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倘若天道当真怜悯你 你该幸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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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轻舟静了一瞬，而后问道：“那些记忆……玉符元君，未曾给你看过吗？”
方轻舟摇头，“我只是一缕元神残片，力量微薄，大多时候，都需要通过沉睡，才能勉强维持自身不散，全部的精力，都用来等待你的到来，所以在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
“现在你只要将我融合，你的元神就完整了，往后也不会再容易生病了。你放心，融合了我之后，你的记忆不会有损失的，只是会多出一些属于方轻舟的记忆，但你还是你，不会有任何变化。”
杨轻舟：“……”
杨轻舟：“但无论怎么说，在我看来，你就是另一个人。如果我融合了你，那和我亲手杀了你，有什么区别？”
方轻舟微笑道：“你生活的世界，很美好。所以你会这么想，我并不意外。但不管怎么说，我最后还是会消失的，只是早晚和快慢而已。不过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的话，短时间内，我也可以不消失，还能为你做一些事。就比如……”
“比如，将你送回属于你的世界，再将剑仙的事情，做一个了结。”
杨轻舟冷笑，“怎么了结？杀了他吗？”
方轻舟沉默了片刻，才道：“看来剑仙已经让你讨厌了啊，但他会变成这般模样，一定也不是他所希望的。”
“杨兄，你知道魔吗？”
杨轻舟先是被他的一句“杨兄”叫的一噎，听到他后面的问题后，更是有些面色古怪地道：“嗯……怎么说？方……方弟？？”
方轻舟：“……”
很显然，这次轮到方轻舟被这称呼给噎住了，毕竟被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如此称呼，着实是有些不太容易适应。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继续道：“魔与仙并不同。成仙需心中清净，无欲无求；但魔的话，却是需要有执念，才可存在下去。”
“执念越深，魔的修为就越强，到最后修为与执念融为一体，二者无法分开，达到一种类似‘混元’的境界。虽说如此一来，力量会不断增强，但执念也会随之越来越深，直至无法自控，被执念驱使，陷入疯癫，如同走火入魔。”
“眼下，剑仙应已至此境地。而你若想离开，也必然要将剑仙之事解决，只是你如今的灵脉虽已修复，但以你现在的修为，要想与剑仙对抗，绝无胜算。所以，唯有成仙，或许可争得一线希望。”
杨轻舟点了点头，“你说的的确有理，但是成仙也不是说成就能成的。若是成仙容易的话，千万年来凡人成仙的记载，也不会那么少了。”
方轻舟也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不过你离圆满只差最后一步，只要你记住我接下来与你说的话，再将你我的元神相融，或许便可跨过障碍，修成仙道。”
杨轻舟听到“修成仙道”四个字后，面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是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道：“你不会是做好了什么牺牲的打算，准备先骗过我，然后独自牺牲吧？就不能不让你消失吗？”
方轻舟：“……”
方轻舟：“……？”
方轻舟：“我没有骗你，我答应你是什么，那便是什么。哪怕是出于善意而说谎，也依旧是妄语，不符合修士之道。若要修仙道，需得先修人道，先做善人，得天道拥护，才能有仙道机缘。”
“而若要做一个善人，最基本的便是戒杀生、戒偷盗、戒邪淫、戒妄语、戒酒。妄语之中也包括说谎，所以我定然是不会对你撒谎的，就算我现在已经死了，也不会对你撒谎的。”
说着，他顿了顿，才又道：“难道在你的那个世界里，人人都会为了成全别人，选择通过说谎，来牺牲自己吗？”
杨轻舟：“……”
杨轻舟：“……不……倒也没那么多不怕死的……”
他会那么说，单纯只是因为他狗血剧看多了而已……
方轻舟看起来似乎对他的这个说法，不是很理解，但他见杨轻舟不像是想要解释的模样，便也不去深究追问，而是道：“杨兄，接下来我要与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清楚。”
杨轻舟默了一下后，点头道：“你说吧。”
方轻舟阖上双目，静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道：“一切众生，从因生因，从缘生缘。以因缘故，结诸烦恼，成无量业，堕于生灭，轮转不穷（1）。”
“尔须了悟，本来皆空，自生诸见，自着一切。识因非因，识缘非缘，不因不缘，湛然常定，无去无来，无离无着，一切解脱，超出三界（2）……”
