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公主联姻不是为了打恶魔[西幻]》祈折折

62、光脉 距离早

　　距离早上的授勋仪式已经过去很久了，威廉还没回到蒙巴顿家的府邸里。至少亚诺尤什里来蒙巴顿家拜访时，威廉不在。

　　目前整个府邸里只有一个正常人，蒙巴顿子爵的侄女——莱拉•布诺迪亚。

　　莱拉并不是第一次见亚诺尤什里了，从前在哥哥的书房里见过他，莱拉还没多看他几眼，就被哥哥赶出去了。

　　那时的莱拉正是叛逆期，哥哥越不想她接触什么人，她就越是有兴趣。

　　莱拉和伊万是同学，只是借了伊万几本书，伊万就与她说上话了，贵族的圈子就是这么小。很快她就从伊万口中了解了亚诺尤什里的个人信息，以及很多恶劣的过往。

　　“就如传闻中一样，他们在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家里的佣人也受到了影响。”莱拉对旁边的侍女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然后拿起叉子对她的手猛地扎下去。

　　在要碰到侍女的皮肤时，莱拉停住了，而侍女只是迷茫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惊慌与退缩。

　　这种情况亚诺尤什里见过，他觉得很大概率跟羽稚有关系。可是羽稚为什么要对蒙巴顿家的人下手呢？

　　“我明白了，谢谢莱拉小姐，就不多打扰您了。”亚诺尤什里起身，礼貌行礼后离开了会客厅。

　　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对莱拉做这些礼仪。莱拉不禁怀疑伊万话语的真实性。

　　过道昏暗，窗户全都是关着的。亚诺尤什里并不打算离开，既然现在这座府邸里只有莱拉一个正常人，他只要避开莱拉就好了。

　　转过一个拐角，亚诺尤什里随机抓了一个扫地的侍从进入房间里，“坐着别动。”

　　侍从呆愣愣的，只知道听命令。

　　亚诺尤什里用魔力查看他的身体状况，没有任何问题，就如同那天的威廉一样。

　　“起来，带我去蒙巴顿子爵的私人书房。”

　　侍从把亚诺尤什里带到一楼的书房门口，门是锁着的，他打不开，却还在那执着地拧门把手。

　　亚诺尤什里可没什么耐心，用魔法打开门后，直接把他甩在沙发上，说：“别动。”

　　侍从端端正正坐着。

　　在进入府邸之前，亚诺尤什里已经研究过这一带地方的大地之脉了。这是西陆吟游诗人经常提起的东西，传说部分魔法师在黑暗的环境里闭着眼睛，能看到地上有一条代表生命的光脉。

　　脉络流向是生命女神的行动轨迹，也是魔力汇集之处。四处游荡的灵魂与恶魔会跟随生命女神的脚步，在这连通世界各处能量的道路中行走，最终去往冥界。

　　简单来说就是，蒙巴顿家族的府邸是大地之脉的一个节点，魔力会在这里停留久一点，恶魔和灵魂也会在这里停留久一点。

　　不能说百分百，但这样的地方确实容易发生怪事，一般都是教会的人在处理。

　　不过教会那群人并不会因为大地之脉这种非正统的理论，就批准亚诺尤什里公开搜查蒙巴顿家族的府邸。

　　这些庸俗的人担忧这担忧那，说白了是不想得罪贵族。

　　如果不是蒙巴顿家的府邸在王城附近，亚诺尤什里绝对会在半夜带着一群人闯进来。

　　不一会，亚诺尤什里就在书房里找到了暗门。书架后面是空的，把两个书架的连接处解开后，很轻易就能把书架拉开。

　　这里有一扇被封印术封印的门，门上的封印意外很复杂，是好久以前的封印术了。但对于亚诺尤什里来说，这种程度的封印术并不难，他很快就解开了封印。

　　他推开门的那一刻，灰尘纷纷落地，木门也松动了，像近十几年内没有人来过。

　　里面很暗，不知道有没有隐藏的通风口，亚诺尤什里拿起桌面的蜡烛走进去。

　　这里不大，蜡烛的光线一下子充斥了整个房间，他看到有一架枯骨跪在地上。

　　枯骨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风一吹就要成粉末的程度。结合这枯骨的腐朽程度判断，这不是自然而为的，毕竟光是贵族身上穿的丝绸都能保存数百年之久。

　　亚诺尤什里靠近了些，他这才看清枯骨是跪在一个发黑的五芒星地毯上，这是召唤恶魔的魔圈。

　　也是在亚诺尤什里的意料之中了，恶魔不能随意进入结界内，更不会无故附身在人身上，像蒙巴顿家族这种以家族为群体被附身的情况，一定是同血脉的人与恶魔有过交易。

　　交易之人已经连根头发都难找到了，亚诺尤什里无法得知交易内容。

　　他进去翻找线索，还没碰到木桌上的笔记本，突然“轰隆”一声，房间内的东西坍塌在地，迅速腐烂风化，里面溅起浓厚的灰尘。

　　很呛，笔记本也成灰了，亚诺尤什里只能放弃探索。

　　他不打算再管蒙巴顿家族的事了，只是一个没落的小贵族而已，没了就没了。

　　亚诺尤什里拍了拍身上的灰，把书架拉回原处，然后对沙发上的侍从说：“行了，可以出去了。”

