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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冰刃与血婚 ...

  •   水晶灯的光芒穿透冰棱区宴会厅的寒气,将鎏金餐具映得发亮。大先生裹着貂皮斗篷,短小的前爪捏着高脚杯,杯中的红酒晃出细碎的涟漪。对面的北极熊首领卡戎正用银刀切割盘中的驯鹿排,冰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只有胡须随着咀嚼微微颤动。

      “联姻是百年大计,卡戎首领。”大先生的声音带着鼹鼠特有的沙哑,指尖在杯壁上敲出轻响,“雪煞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爪牙足够锋利,能为极北联盟撕碎所有麻烦。”

      卡戎咽下肉块,用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冰棘从出生就在学怎么掌控权力,您的养女需要明白,在冰棱区,蛮力得配上规矩。”他顿了顿,利爪在桌布上划出浅痕,“就像这桌布,再精致也得钉在桌子上才不会被风卷走。”

      宴会厅中央的乐队正演奏着极北传统的冰铃曲,北极狼贵族们穿着银白礼服翩翩起舞,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的冰晶。没人注意到二楼婚房的门缝里渗出的血迹,正顺着冰砖缝隙悄悄冻结。

      婚房的水晶吊灯已经被撞得歪斜,昂贵的天鹅绒窗帘撕裂成条,像战败者的旗帜挂在窗边。白虎雪煞的前爪死死掐着冰棘的脖颈,金色竖瞳里喷着怒火,虎牙几乎要咬碎对方的喉管。“联姻?不过是把我卖去换利益的筹码!”她嘶吼着,右爪的金环在挣扎中刮擦出火花。

      冰棘的银白毛发沾满血污,却依旧笑得优雅。她的左爪扣着雪煞的手腕,右爪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致的银匕首,刀刃正贴着白虎的动脉游走:“宝贝,别这么激动。”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尾尖却猛地抽向雪煞的眼睛,“至少这场交易里,你得到了我这么‘迷人’的妻子。”

      匕首划破雪煞的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她胸前的金环。剧痛让白虎彻底失控,她猛地发力将冰棘甩向墙壁,大理石墙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冰棘撞在墙上的瞬间翻身落地,匕首在空中划出寒光,精准地刺向雪煞的膝盖。

      “嗷——”雪煞踉跄着单膝跪地,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没给对手喘息的机会,粗壮的尾巴横扫而出,狠狠抽在冰棘的腰侧。北极狼被抽得撞翻梳妆台,瓶瓶罐罐摔了一地,碎玻璃混着胭脂水粉嵌进她的皮毛。

      “看来大先生没教过你礼貌。”冰棘从碎玻璃中站起,优雅地掸了掸礼服上的灰尘,眼底却翻涌着嗜血的疯狂。她突然扑向雪煞,尖利的犬齿死死咬住白虎的后颈,狼族特有的咬合力瞬间压碎了表层皮肉。

      雪煞疼得浑身发抖,却在剧痛中爆发出更凶的戾气。她反手抓住冰棘的右胳膊,借着体重猛地向后扳——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狼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冰棘闷哼一声,非但没松口,反而咬得更狠,舌尖尝到了白虎温热的血。

      “疯子!”雪煞怒吼着,左爪摸到地上的碎镜片,毫不犹豫地刺向冰棘的右眼。

      剧痛让冰棘瞬间松开嘴,她捂着眼睛后退几步,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半边脸颊。“很好。”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笑着,“你成功激怒我了,宝贝。”

      血腥味在密闭的房间里弥漫,两只猛兽像被激怒的困兽,在铺满红毯的地板上再次缠斗。雪煞的利爪撕开了冰棘的礼服,露出苍白皮肤上交错的旧疤;冰棘的匕首划破了白虎的前爪,深可见骨的伤口让金环都染上血色。她们在翻滚中撞翻了婚床,雕花的床柱应声断裂,锦缎被褥被血浸透,变得沉重而粘稠。

      当冰棘的匕首再次挥起时,雪煞几乎是凭着本能用手去挡。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肉与骨节,剧痛让白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她看着自己掉在地毯上的断指,金色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便扑过去掐住了冰棘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墙上。

      “你找死!”雪煞的虎牙抵着冰棘的咽喉,涎水混着血滴落在狼的锁骨上。

      冰棘的右眼已经看不见了,血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她却笑得更欢:“来啊,杀了我。”她的左爪摸索着抓住雪煞的耳朵,狠狠向后扯,“看看大先生会不会让你陪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叩声:“小姐,需要医疗团队待命吗?”是极北联盟的护卫。

      “滚!”两只猛兽异口同声地吼道,吼声里的戾气让门外的脚步声瞬间远去。

      她们对峙着,彼此的鼻尖抵着鼻尖,急促的喘息混在一起。雪煞的爪子还在微微用力,冰棘的指甲已经掐进她耳朵的伤口里。但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或许是体力终于耗尽,她们几乎同时松了手。

      雪煞踉跄着后退几步,断指处的血还在汩汩流淌,她靠在翻倒的梳妆台边,盯着地上自己的指骨发呆。冰棘捂着瞎掉的右眼滑坐在地,礼服下摆浸在血泊里,却依旧保持着抬头的姿态,像一尊破碎的冰雕。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雪煞率先动了。她拖着受伤的前爪,一步一挪地走到床边,扯过还算干净的床罩裹在身上。冰棘看着她的动作,也撑着墙壁站起来,瘸着腿走到床的另一侧,扯过另一半床罩盖住自己的伤口。

      她们背对着背躺在床上,中间隔着能再躺下一只动物的距离。伤口的疼痛让两人无法入睡,血腥味和对方的气息却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雪煞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的颤抖,不是害怕,是疼得发抖;冰棘能听到背后沉重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午夜的钟声透过墙壁传来,敲了十二下。冰棱区的风雪更大了,呜咽声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雪煞的断指处开始发麻,她无意识地蜷缩起爪子,却碰倒了床边的水杯。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身后的冰棘突然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连杯子都拿不稳了,废物。”

      雪煞猛地回头,却看到冰棘闭着完好的左眼,睫毛上还挂着血珠。她想骂回去,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又过了不知多久,疲惫终于压过了疼痛和恨意。雪煞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温暖的地方靠去——整个房间里,只有身后那具身体带着活物的温度。冰棘感觉到热源的靠近,没有反抗,甚至微微调整了姿势,让彼此靠得更舒服些。

      她们依旧背对着背,却在不知不觉中贴在了一起。雪煞的尾巴无意识地圈住冰棘的腰,冰棘的爪子搭在雪煞的断指上,像是在按住不断流血的伤口。

      宴会厅的觥筹交错还在继续,大先生与卡戎的笑声透过厚厚的墙壁传来,带着虚伪的客套。而在这间血迹斑斑的婚房里,两只伤痕累累的猛兽终于在疲惫中睡去。她们的身体紧紧挨着,呼吸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寒冷冬夜里互相取暖的野兽,却又在梦中磨牙,等着天亮后继续厮杀。

      冰棱区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医疗团队会悄无声息地进来,用最先进的技术修复断指与眼球。但此刻,在浓重的血腥味里,这对互相恨到骨子里的新娘,正抱着彼此,在铺满鲜血的婚床上,度过了她们的第一个夜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冰刃与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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