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至风流》宛无忧

7、第6章 偷换姻缘（尾声）

　　锣鼓喧天待嫁时，招展红幡倾城舞。
　　璎歌随着队伍赶到城门口时，离近看到了在此等待多时的佟洛书。
　　胸前戴着庸俗的赤红绢花，已然正统的新郎官造型。但是深邃的眼眸中散发着桀骜不驯的光芒，就好像暗夜里盛开的蓝玫瑰，总是宁淡而疏远的存在于寂静的魅惑孤堡。那是一种冷魅的气质，搭配着凛冽的肩线和劲瘦的腰肢，就像是……吸血王子，虽然瞳孔依旧是黑褐色的。
　　璎歌隐匿于付大壮亲亲小马的屁股后面，偷偷瞥眼向外瞄着。她觉得自己的举动很不显眼，但不知为什么还是被冷锐的目光逮到，带着疑惑带着警告带着摄人的气势尽数刺破她的视线。
　　璎歌瞬间感觉惊恐，仿佛被看一眼生命就消逝了。在仙界时她从不曾有过这种感觉。果然人类是很脆弱的。
　　璎歌自知理亏，厌厌将脸蛋儿埋进秀了金边的缎面领口中。
　　花轿一路抬到了相国府门前，鞭炮齐鸣，围观的人们站在距离稍远的地方，被士兵围城半弧形状。偶尔有几个小孩子，挤过大人“肥硕”的身体，想要上前一探究竟，却被母亲狠狠抓住脖筋动弹不得。
　　璎歌作为公主的首席侍女自然伴在花轿旁侧。她看着眼前的佟洛书跃然下马，拿着镀金的秤杆挑起轿帘。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身段笔直得像一位不屈命运的斗士。但是无论怎么说，这种丝毫不屈膝弯背的动作，在婚庆当场就确立了自己绝对至上的地位。对于新嫁娘而言，是何等的不公平！
　　璎歌看着他作秀一般引着戚霜跨入大门，动作并不温柔，戚霜在跨门栏的时候被石阶磕绊，身体踉跄微跌。站在她后方的璎歌迅速出手搀扶，可她并不领情，不着痕迹地将红袖狠狠抽离。
　　见此，璎歌突然觉得，不让宁晋嫁到这里是对的。
　　一个好人和另一个好人聚在一起，不一定会终成眷属。
　　一个变态和另一个坏蛋聚在一起，却一定是天之眷侣！
　　璎歌想想，呵呵笑出声来。好在周围环境嘈杂，没有人发现她的失态。
　　拜堂的过程没有差错，女帝确是没有前来。所以两人二拜高堂时拜的，是放在先祖堂上的两国圣旨，颇有为政治而联姻的味道。
　　事情自有冰人主理，璎歌闲看厅堂上见到的各路大臣，他们表面上似乎都很开心，但璎歌觉得，唯有那个胡子花白憨笑爽朗的三朝元老郑太傅才是真心高兴的人，他的笑褶让璎歌想起了付大壮团团的包子脸。
　　不知今日一别，何时再见呢？她习惯性地将食指按在唇上，就像一只乖巧的白兔。
　　典礼进行到入洞房这一步，璎歌随着冰人的指引送公主走向后堂。朝臣们见此，纷纷撤下庆婚的面孔。吹嘘拍马，阿于奉承，相互试探，暗自打压其他势力。这个婚姻只是过场，而拉帮结伙的政治才是他们来此的目的。
　　佟洛书居于政论中央，从容不迫地喝下敬来的一杯杯女儿红。眼中的清锐愈饮愈深，暗得仿佛山雨欲来的苍凉大地。
　　而这些璎歌统统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怕是又要为宁晋公主鸣不值了！

