翻转过来?
简云循着记忆中奉神宗弟子曾施法的手印镜像复刻,她不打算以招拆招,而是顺功行之,蚁山调换:“观我是山则是山,观我是蚁则是蚁,我即为山。”
什么也没发生。
正当简云想着反施手诀是否可行时,简云身形突然变得庞大、伟岸…
“可行?!”
喜色刚跃上简云脸,金杖蒙面人就翻手把观我境撤了,语气如吃了蟑螂般难受:“用我灵力开启的观我境翻转过来对付我自己,你别欺人太甚!”
蜘蛛简没答话,转换中断,她继续在手掌黏地攀走。
到翻出五指那刻,简云脸上泛出比刚才更喜悦的笑,“果然如此。”
观我是蚁则是蚁,即心中自认我是蚂蚁,那么我就是蚂蚁,我的眼界也是蚂蚁,蚂蚁观高山;心中自认我是山,那么我就是巍巍高山,高山观蝼蚁;心中自认我是天地,那么我就是天地,天地包罗万象无边无际,我于天地角观掌心之物。
若金杖蒙面人撤掉观我境再迟一点,那么在掌心的就倒换为菩萨了。
其举一反三的悟性让金杖蒙面人头皮发麻,天才…不,绝不是!
简云离开手掌立稳手腕,脚下菩萨不知为何从之前庞然大物移挪的震动变成了毁天灭式的抖动,怒目圆睁菩萨面也变得目眦欲裂,愤怒到扭曲的五官将头顶盔帽都顶变了形。
它上展双臂,移影滞留即化为实形,一共多了四臂,加上原来双臂共一头六臂,六臂齐展凶相尽显,下两臂执长钩,似要勾住底下之人肩骨牢不得脱,上四臂高举斧刀,刀尖入云,断云散雾,似要劈散恶鬼。
而它手持所有武器都转向掉菩萨盘膝上的简云,怒目而视,目眦欲裂,仿佛她是那个被审判着、犯下滔天罪孽的恶鬼。
又来了,那种被注视,身体无法动弹的感觉,比上次更甚,简云被那股神威不断下压,任凭她力聚膝盖上抬,肩膀上顶,也只撼动微末,最终压实,难以翻身,她像是被一座名为罪孽的山牢牢压负。
即便简云心里异常清楚自己没罪也挣脱不了,为什么?
“成了,”金杖蒙面人从巨像中出来,手里捏着一把拇指弯刀,看简云的双目发光,“那些蠢货还在跟外面两个邪物缠斗,不懂吗?重点是你啊?”
他迫不及待掏出怀里蓝符,反复确认上面步骤。
将蓝符卷回怀中,蒙面人在被神威压制的简云旁蹲下,用一双露在黑罩外的浊眼左右盯瞧简云的脸,手中锃亮弯刀靠近,从简云发顶边缘小口地、细碎划割着,他太激动了,下刀不稳,简云感觉整块头皮痛得乱七八糟,比当初刘谨下刀还要痛,简云两侧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烦躁无比。
金杖蒙面人口中仍碎念:“想我打头出主力最后却一起平分气运?真当我冤大头啊?我打头就为了仙缘先步到我手里啊?等这唯一的仙缘转到我身上,我跟他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届时我宗门的所有好东西都会拿来供养我…我终于能从献法器中沾点佛力的低层弟子,变成能进佛窟与佛同修的中层弟子了…不,不不,我真是在底层待得太久了,做梦都不敢做美点,到时何止中层、高层,就算是成为受所有法器供奉、修炼无上功法的宗主也不为过,哈哈哈…”
金杖蒙面人越想越美,奈何技术不到家,从额顶切口往下揭皮的时候突然鲜血涌出,很快就覆盖了简云半张脸:“借缘之法我看过,”简云将蒙面人怀中蓝符内容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剥皮中不能割破血网,否则命格之人流血而亡寿元已尽,就瞒不了天了。…你这样剥皮,我会死。”
当一个人的忍耐达到极限,语气反会愈发平静,可金杖蒙面人此刻被喜悦昏了头,一点没有听出来,理所当然道:“那你就去死呀?”