………………
玉符元君侧身避开一剑，但她躲得快，方知深的剑却更快，只见他手腕一转，迅速挽了个剑花后，反身回斩，玉符元君实在是躲避不及，被那一剑正中胸口。
她本身就不是剑修，哪怕成神也是靠钻研符咒法术成神的，于用剑和躲剑这一事上，经验并不足，因此被刺中时，面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似是早有预料一般。
而这一剑下去，玉符元君的伤口处，却并未涌出殷红的鲜血，只是流淌出了些许闪烁着星光的金色液体，其中还蕴含-着极为纯净的灵气，落到地上时，那些灵气伴着星光迅速散开，击退了些许翻滚着戾气的红光。
玉符元君也不管自己的伤势，只手中结印，紧接着一拳打出。
可方知深好似早已摸清了她的招数，瞬间抽剑躲开，且他躲避的身法，远比玉符元君出招的手法，要快上一倍不止。
“你不是我的对手。”方知深声音极为平静地道，“将小舟交出来，我可以放过你。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弑神。”
玉符元君垂下眼，抚上自己心口的伤处。
神明受伤后，伤处是会瞬间愈合的，但是她的伤口却迟迟不见好转，且伤口上缠着黑红色的魔气，还在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令她的伤处不仅无法愈合，还在不断扩大，金色的血液，也在不断往下流淌。
她看着自己指腹上，沾染上的些许金色的血液，皱起眉头，“如果你杀了我，在你伤害我的孩子前，天道会先降天罚于你。”
方知深不甚在意地哼笑了一声，抬起手中的长剑，指腹轻轻抚摸着剑身上的花纹，低声道：“若我在意这些，我的小舟……早就不存在了……”
“如果逼疯一个人，就是此方天道所要做的事。那么将这个害人的天道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可？”
玉符元君摇了摇头，不再和他多言，只是手上迅速结印，同时口中念道：“神霄玉府，天元运化。雷公电母，风火氤氲。欻火律令，掌握枢机。五雷使者，荡涤妖氛。魔王束首，真炁护身（3）！”
随着她口中咒语念出，青、赤、白、黑、黄五色神雷，逐渐在天上交织汇聚，最终聚集在方知深的头顶之上。
霎时间，乌云翻滚，雷声咆哮，天上的云层，也逐渐形成了一只眼眸的形状，仿佛创世的神明，正在那云层后，俯瞰着这片天地。
方知深仰头望去，便见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将那只“眼睛”照的愈发威严可怖，同时阵阵雷声入耳，仿佛是这片天地对他宣说的某种批判，批判他这个昔日除魔卫道的半仙，为何会一朝坠入魔道，成为一个魔头。
但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景象，他却只是低低地笑了笑，看起来好似对这一切，都满不在意，只喃喃低语地道：“若是天道当真怜悯你……”
“倘若天道当真怜悯你……”
“你该幸福一世的……小舟……”
他静静地望着那天雷，直到那五色神雷轰然落下，他都未曾挪动过一步。
之后，在无尽雷光的洗礼下，他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一般，飞速地融化、消散，那些几乎将整个仙岛都包裹住的赤色血光，也在雷光中，快速地化为缕缕青烟，直至被涤荡一空，再也见不到一丝血色。
这片天地间的景色，缓缓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之前汇聚的雷云，也逐渐褪-去，雷鸣也逐渐归于沉寂，头顶的天空，也重现明媚的烈阳，将整座仙岛照得熠熠生辉。
先前被惊飞的仙鹤，纷纷归来，围着这座白玉宫殿，发出阵阵清脆的啼鸣，伴随着海风的声音，直让人感觉到宁静与祥和，整个世界的生机，也好似在缓缓恢复。
但在这一片生机之中，散去了手印的玉符元君，却脸色苍白如纸，身形也在微微晃动。
她心口处的伤，在魔气的蚕食下，愈发扩大，已经从一处剑伤的大小，扩展成了一个拳头的大小。
她勉强站稳后，吐-出了一口金色的血液，有些模糊的目光，落到方知深之前所在的位置。
她眯了眯眼睛，待视线逐渐清晰后，却见那个人，依旧站在原位，看起来并没有受到方才那神雷的任何影响，比起她此刻如强弩之末的狼狈状态，方知深看起来依旧十分从容自如。
而方知深在接触到玉符元君的目光时，微微笑了笑，也散开了自己手上结的手印，低头理了理方才被劲风拂乱的衣袍。
待衣袍终于整理平整后，他才再次抬起头，目光看起来十分温和地望着玉符元君的方向，好整以暇地道：“我从前曾想过一个问题。仙，如果转而成了魔，会变成连神都束手无策的存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倘若天道当真怜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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