　　他们两个一起回到走廊上，才没走多远，莱拉突然叫住他。

　　“等等！”莱拉小跑着来到亚诺尤什里旁边，“实在是对不起，我忘了这里只有我一个正常人了，我应该把你送到大门口才是。”

　　“那就麻烦莱拉小姐为我带路了，刚才我确实在这里转了很久呢。”

　　他微笑着说，莱拉也没有怀疑。

　　回到马车上，马车夫问：“大人，我们回去吗？”

　　“还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你把马车停在西北方向那一座山脚下。”亚诺尤什里指着那一处不高的山。

　　不是主路的路段非常不平整，亚诺尤什里在半路就选择了步行。他独自走了十几分钟的路，来到山顶上。好在北境大部分是平地，能见度还是很可观的。

　　现在是下午，天还没暗，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遮光布蒙上眼睛，心中默念神秘的咒语。

　　这是苏芸教他的，可以让魔力强大的人看到大地之脉。原本应该在没有月光的夜晚使用，但是遮光性极好的遮光布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亚诺尤什里已经很熟练了，他很快就看到了莹绿色的光芒，星星点点，汇聚成一条条细长的光脉，流向西边的洛基斯夫山脉。

　　他在洛基斯夫山上也看过，那个时候他看到自己站在一条巨大的光脉上，很宽、很亮，他甚至能听到光河流动的声音，像涌动的岩浆，也像清脆的流沙。

　　如此近距离地观看，亚诺尤什里发现有好几条光脉汇聚在不远处的蒙巴顿府邸，很不自然，也说不出为什么。

　　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些流向。

　　是在西斯科·蒙多尔给他看过的某张羊皮地图上，那地图只有一半。通过蒙多尔的记忆，亚诺尤什里知道地图是那几个被蒙多尔杀害的冒险者留下的东西。

　　那地图现在应该被放在王宫里了，或者被斯维奇拿走了。总之亚诺尤什里找到它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毕竟列夫不在王城，他少了一个助手。

　　……

　　与此同时，西斯科境内。

　　列夫跟随那群被释放的人回到了西斯科，这片区域需要进行一系列调整，还有清扫实验基地。

　　不出意外基地很快就能恢复工作了，那些正常的商业项目还是可以继续运行的。

　　亚诺尤什里把需要处理的事情都写好了，并且交给了列夫去完成。列夫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西斯科度过，他会很不习惯。

　　可能在此之前列夫都不会对“习惯”这个词有概念，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能活下来是因为是被某个费奥多尔家的侍卫收留了。后来那个侍卫去世了，他就继续做着那个侍卫生前做的事情，只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罢了。

　　在没有真正感受死亡降临自己身体的那一刻，他也不害怕死亡，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那天他们去清扫魔物，他受了重伤，奄奄一息。

　　但这不意味着战败和损失惨重，他只是运气不好的那一个。

　　那时候，列夫几乎用最后一口气说出自己不想死，却被亚诺尤什里听进去了。

　　列夫很庆幸。毕竟依照他对亚诺尤什里的了解，亚诺尤什里是不会耗费这么多魔力去救一个陌生人的。

　　“给你，这是被封锁的实验室钥匙。”列夫说：“没有人愿意进去处理那些东西，你可以直接找人清扫出去，然后烧了。”

　　里奥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从前列夫几乎什么都不用做，亚诺尤什里会把任何事情都跟他说，他以为亚诺尤什里是孤独，是需要人说话。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亚诺尤什里是要他成为另一个自己。

　　“挺好的。”列夫自言自语，起码有人告诉他该怎么活。

　　“好什么？”里奥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

　　实验室门口站着一个人，是阿尔。列夫看到里奥把小袋子交给阿尔，两个人都一言不发，进入了实验室。

　　不一会，他们两个拿着大麻布袋出来了。

　　里奥走到列夫面前，也递给他一个小袋子，“帮我一起？”

　　“我不需要钱……yue……”列夫立刻跑开了。

　　“他怎么了？”阿尔问。

　　“矫情。”

　　到了傍晚，空中那片红色的晚霞成了他们唯一的光源。

　　里奥和阿尔在洛基斯夫山脉一处低洼的坑里，他们打算把坑再挖深一些，将这些皮肤发黑的成形胎儿埋入土里。

　　数量非常非常多，这是最后一批了，也有百来个。

　　“你为什么要把它们埋在土里？”阿尔累得不行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去把油灯点燃。

　　“其实好几个晚上我和它们待在一起……那种感觉很亲切、很特别。”

　　“啊，没想到你的归属感这么强。我还以为会用人做实验的你，对人类没有好感。”阿尔立刻辩解，“额……我的意思是，你会同意西斯科伯爵的提案，我以为你不喜欢人。我不是在说亚诺尤什里大人，我是说前任伯爵。”

　　里奥停下了手中的活，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我只是不懂死亡和活着的区别，我的心不理解死亡的可怕。”

　　“为什么？”

　　里奥走到阿尔面前，让油灯照在自己被磨出水泡的手掌上。他的皮都掉了一层，脸上却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我没有痛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