似是剥皮太枯燥,金杖蒙面人竟与被剥者闲聊了起来,他的手法极其糟糕,整个手泡饱了血,皱皮泛着浅浅白色:“剥皮不流血,我们这里面还没有人能做到,所以早做商讨,想出一个法子,在你气将绝时将你魂魄和一丝生气封尸内,这样即便死了魂也出不去,来这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来这的人,都知道剥了皮她就会死,他们不是来抢仙缘的,全是来杀她的,并盘算好将她魂魄封尸不入轮回,取皮之后气运平分,好个瓜分盘啊?像极了那日凌云宗上,他们将她剥皮拆分…
而今,场景再现。
她拿回气运不过才数日,贪狼环伺,取篓扔骨喂不饱,唯有让它们害怕,才能永生清净。
简云用爆发力顶起神威,前扑将蹲地蒙面人垫于身下,神威滞空短瞬即砸落,简云闷声吐出一口血,底下蒙面人哇拉吐出一滩。
这个肉垫子软乎有实质,会吐血,“居然是真身?”趴在蒙面人肩颈的简云皮脱血流,状如厉鬼,阴气森森道:“真是个惊喜呢?”
蒙面人被简云勒住,再受巨力砸压,感觉腹腔的五脏六腑都快被挤爆了,他剧烈挣扎中发现自己拳脚跟小姑娘打在糙汉身上似的毫无威力,忽然他身体离地,蒙面人顿感不安,挥动软拳:“你、你要干什么?”
“你猜我要干什么?”简云单手把蒙面人圈抱在怀里,另手还能空出来支地助跳,曲膝上顶…
蒙面人猜到了她要做什么,惊慌失措道:“你快放开我!”
简云梅开二度,用爆发力顶起神威,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不仅挣脱不了神威,还会反弹更重砸下,但简云要的就是这效果,她能承受锤打,肉身未成圣的金杖蒙面人却不能。
“不要…不要!”眼看离地越来越近,蒙面人恐惧了,手中施法想要撤掉神威,可简云这次再不给他反应机会,一把捏住他抵抗的双手,整个身影覆盖住了他。
人体闷声落地,怀中人四肢立刻变软,在简云一遍遍锤砸中,从还有骨头支撑变成绵软一片。
金杖蒙面人死了,整个领域没了术法支撑分崩离析,简云与肉饼回到缝底原位。
事情的确如简云猜想的那样,两人对十余人分身乏术,就剩一根弦紧绷着警惕四周,直到看见简云回来那刻才略微放松,鬼机灵一屁股累坐地上,身上泛着微末绿光的怨气所剩无几,满脸切片耷拉下来,红色嫁衣都黯淡了,一句话都没力气问;江岷山那边则像一只气喘吁吁仍呲牙低吼的狂犬,凡体根本受不住这么长时间的狂暴,他的状态比鬼机灵严重。
简云蹦着走进对峙两方,解除狂化,在其间敌方竟礼貌停止攻击,只是愣愣看着她胸前。
简云顺其目光下看,胸口糊满抱金杖蒙面人砸地剩留的碎骨红肉。
“赢的人怎么会是你?”原本如猫戏鼠,打发无聊的轻松气氛感觉沉了许多,金杖蒙面人拉着简云去自己领域单挑,结果修士死在一个普通凡人手中,死相还如此凄惨,他的死状会不会是他们接下来的下场,“你们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道德卑劣,”简云把话回敬他们:“不过阴险狡诈尔。”
“哼——”有垂垂老矣的低阶弟子拧转手中黑布包裹的拐状法器,适时打断道:“方才我算到我们的赢面从八成降到了七成,就在我们拖延的这会儿,就已生出了一个变数,速战速决罢,”他使唤剩余的主力壮汉:“她的两个同伴已是强弩之末,她不肯交代,抓住她,直接搜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