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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生,易如反掌(初遇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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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怎么也想不到,刚从树顶下来没多久,现在又蹦到另一颗树的树顶。
只是拎着他的女人不似刚刚应对土缚灵般气定神闲,反而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死死盯住远处冒白烟的地方。
“其实你不用...”“嘘!别说话!被发现...”
会死。
这是方才脑袋里唯一的想法,竟然吓得连符都乱用一气,让前宫主看到不得叨叨死自己。不过现在离这么远,刚刚一边逃还一边放出诱饵符贴上隐身符,现在应该…
“好机敏,大人可是哪个世家的天之娇女———”
咚!!!!
——陈姝的肘击被男人完全挡下,因为手上还拎着小狐狸,她似重心不稳要向后倒去,男人下意识伸手想要搂住她。
企料是假动作——陈姝趁着男人分神,刹时一记漂亮的鲤鱼跃龙门,从男人面前滑开转而翻身落地。
两个人,一上一下,一动一静,月亮升至半空,已是深夜。男人顺着月光低头看下方的女人——看来相当怕我呢。
而女人抬头,眼神中警戒和——不满。
不是,就烤了那个破土豆灵!现世报来这么快吗?!那土豆也是个坏土豆啊!!!
而小狐狸——小狐狸什么都没想,刚刚陈姝又是拎着他东跑西跑上蹿下跳,勒得气都没喘匀又来个“鲤鱼跃龙门”vip位置体验版:
哇,脑子里到处都是好吃的烤小鸟,烤小鸟在飞耶,都飞我嘴里吧啊~
陈姝看着树顶上穿着黑衣带着半脸面铠的男人,估计打是打不过逃也逃不掉,不过看他没有贸然攻击,似乎是个可以商量的...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是何方人物?到此拦截鄙身有何目的?”陈姝言语毕恭毕敬,但身体的防备姿势倒是一副随时见缝逃走的样子。
至少...先知道这是人是妖,怎么会有这么邪乎的玩意儿,在这啥都没有的破山上啊。。。
是了,引发陈姝恐惧的一大原因是:她和这一个男人已经过了那么多招,可无论从外表观察,灵力探知,甚至招数...她都没办法下结论对面是哪一类。
若按照灵力划分,世间无非六种类型的生物:
凡人或普通生灵——没有灵力
鬼、灵——有灵力,但很散。
精、怪——灵力更凝聚更强的鬼和灵。
妖族——灵力凝聚到一定程度化为妖力为其所用。
仙人——得天独厚的灵力使用者,有系统的灵力修炼方式。
魔族——使用带魔气的灵力,其灵力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不同灵根不同类型的灵力接触的感觉完全不同,刚刚陈姝要离土缚灵那么远再处理它,就是因为那玩意儿的灵力像鼻涕一样黏黏糊糊怪恶心的。
因此综上所述,只要用自己的灵力探知对方灵力的密度,就能确定对方是哪一类了。
可问题是这男的从出现开始就没怎么暴露过灵力,而方才肘击接触时陈姝悄悄探了过去——
是像金属一样密不透风的墙,而陈姝被这堵抬头都无法看到顶的黑墙封闭感知,隔绝在世界之外......
这仙家教科书都没写过这么邪门的灵气,谁知道是啥玩意儿啊??救命;)
眼见男人没有动,夜里的冷风吹起他的衣角与青丝,墨色的面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令人无法琢磨此人心情。
许久,他终于开口了——“云某没有歹意,还请姑娘莫怕,只是能否将手上的狐狸君给我呢。”语气平缓但不容质疑反驳,声音醇厚低沉似茗茶。
听着感觉像个人,好像也确实没恶意。
陈姝稍微收敛了警戒,正色道:“是鄙身失礼了,还请大君见谅。然而此狐狸乃鄙身此次宗门委托目标,必须将其带回去,还望大君海涵。”
也没错,我是宫主我说宗门啥委托就是啥。
“那可难办了。”
“何出此言?大君寻这狐狸可是有什么——”
“吃?”
