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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好想回家…… 他这辈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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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受世人敬爱的神啊,你说,既然你奈何不了我,那么我这个受世人厌恶的魔头,又该如何处置你呢?”
玉符元君:“……”
原来……
当曾经除魔的勇士,自己化为魔物后,竟会比纯粹的魔,更难对付。
而这,大约是因为曾经除魔的勇士,不仅通晓魔的习性,更明白其他除魔的勇士,是如何除魔的,令其他的勇士,无论如何,都处理不掉一个对自己了如指掌的敌人。
玉符元君静静地望着方知深的方向,在看到他指腹擦过剑身,剑身周遭,缓缓缠上一缕黑红色的光芒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心口的伤还在不断扩大,这个伤势已经让她的身体无法再动弹分毫,一身修为也难以调动,只能看着方知深意图弑神的举动。
但神明本就不会畏惧死亡,更何况她已经活了许多年,有关生死之事,早已能坦然相对,或者说,有的时候,对于神明而言,死亡并非终结,反而能算是一种解脱。
然而,就在她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剑气时,那缠绕着魔气的剑锋,却并没有砍到她的身上。
她睁开眼睛,只见一柄周身泛着灵光的长剑,不知何时挡到了她的面前,恰好架住了那足以将她一分为二的剑锋。
紧接着,那柄长剑周身的灵光骤然大涨,瞬间将那些黑红色的魔气击退,同时也将方知深逼退了数丈,落回到了他原本所站立的位置。
方知深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柄长剑之上,只见那柄长剑只在玉符元君的头顶上方,停留了片刻,便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在半空中稍稍一转,便陡然划出一道弧线,如流星般朝一个方向飞去。
而那柄剑只飞到一半,便被一只忽然出现的手接住。
那只手的主人,身着金线绣边的红色锦袍,再往上看,便可见到一张面如冠玉的脸,一副世间难得的翩翩少年模样,若是到了外面,想来会有不少人为之倾心。
而那位少年郎,此刻正一手提着剑,站于高台之上,唇角微抿,眼帘低垂,居高临下地望着台下之人。
而方知深被人打断了手头上的事,也不见有半分不悦,反而是微笑道:“我就知道,修成仙身这种事,小舟一定是可以做到的。”
方轻舟:“……”
方轻舟垂眸望着下方的人,道:“剑仙,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听着方轻舟的话,方知深面上的笑意,缓缓淡去,“小舟,为何不叫我师父了?”
方轻舟道:“剑仙,你我师徒的缘分,早就已经尽了。”
方知深:“……”
方知深望着方轻舟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才忽然笑了笑,道:“小舟,无论是什么时候的你,都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师父生气。”
方轻舟收回视线,才要往玉符元君的方向走去,身形却忽然一晃,而后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里面格外剧烈的心跳,脸色开始迅速涨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脚下更是踉跄了几下,险些直接跌坐到地上。
看着方轻舟的反应,方知深唇边的微笑,越发扩大,“小舟,你向来很有自己的主意,师父担心你会不听话,所以也特意留了些后手,让玉符元君和你能看到的,都是我让你们看到的。”
“另一个小舟,想来也以为你们都知晓,必然不会主动言说,所以……你一定还不知道,你的身体里,藏着许多我的力量吧?”
听着方知深的话,方轻舟的眼中难得浮起了些许怒意。
他恶狠狠地瞪了方知深一眼,咬牙道:“什么力量?!”
“自然是身为魔主,能留下的力量了。”方知深道,“只是这种力量若是发作起来,会让人疼痛难忍。我不忍心再让小舟受苦,便做了些改进,小舟现在应当不会觉得痛吧?”
