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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信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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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卿。”陈姝问。
“何事。”男人答。
“你参加过封魔大战,对封印和固界了解吗?”
“略知一二,对封印了解更甚。”
陈姝闻言低头沉思,“那假如我们不祓除而是采取封印魔气的办法,你觉得可行吗,办得到吗?”
“宫主,云某在过往经历中仅有一次封印的经验,那次失败了,导致数以万计的士兵阵亡。”
“即使是存活下来者也蒙受精神创伤,不到半月皆自戕而终,最后仅有云某完好无损,您确定要我再试一次吗?”
陈姝倒吸一口冷气,摸着下巴琢磨,过了半晌后问道:“那次封印是什么时候?”
“封魔大战。”
“那时魔气有多少?”
“天地混沌,不分黑白。”
“…那次失败的原因。”
“修为不足,螳臂当车。”
……
“走走走走走!我当多大的事儿呢!你这抛开剂量谈毒性是耍流氓知不知道!”陈姝不耐烦地摆手道,她刚刚差点以为自己提到了男人心理阴影,小心脏咯噔了好几下。
“宫主当真不怕云某再次失误导致了灾祸?”在那之前所以士兵也说不怕,但是——
“我说你啊!”陈姝双手抱胸,俨然一副小老师的模样,“小云同学,士别三日都当刮目相看,你如今都到炼虚期了怎么还对以前的失误念念不忘的。”
“是人都会有失误,哦不是妖也有失误,但失误之后就再也不敢尝试那就叫失败了。”
“而且,”陈姝抬头道,“反正在我看来你觉得不是一个自识清高的人,既然你说有办法那绝对就是世界上最靠谱的办法,你现在有修为又有万年的阅历,要是你都说做不到的事我真不知道谁能办到了。”
男人一顿,垂眸望着陈姝的眼睛。
“我觉得我这个封印的思路挺好的,堵为下策疏为上策,一味祓除只是治标不治本,你觉得呢?”她说着眨了眨眼,眼里都是期待。
在沉默里,最终是男人先沉不住气轻笑起来,“回宫主,云某也觉甚好,只是——此树杀了人,宫主当真放过它?”
“放肯定是不能放过的,但你说它没有恶意,所以我想用别的法子。”陈姝抬头望着魔樱树,“能长成如今这副美丽的样子,它一定很不容易,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下不了这个手。”
放它一马,就当是赏樱的门票了。
男人在旁边,忽然开口,“宫主难道就不怕,云某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真话,无论是会封印魔气亦或是此树性善,若是云某有半句假话,宫主可没有好果子吃。”
……
“我说你啊。”
陈姝转头白他一眼,“我是不懂妖怎么交往,但你对人的交往可以多点信任,我相信你的话不是你的话多好听多能解决问题,而是我——”陈姝停顿一阵而后拍拍胸脯道:
“我真的觉得你值得托付。”
“所以别再说些试探的话了,就算真有什么差池也是我这个发号施令者太异想天开的后果,不过我当下还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
陈姝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对上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道:“走吧,去那块源头,把魔气封印住先。”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二人来到了一块枯地。地上是被火烧后的枯草与残枝,暮气沉沉的不毛之地。
“宫主可有白符。”闻言陈姝立刻从乾坤袋里把一沓空白符纸和笔拿出来。
男人取走了五张,手指沾上地下的草木灰后笔走龙蛇地给空符纸画上陈姝没见过的样式,随后变出五根树枝将放在东南西北中的符依次插过固定住。
之后又用树枝围绕五张符画了一个圆阵,他画的很快很熟练,笔笔劲道。
“宫主,已经准备妥当了。等会会有强风与强光,您待在远处闭眼便好。”男人蹲在地上检查完说的。
“好的。”陈姝依言躲得远远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士。
只见男人站起,在阵前的背影挺拔,隐约听到他在咏诵,但隔太远了听不清。
先是一阵微风。
然后逐渐开始旋转,加速,旋转加速成为旋风——不对!!
是飓风——是暴风!!!!!
!!你丫的管这叫强风!!??
下半身飞离地面死死抱着旁边大树不撒手的陈姝咬牙在心里吐槽到!
不敢张嘴吐槽,怕吃一嘴土……
等下眼皮前的白光消失,半身也逐渐找回地心引力时,陈姝抹了一把脸:还行还在地上没在天上。
男人那边已经结束了,但只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没想到这次成功了,上次也是这只手。记忆中上次用是失败酿成了大祸,当时活下来的人过了半月后只剩自己了吧。
也是,都过去多少年了,现在已经不是当时的修为,成功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当时侥幸活下来的人逃得过一劫逃不过大限,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有什么好在意的。
……
“喂——成功了吗?”陈姝的呼喊将男人拉回当下,他点了点头。
“你真棒——那我们快回去吧,我想到怎么对付那棵树了——”男人收回了手,向她走去。
……
有一说一,男人的封印很成功,连已经泄露出来的魔气都被吸进阵里封印了。
你问陈姝怎么知道的?