......
嫲德是妖是妖是大妖!哪有人吃狐妖的!!一级警戒!!!!
陈姝袋里的余符全数飞出!立着的符浮空在她周遭形成了一个屏障,将自己和还在迷糊的小狐狸尽数包围。
“恐怕不能如大君所愿了。”虽然她语气平淡,但脑子里一团乱麻,因为暂时还想不到怎么可以从这个深不可测的大妖手下逃脱。
但是,让她眼睁睁地把一个心性不坏的小孩丢下被生吃,即使这是妖里常见的弱肉强食,她也完全做不到。
这个孩子只是缺个容身之处...他只是需要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陈姝与男人之间的气氛紧绷如弦,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仿佛只需一丝火星便能瞬间引爆。
周遭空气变得粘稠,时间似乎都被这蓄势待发的两股张力极限拉扯而变得缓慢,好像下一秒两人便会拔剑相向,殊死拼搏一触即发。
“若是大君想吃点别的我倒能提供。”(先要用点别的吸引他注意力)
“哦,什么?”
“地瓜。”(准备...)
“嘶...”
(就是现在!!!)
“也可以。”
(上!!———嗯...?)
“你带了吗?”
.…..
“带了...”
。。。。。。
【?O—O】
人生,原来这么好商量的吗?
篝火前,坐着刚刚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一旁是头上贴着布条的小狐狸——这傻孩子到晕倒前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头晕眼花是因为磕到脑袋。
陈姝透过火光打量对面坐着的男人。
他身着一袭黑衣,剪裁得体,线条流畅,衣料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显然是名贵面料所制。
而其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从容与优雅,仿佛生来便是金枝玉叶的贵公子,整个人如同一幅精心雕琢的画卷,令人不禁心生敬仰与赞叹:雍容华贵,仪表不凡。
结果她让这位锦衣吴彦祖搁这烤地瓜,犯straight了...
陈姝用树枝翻了翻火里的地瓜,“左边这个烤好了,你别动,我拿给你。”说着便用树枝一挑,地瓜腾起,而后极为灵巧地被她接到手上,她来到这后就发现因为穿越带来的火灵根,自己完全不怕烫。
趁热掰开,金黄的地瓜冒着白烟,沙瓤松软,看着就很好吃。
陈姝用洗干净的落叶装着剥好皮分成小块的地瓜,往上面插一根小树枝,双手递过去。再怎么说人大哥都留了她俩一大一少的小命,这点服务意识还是应该的。
谁知男人没有直接结果地瓜,而是盯着陈姝。
他眼睛很好看,是丹凤眼,狭长而深邃,在火光燃烧的映衬下仿佛碎星都在他眼睛里。就是这盯了这么久,有点让人发毛了...
正当陈姝打算先转过头时男人眼睛一弯,把地瓜接过去时还不忘回句多谢,随后便取下了面铠,俊美的面容刹时完全展示在陈姝眼前。
不是没见过帅哥,毕竟前世的陈姝也追星,前天的典仪也看到龙毅和玄彰。但就是...他们帅的有人味,眼前的哥帅的不像个人【本来也不是人啊喂】。
他像希腊雕塑那样的无机质,眼眸深邃,眉宇间透着冷峻与英气,但似乎感觉不到这个人有情绪。就像陈姝探知到的那堵墙一样,高不见顶,密不透风,压迫感十足。
“抱歉,第一次见到冰灵根修者对火那么亲近,无意打探姑娘秘密。”又是笑眯眯的弯眼,这男人的眼睛肯定很能骗女人...
“既然无意打探那请不要打听,吃完这顿咱好聚好散此生不见就好。”
“姑娘好无情啊,是云某貌秽碍了姑娘眼吗?”