　　“你叫戚霜？”送公主入房后，府邸中的一等大丫鬟赤玉看着她清瘦的身板，蔑视地说。
　　璎歌点头，还不急说话，便被赤玉推搡着离开了房门口。她莫名其妙地被人带领着穿过九曲回廊，走向仆人院的一间房前。
　　“今儿起，你就住在这里吧！”赤玉说完，旋身离开，还特意挺了挺高挺的胸部。
　　璎歌知道这是赤玉在对自己发出警告：不要以为当了公主的首席丫头，就可以挑战她的地位！自己……还不够“资格”呢！
　　所谓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璎歌吃瘪地笑笑，眼角瞥向那个不甚简陋的木门，坏心眼儿地踹了一下。
　　咣——咣——
　　这一脚用尽了全力，但她不知道屋内根本没有锁上门栓。所以门板受外力飞速撞到两边的木扉上，又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这两响可吓坏了坐在屋中的女子，只见她像受惊的野猪一样拱进被窝里瑟瑟发抖，用惊恐的大眼睛谨慎地盯着璎歌。
　　这种场景就像被恶少掳掠的纯良少女，无比绝望之下又希望能有英雄将她救出险境。
　　璎歌根本没料到屋中还有人住，于是她不好意思地傻笑赔礼道：“你……你别怕，我是公主的随从，今天起被分到这里跟你一起住。刚才额，发点小脾气，不知道屋子里还有人。吓到你了真对不住……”说着视线被香檀圆木桌上来不及收拢的绣品吸引住。
　　那是一个男人的衣袍，米白色的绸布，领口袖边绣了一条条浅金色的龙纹，再细看，那绸布上竟然也绣了整齐的白色编花图案，做工精致淡雅，用料也不属凡品。要想做好这件衣裳，这个小侍女怕是要节约一年的俸禄。
　　“真漂亮！”璎歌感慨道。
　　小侍女见她这般反映，小脸烧得通红，抢在璎歌触及袍子之前盖上了装有织线的绣盒，又匆匆将衣裳整齐叠好放入靠墙的五斗橱子里。
　　看来是做给情郎的，小丫头这会儿正害羞呢！
　　璎歌暗暗微笑，“你放心，我不会动它。我叫戚霜，小名璎歌，你可以叫我歌儿姐姐。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
　　小侍女站在那里迟疑片刻，旋即放下警戒心里跑到璎歌身边提起她的手心，写下几个端正的笔画。
　　“哑哑？”璎歌盯着手心微微怔住，原来眼前的小姑娘不会说话。
　　哑哑一笑，露出两颗小白牙，笑颜纯粹。顺尔又抓着璎歌的手心写道：“我二十二岁了，你才应该叫我哑哑姐。”
　　囧之~璎歌看着哑哑比自己还要平板瘦弱的身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自己这根被神界沧桑油炸了一千年的老油条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但她心里其实更想问哑哑：如果你知道我曾经活了一千多年，是不是该叫我一声璎歌老妖婆呢？

　　春风入夜乍寒还暖，坐在洞房中的戚霜屡次绞紧了手指却松了又松，烛光诡异地摇曳更显得她的局促不安。终于，吱呀一阵开门声卡紧了她的喉咙，她端着一口气，迅速撤下蒙在头上的喜帕。
　　“主子。”见了来人，戚霜立刻踏在床前的麻草编席上跪揖。
　　“免了。”男人越过戚霜疲倦地坐在床上。一手轻抚鸡翅木床沿上的凤凰，一手拾起放在床铺上的桂圆干果。
　　大红的喜烛光耀在他脸上，闪烁着干净的阴影。如果璎歌此时能够从旁偷窥，那么她这跟老油条一定会鼓得酵母发酵。因为戚霜口中的主子不是别人，正是她极为好奇的君朝当朝宰相——佟洛书！！
　　是啊，除了他，还有什么人有权利遣散了所有守在门外的冰人和侍从；除了他，还有什么人有能耐抢在女帝卫队到来之前对和亲公主实施如此缜密的暗杀计划；除了他，还有什么人敢仗着女帝的喜爱天威光天化日下依旧我行我素？
　　“你传书说的这个公主，可好生有趣呐。”佟洛书拨开桂圆的果皮，在烛花映衬下，鲜美的果肉烦着橙光，像狮子的眼睛，嗜血而兴奋。
　　戚霜将指甲抠进肉中，“霜儿无能，没能把东西找出来。”
　　“你属实鲁莽了。”轻声忧恼，但音色却淡的出奇。戚霜实在拿捏不住佟洛书的真实心境。
　　“她那般说法，恰恰证实了东西是实物，是可以转手他人。你只要……从她手中得到那个东西即可将功补过。”
　　“但是，开启的方法……”
　　“孟朝王妃的技艺虽然精湛，但这世间精通暗器的又何止她一人。东西到手，我可以另寻它径。折了她引以为傲的双翼，让她受制于我。有何不好？”
　　“还是主子想得周到。”戚霜小心奉承道。
　　佟洛书将桂圆放入口，感观全身心的投入到品味中，他闭目养神，半晌才懒懒地说：“激将也好，拉拢也罢。就像这桂圆一样苦中带甜，方能时刻吊着鱼儿的胃口，让她自愿上钩。”
　　戚霜听出了他的意思，暗暗庆幸自己好在不是与他为敌。于是她敛起目光，臣服道：“是，霜儿明白怎么做了。”
　　佟洛书见此，满意地站起身，轻手抖了抖衣襟，便向着门口走去。
　　“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了，如今重回这屋子做了主人，就不要再想起从前罢。”临走，他扭头说，像一位施舍财物的金主。
　　好的领导人总会在恰当的时候发点甜头让奴才甘心卖命，几句话就牵扯了戚霜全部的心思。
　　原来，主子他还记得……

作者有话说

　　求意见，清一色加油等养肥，让我心里很没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