废话——本来和城堡一样大的樱花树现在只有一层高,两个大汉就能抱一圈,这么明显的严重缩水她要是看不出来那着实有点瞎…
“这棵树确实不会恶意伤人对吧,你和它交流交流?”
“樱本身在草木中便是性情纯良者,它即使被催化也仅伤过那位樵夫,而且据我所知那位樵夫其实可能还是活口,只是被它种子寄生——”
“你是说那群村民烧的其实还是活人?!”
男人看着陈姝诧异惊恐的表情,于心不忍地回道:
“多半是的。”
“活着,且清醒。”
陈姝面色空白,“好啊…难怪那么快就烧了,搞半天原来真正的冤亲债主是那个樵夫的冤魂是吧。”
陈姝有些迷茫的抬头,“真荒唐,被催化的不想害人,没被催化的却如此恶毒,看来等会不得不去找那个村点事儿了。”
男人不答,看着眼前的樱树沉思。
“客卿,你说你的乾坤袋能装下一棵树吗?”
男人微愣,随即反应过来道:“宫主可是想将它带回玉女宫?”
“你很懂我嘛,是这样的。”陈姝也算发现了自己处理问题的办法就是把问题带回家。
被丢女娃娃——带回家。
迷途大树妖——带回家。
背锅大樱树——带回家。
和上辈子加班一样,可真是太有创意的解决思路了。
“其实有更好的办法,宫主稍等。”只见男人上前,好像用陈姝听不懂的语言对着樱树窃窃私语,仿佛是独属于草木的交流。
过了一会他对自己说一会上方便会飘樱花。
“好了宫主,请您张开双手。”男人转身,语气轻快地笑道——
“您一定要接好。”
闻言陈姝立刻并起双手掌心朝上,抬头望向樱花树时想起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看樱花,可惜完全没有赏樱的氛围,假如能浪漫一点就好了。
一念之间的想法成真的那个刹那,心脏是被捏紧的。
头顶的樱花飘落,像飞雪一样让时间慢了下来。正当陈姝准备去接时突然万千樱花簌簌如碎玉同时落下,恍若一场蓄谋已久的温柔劫掠!
陈姝看到奢艳的花瓣似云般扑向她,那一瞬间感觉整座天地仿佛都被卷入一场绯色的狂欢——
她似乎听到了男人的呼喊但很模糊,因为此刻耳边都是花海翻涌的声浪——因为她被樱花淹没了……
香甜的气味溺住口鼻,眼前一片漆黑,莫名心跳加速:好香,好软,还有点…喘不上气。
她仿佛要淹死在蜜糖里。
“宫主!!!”陈姝眼前终于一片光亮——
是客卿,他原来有这么惊慌失措的表情吗,明明是个假人。
咦心跳好快,应该是吊桥效应吧,我怎么会对他心动呢,他确实帅但我又不只看脸…算了还不如只看脸呢。
男人立刻把陈姝从花海里捞出来,一脸严肃地给她拍掉全身的樱花。
早知道刚刚就不那么说了。
等陈姝平复好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她刚准备向男人道谢便发现手上有个东西——一个巨型樱花,中间似乎还有果实。
“这是这棵樱树的元神本体,把它带回去种下便好。”男人还是不太高兴,“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埋了也行。”
...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陈姝小心地用天蚕花手绢包好揣进怀里,男人则死死盯着她看,看得陈姝又是一阵心跳加速。
怎么回事!我今天是不是心律不齐!不过经历那么多神奇的事儿心率不齐也正常。
事情都解决了便该找玄彬汇合,于是陈姝从乾坤袋里拿出面纱戴上,点燃了自己的符,谁知几乎几分钟不到就见玄彬火急火燎地赶来——从刚刚他们封印魔气的方向。
话说玄彬破解了幻境后发现自己竟被引出了树林。因为他进林的路和现在的不一样,以至于他重新找路原路返回花了好多功夫,甚至都出现树会移动的幻觉(这是尊嘟,这的树真会跑)。
后来感受到了一阵强风又看到远处一阵强光,担心是陈姝遇到危险于是想要御剑飞行找过去,结果半路光就消失,等他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封印地陈姝她们早走了。
“无事便好。”玄彬说道。
陈姝和他简略地带过了樱树和这一带的问题,着重讲述了魔气泄露这一事。玄彬听完眉头紧皱,表示会立刻回家族汇报这一要事。
当然,汇报时要抹去陈姝她俩的存在。
于是三人出了树林,陈姝这才发现这块其实是座小山坡,合着今晚是在这座小山坡上鬼打墙。
快到山脚时,玄彬望着前面陈姝的背影,欲言又止,经过一晚上幻境的回忆,他现在特别想问陈姝一句:
你还记得我吗?
但他忍住了,自己早已不是当年乳臭未干的小童,不要去挂念不该挂念的。
于是和陈姝两人郑重行礼后便御剑离开,离开时天光乍破,太阳快升起来了。
这夜终于结束,而陈姝她们要先去找人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