...是你嘴碎问的我心烦。
陈姝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想到。现在已经是在一起烤地瓜的关系,陈姝也不再说些谦词客气。
但没想到这个大妖,巨能说!时不时就嘣个问题时不时就嘣个问题,问就问吧。问的全是她穿越了这个事实的擦边球,每次问完陈姝不答就说无意打听,然后又接着问!!
男人最怕话多,话一多再帅都是活爹——陈姝
“那云某问最后一个问题,姑娘你为何要救这只狐妖?”
“我没救他啊,我都说是宗门委托...”
“姑娘撒谎,若真只是受委托办事之人不会给猎物包扎伤口,也不会冒着丢了性命的风险也要护着。”
男人说完便慢条斯理地插起一块地瓜送到嘴边,举止轻柔地仿佛在品尝什么上等料理。
...男人最怕心细,心一细都是名侦探柯南——陈姝2.0
“...唉”犹豫了好一会,陈姝才下定决心说出来,只能感叹幸好小狐狸没醒,听不到这些肉麻的话。
“因为他还是个没什么坏心眼的小孩儿,胆子够大心思缜密,看着为了生活也怪努力的。所以我想给他找个容身之处,假如他这样的小孩有个好机会或者好命运到自己适合的地方肯定能发光发热吧,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虽然我成长期没遇到可靠的大人,但我可以成为这样可靠的大人,帮迷途小孩规避风险,也算是补全自己童年了。
男人听的很认真,而后不再轻佻地笑道:“姑娘侠肝义胆,云某钦佩。而且——”男人说着举起插着的地瓜,“姑娘烤的地瓜很好吃,云某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珍馐,想必是因为姑娘的好心肠...”
“够了够了别吹彩虹屁了这只是个地瓜,轮到我问你问题了。”耳朵熟透了的陈姝说到。
“请,云某一定知无不言。”
想问的太多,但话到嘴边......
“还是算了,天亮我们就散了吧。”
对于不会再见的人不要好奇。
对于不该担心的事不要打听。
这样就不会在意,更不会担心。
两人没再说话。
篝火里树枝噼啪作响,山林里北风吹过树叶沙沙,似从远处传来村镇公鸡的打鸣声。火光渐渐熄弱,东方的火烧云昭示荒唐的今夜已经结束,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一炷香前陈姝早已起身离开,只是下山时每每抬头看到被阳光映得金黄的棉厚云层,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今夜烤的金黄松软的地瓜,或许日后每次吃到烤地瓜都会想起今晚吧。
那,反正都忘不掉,我是不是,可以勇敢一点点...和人链接?
“喂——等一下!!!”
陈姝抱着化为原形的小狐狸忽然原路返回,只见男人还坐在那,面前是篝火烧剩的灰。
陈姝一把将自己的发簪拔下塞到男人手里,如娟的秀发顺着她的肩头流淌而下,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因为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以后你要还肚子饿,北萝镇知道吧?不知道就出了这山逮个人问。到镇上就拿这个簪子去找陈姨面点铺,不识字就再问。她家面条包子饺子都很好吃,手擀面一绝!”
“你要是想给我省钱就吃最便宜的素面,但想开荤了点个肉菜我也付得起。那条街上的叔婶都是我熟人,假如哪天面吃腻了,还有王爷的馄饨钱妈的糕点崔小翠的糖葫芦你都可以尝,反正所有人我都会打声招呼,我会去付钱的!”
“如果你吃饱了没事干就到玉女宫——记得也先找人问一下啊,到胡同口看到红顶房子要往左拐千万别往右!来玉女宫帮我带小孩教功法,你这么厉害肯定轻轻松松的,就当还我饭钱了!”
“所以!”
……
“所以——”
所以别再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了。
我其实也没有多善良。
给小朋友一个容身之所是希望补全我的童年。
给大朋友一个衣食找落是希望补全我的成年。
我一直在修修补补,因为总会有人修补这破败的世界,我希望那个人可以是我——因为我想补全我的世界。
它现在还缺了色彩,我可以补上的,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