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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婚礼 ...

  •   现在是凌晨四点多,北境的夏季天空总是亮得很早。亚诺尤什里正准备出门,伊万拦住他的去路,向他忏悔昨晚的罪行。

      “你可千万不要跟父亲告状,是羽稚非要管我那瓶伏特加叫‘可乐’,还非要喝。我不知道她酒精过敏。”

      亚诺尤什里停下脚步,笑着说,“伊万,我不会跟父亲告状。”伊万还是挡着他,他只能轻轻推开伊万,“你快回去休息吧。”

      接着,一位叫列夫的侍从,也越过伊万,跟着亚诺尤什里下楼梯。

      他可没空跟伊万耗着了,那位少年交给他的封印不知是什么原因非常不稳定,必须尽快把恶魔放入教堂的封印里才行。

      从静谧的郊外来到城里,大约花费了三十分钟。马车在佛多尔广场的教堂后门停下,这个时间点教堂还没有开放,从小礼堂里透出的烛光却能看出已经有人早起了。

      听到敲门声,一位年迈的修女提着油灯过来,为亚诺尤什里他们两个开门。得知他们前来的目的后,老修女把地下室的钥匙和油灯交给他们,而老修女继续在小礼堂里坐着。

      进入地下室的楼道很黑,亚诺尤什里紧紧握着一把被布条包裹的匕首,列夫则提着油灯在前面照明。

      不一会儿,他们到达了一间宽大的房间,房间中央建立了一座刻满符文的祭坛,祭坛中间插着一把银剑以及许多短匕首。

      亚诺尤什里踏入封印结界的范围,那飘忽不定的声音就传入他耳朵里了。

      “看,又有新的东西要来了。”

      “如果你愿意放我们出去,我们会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别无视我们,我知道你能听见。”

      亚诺尤什里扯开匕首的布条,念动咒语,匕首上冒出一阵阵浓烈的黑气,被吸入祭坛中的银剑里。

      他确实能听到这些恶魔的话,只是他目前并没有需要用到它们的地方,假装听不到就好了。见列夫一直低着头,他问:“害怕吗?”

      列夫浑身不自在,“我不怕,只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他们没有说话了。

      ……

      今天是公主与亚诺尤什里的婚礼,婚礼在费奥多尔伯爵府的礼堂举行,因为距离他们住的宅邸有些远,他们不得不一大早就来到此处准备。

      羽稚坐在梳妆台前,被一群侍女围绕着。她穿着东方样式的红色嫁衣,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对龙凤,华丽庄重。

      她打算白天的宣告仪式穿东方的婚服,晚上的宴客会穿西方的婚服,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她一定要让自己开心。

      侍女为羽稚梳理好头发后,拿出配套的金首饰戴在她头上。她翻了一下精致的首饰盒,好像亚诺尤什里的那一份也在自己这里。

      “不要再往我头上戴这么多饰品了。”羽稚把头上的饰品拔了几个下来,塞回盒子里。

      侍女看着被弄乱的头发,不敢出声。

      化妆师对侍女摆摆手,示意她把东西交给自己,然后走到羽稚身后,说:“公主殿下,要不让我来试试?我保证只挑选轻便的饰品给您戴上。”

      这个化妆师居然懂自己生气的原因?

      羽稚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梳妆结束后,距婚礼开场还有三个小时,羽稚坐在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马车发呆。

      “羽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伊万走进房间,看到一屋子的人,欲言又止。

      “怎么了?”羽稚挥挥手,示意侍女们先出去。

      伊万沉默了一会,突然问:“你今天真的要和尤什里结婚吗?”

      “嗯。”

      “不后悔?”

      “我还能怎么办呢?”羽稚望向远处的雪山,好似悲伤不已,却轻声道:“但是有权有颜,我为什么要后悔。”

      伊万心里咯噔了一下,“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羽稚不明所以,继续追问伊万却不肯再说了。当然她也没有细想伊万的话,她觉得这些人完全不值得自己警惕。

      “对了。”羽稚把那一盒子首饰递给他,”给尤什里的。”

      斯维奇和安雅在外面迎接宾客,另一处房间只有亚诺尤什里和列夫、以及两位侍从。亚诺尤什里已经准备好了,男性并没有太多复杂的程序。

      伊万把盒子放在亚诺尤什里面前的桌子上,“羽稚觉得你戴上这些饰品会很好看。”

      “嗯,好。”亚诺尤什里挑选出一对饰品递给侍从,让侍从帮自己戴上。

      伊万坐到沙发上,装做不经意提起,“哥,我挑的玫瑰香葡萄酒味道很好。”

