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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女儿奴的白相 御书房的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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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鎏金铜炉里,龙涎香正袅袅升起,缠绕着案上堆叠的奏折。白昭捧着江南漕运的卷宗,目光却在 “秋粮押运” 几个字上停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 再过一个时辰,便是星儿出宫的时辰了。
“白相这卷宗,盯了快一炷香了。” 皇帝放下朱笔,墨滴在奏折上晕开个小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是在算着时辰,好去接你的宝贝女儿吧?”
白昭抬眸,难得露出几分赧然,躬身道:“陛下明鉴。星儿长至三岁,从未离府逾七日,臣……”
皇帝被逗得朗声大笑:“你呀,真是个标准的女儿奴。罢了罢了,准你半日假。” 皇帝摆摆手,指尖叩了叩案面的龙纹雕花,“朕还不知道你?前几日在御花园,你借着说漕运,三句不离‘星儿在宫里读了《山海经》’,当朕听不出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怅然,“说起来,朕倒也羡慕你。膝下有个这般灵秀的闺女,不像朕,身边净是些舞刀弄枪的臭小子。”
他忽然想起什么,挥手示意大内总管,“这是西域进贡的奶酥,你带给星儿,就说是朕赏的。”
“臣代小女谢陛下恩典。” 白昭接过锦盒,心里暖烘烘的 —— 陛下虽常打趣他 “女儿奴”,疼星儿的心意却半点不假。
退出御书房时,日头已爬至中天。白昭快步穿过回廊,直奔凤仪殿方向,路过御膳房时,忽然停住脚步。
“相爷?” 随行的内侍有些诧异。
“去,你先出宫到西街的“闻香来”糕点铺预定两盒杏仁酥,要刚出炉的,接了星儿我就去拿” 白昭望着蒸腾的热气,眼底漾起笑意,“杏仁要多一些,星儿爱吃。”
“是!小的晓得” 内侍领命后就加快脚程的先出宫了。
白相刚要抬脚加快脚程往凤仪殿走,却见江妃带着宫女迎面走来,手里捧着个食盒:“白相来得巧,星儿正念叨你呢。”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歪歪扭扭的桂花糕,“这是星儿今早亲手做的,说要带回家给你当点心。”
白相笑着接过食盒打开一看,糕体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显然是孩童手笔。甜香扑鼻,忽然觉得这几日的牵挂都落了地。
“多谢娘娘,那不止小女此刻正在何处?”
“在知微阁呢,正跟珩儿讨《楚辞》的注解。” 江妃笑着引路,“这孩子,临走了还抱着书不放,倒真随了你。”
白相笑着点头,一路跟着江妃走到凤仪殿刚要往知微阁走去,就见星鹤被白肃仁牵着,从回廊那头走来。她穿着水红色的袄裙,发间的绿玛瑙钗在阳光下闪着光,手里还抱着本厚厚的书,正是那本被翻得卷角的《山海经》。
“爹爹!” 星鹤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挣脱大哥的手就扑过来,小身子撞在他膝头,“爹爹怎么来了?”
白昭顺势将她抱起,掂了掂:“想我的宝贝女儿了,就来接你回家。” 他低头时,瞥见星鹤发间别着支新的点翠钗,钗头的凤凰衔着颗红宝石,“这是皇后娘娘赏的?”
“嗯!” 星鹤骄傲地仰起脸,“娘娘说,母亲以前也常带这类的点翠钗。”
白肃仁在旁补充:“皇后娘娘还赏了好些书,说是让星儿带回家慢慢看。”白相想起这两日陆续送进府里的箱子,不由得为自家女儿高兴。
“白相可算来了,星儿念叨你好几日了。” 皇后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廊下。
“劳烦娘娘照拂。” 白昭拱手道谢,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那盒奶酥,“这是陛下赏星儿的。”
星鹤接过奶酥,眼睛弯成月牙:“多谢陛下!”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爹爹,星儿给你留了桂花糕”
“有的,刚刚江妃娘娘已经拿给爹爹了,放心。”他低头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明白皇帝为何总羡慕他 —— 有个这样的小棉袄,再硬的骨头也能焐得软软的。
“走,回家。” 白昭抱着星鹤往马车走去,白肃仁和白原井跟在后面,皇后与江妃站在廊下挥着手,“记得常进宫来玩啊!”
星鹤趴在父亲肩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山海经》,忽然回头对赵琰喊:“三皇子哥哥,下次我把抄好的《山海经》给你送来!”
赵琰举着琉璃盏点头,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忽然对身边的内侍道:“你说,我要是有个妹妹,父皇会不会也像白相这样疼她?”
内侍笑着摇头:“皇子殿下,陛下疼您也不差呀。”
马车里,星鹤忽然问:“爹爹,宫里的月亮和家里的,哪个圆?”
白昭望着窗外掠过的宫墙,轻声道:“家里的圆,因为家里有你。”
星鹤似懂非懂,却把脸埋进父亲衣襟里,闻着那熟悉的檀木香,忽然觉得,这趟宫廷之行像场长长的梦,梦里有凤钗的流光,有糖画的甜香,还有皇后娘娘说的 “人心如书,要慢慢读”。而现在,她要回家了,回到那个有松子糖、有父亲敲她额头的戒尺、有哥哥们抢她点心的地方。
马车驶出宫门时,日头正盛,把前路照得亮堂堂的。星鹤捏着一块奶酥,忽然想起皇后娘娘昨夜说的 “宫里的门永远为你开着”,心里暖烘烘的。或许,这深宫的故事还没结束,但此刻,她只想靠在父亲怀里,做个安安稳稳的梦,梦里有家里的月亮,圆得像块刚出炉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