方轻舟:“……”
方轻舟的确是不觉得痛,只觉得自己此刻像是被丢进了蒸笼里,而且随着温度的不断攀升,他的眼前也阵阵发黑,“你……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方知深微笑着摇头道:“我从前或许的确不是这样的,但现在这样,又有什么不好?至少不会再受人操控,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方轻舟缓缓垂下眼,喃喃地道:“可是……你已经被控制了……”
方知深这次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道:“睡一会吧,小舟。”
“接下来,你不需要再给你自己出主意了。”
方轻舟:“……”
………………
杨轻舟原本正在安心沉睡,将这身体全权交给方轻舟掌控,结果却不曾想,他还没睡多久,却忽然又醒了过来。
而他刚睁开眼睛,一个对话框,便骤然跳至他的眼前:
【您是否还喜欢角色“方知深”?】
【选项:是 否】
杨轻舟此刻才清醒,对之前发生的事,还一无所知。
但作为多年的游戏人,在看到对话框的瞬间,哪怕他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手却已经本能地按上了“否”。
而在他感受到指腹沾染到了些许温热触感时,他才猛然回过神,正在心里默念着“方轻舟”的名字时,比方轻舟先给他回应的,却是一个新的对话框:
【为什么不喜欢了?您从前说喜欢角色“方知深”,是在撒谎吗?】
【选项:是 否】
杨轻舟:“……”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紧跟着,他便感觉背后好似撞上了什么东西。
他猛的回过头,发现那是一个已经凝为了实体的对话框。
那个对话框,由一块块鲜红的肉块,拼凑而成,边缘还在不断渗出腥臭、黏腻的血液。
而那对话框上的文字,则是由那些肉块中,延伸而出的青黑色血管,扭曲着组成的。
那些组成文字的血管,甚至还在不断地蠕动,就好像正在为那些肉块,输送血液一样。
杨轻舟:“……”
好恶心……
真的好恶心……
好想回家……
他这辈子都不要谈恋爱了……
好想回家……
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
而那些对话框,好似感受不到他抗拒的情绪一般,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便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他周围,将他包围其中,甚至还在不断靠近,令他目所能及之处,都是它们的存在。
【为什么不喜欢了?您从前说喜欢角色“方知深”,是在撒谎吗?】
【选项:是 否】
【为什么不喜欢了?您从前说喜欢角色“方知深”,是在撒谎吗?】
【选项:是 否】
【为什么不喜欢了?您从前说喜欢角色“方知深”,是在撒谎吗?】
【选项:是 否】
【为什么不喜欢了?您从前说喜欢角色“方知深”,是在撒谎吗?】
【选项:是 否】
【为什么不喜欢了?您从前说喜欢角色“方知深”,是在撒谎吗?】
【选项:是 否】
是……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只要是凑近到他眼前的,他无一例外地全选了“是”。
但那个对话框像是不满意,又像是不相信他的回答一样,出现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快。
而杨轻舟也像是和它们杠上了一样,只要敢跳出来,他就敢选“是”。
毕竟就算他选了“是”,又能如何呢?
大不了就一死。
甚至他感觉,现在他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而大约是他选的太过干脆决绝,慢慢地,那些对话框跳出来的速度慢了下来。
直到最后,一个对话框都没有了,但周围却也陷入了一片死寂,连一点风声也没有,他唯一能听到的,就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和鼓噪的心跳声。
就在他猜测着这份死寂,会维持多久时,他的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而在那些电流声中,他隐约听到了一个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浮现。
起初,他听不清那个声音到底在说什么,但随着那个声音距离他越来越近,并且变得越来越清晰时,他终于听清了那个声音在说些什么。
那个细碎的声音,在不断重复地说:
【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
杨轻舟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方才的一切,好似只是一场没头没尾,又十分荒诞诡异的梦。
因为先前他看不到别的存在,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但此刻他却发现玉符元君正站在他的面前,并且还握着他的手。
他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仔细看向眼前的人时,却发现玉符元君的面上,已经爬上了青黑的纹路,而她的胸口处,也多出了一个大洞,若是那个洞再大些,或许她的身体都会直接断成两截。
但玉符元君对自己胸口的伤势,看起来并不在意,依旧语气淡淡地对他道:“孩子,我该离开了。”
“这个世界,已被魔气掌控,外面的人,对神明已几乎没有了信仰。我没有足够的信仰支撑,神力的恢复便会十分漫长。而这些年,我的大半神力,都用来守护此地和保全你的元神,现在的我,不是你师父的对手。”
“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消亡在此处,所以,我无法继续陪伴你了。但我可以将我剩下的神力,传给你大半,算是我这个祖先,最后给你的礼物。”
在玉符元君说话的期间,杨轻舟感觉到一股温润如春水的力量,顺着他们交握的手,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灵脉之中。
他想要抽回手,却根本抽不回来,只能在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增加的修为的同时,看着外面已经将天地都包裹、吞噬了的一片诡异的鲜红。
那些红色,甚至还在往他们的方向不断靠近,而勉强阻挡它们靠近的,便是罩在他们周围的一道泛着星光的银色屏障。
可随着玉符元君将自己的神力渡给他,她能支撑住这屏障的力量就越少。
因此,那道银色的屏障,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产生裂纹,或许不多时,就会碎裂消散,让这最后一方洁净之地,也被那些鲜红吞噬。
他望着那些刺目的红色,突然问:“所以……我是假的吗?”
玉符元君摇了摇头,“从你拥有了灵魂和元神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真正的众生了。”
说着,她也终于松开了他的手,对着他微微地笑了一笑后,又道:“好孩子,再见了。”
玉符元君的话音还未落,她的身形,便陡然化成了一片星光,消散在杨轻舟的眼前。
而在玉符元君消散的瞬间,那道银白色的屏障,也轰然碎裂,那些诡异的鲜红,如海水般倒灌而入,将这仅剩的一片白玉宫,连同杨轻舟,都一同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被那诡异的鲜红吞没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湿滑、温热的诡异液体包裹,紧接着,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他连口都不敢张一下,生怕一旦张开,就会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灌入他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