      其实昨天婚礼的布置都是羽稚和伊万参与的多,亚诺尤什里只在旁边看着他们讨论,毕竟这场婚礼他怎么样都开心。

      “我知道。”亚诺尤什里笑着整理领口的内衬,“你不能喝。”

      伊万忍不住“啧”了一声,又怕他把前天晚上带着羽稚喝酒的事情告诉父亲,只能说:“我会跟着你。”

      “好啊。”亚诺尤什里回应。

      他那无所谓的态度让伊万非常不爽,伊万知道他是能做到的。

      正午。

      阳光穿透彩绘玻璃窗,将费奥多尔家族的礼堂映照得如同幻境。台下宾客云集,贵族、官员、富商、以及王室成员都到场了。

      按照当地的传统习俗,白天会在家族礼堂进行一次联姻宣告仪式,晚上会在府邸里进行一次宴客。

      一对新人缓缓走入殿堂中央,在鲜花与彩光的环绕中接受祝福。

      然而,到了接吻环节时,羽稚明显僵了一下。她从来没有在小说里看过这一部分,她愣愣看着亚诺尤什里,希望对方能读懂自己的不知所措。

      亚诺尤什里微微一笑,抬手用玫瑰花束遮挡。

      “你好聪明哦。”羽稚小声说:“这样大家就……”

      亚诺尤什里俯身,轻柔地吻上她的嘴唇,触感温润,却没有过多停留。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羽稚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面带微笑对着大家,迎接大家的欢呼。

      然而,亚诺尤什里却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异样。

      羽稚的魔力,他几乎感觉不到。

      傍晚的宴会,天还未暗,羽稚换上一身粉色的婚纱,与亚诺尤什里手牵着手游走完一圈后,她就回到一楼侧厅里休息了。

      整个伯爵府邸都亮着金精石矿供能的水晶灯,明晃晃的,闪得羽稚头晕。

      那些人羽稚一个都不认识,也没有从中看到自己认识的人。她听说能来的都是重要人物,例如家主与家主继承人,毕竟斯维奇结识的权贵太多了。

      伊万看亚诺尤什里心不在焉,拿着一杯酒喝了一口,再倒一杯递给他,“累了?”

      亚诺尤什里接过酒,放在一边没有动,他也没有心思去管伊万了。他说:“伊万,能去二楼房间帮我拿一件外套吗?”

      “稍等。”

      伊万见他没有跟自己计较,快步走向一边的楼梯。

      大厅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了,羽稚靠在沙发上发呆,手掌按着心口,外面杂乱的交谈声让她脑子更加晕了,她真想快些结束。

      “殿下,您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你累了吗?”羽稚对文官身残体弱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一些。

      “我不累,只是看您……”

      亚诺尤什里还没有多说什么,伊万就兴冲冲拿着外套过来了,他把外套往亚诺尤什里身上一扔,“宴会要结束了,别忘了去送宾客们。”

      目送伊万离开,羽稚也从沙发上起来,“我们快出去吧!”

      亚诺尤什里把外套披在羽稚身上,温柔地点头,道:“好。”他正想牵起羽稚的手,羽稚却情绪满满地小跑着出去了。

      终于要结束了,羽稚又恢复了活性。

      他们在门廊处与宾客道别,国王诺卡夫见到羽稚时,目光不由得停留在她身上。

      诺卡夫须发皆白,面容干枯,眼神却锐利如鹰。他让身边的女人先走,独自来到羽稚旁边,用不大不小的音量问:“您是陈国的长公主殿下……您成年了吗?”

      羽稚愣了愣,不明白诺卡夫问这个问题有何意义。她觉得诺卡夫无论是作为陈国的政友,还是作为费奥多尔家族的联姻对象,都不该在此场合多说什么。

      羽稚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诺卡夫睁大眼睛,带着震撼离开了。

      伊万看着那苍老的背影,问:“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骗他说东方大陆的人是不会老的,他好像信了。”羽稚忍不住笑了一下。

      终于结束了,羽稚他们三人与父母道别后,乘坐马车回到了宅邸里。

      羽稚已经洗完澡,换上了舒适的睡裙坐在沙发上。安娜为她端来一杯温牛奶,她一边喝,一边饶有兴致给安娜讲述今天婚礼发生的事。

      “……就是穿高跟鞋很累,我还是喜欢穿平常的鞋子。”羽稚突然沉着脸,“不对,我在王宫根本就不需要自己走路!”

      她突然又叹气,“可惜你没有看到今天漂亮的我,为什么你不来看我的婚礼呀?”

      安娜其实也是想去的,“殿下每天都很美呢……”

      羽稚又小小地喝了一口牛奶,被呛了一下,安娜紧张地接过牛奶放在桌面,轻拍她的后背。她顺势倒在安娜身上,“你真好,我好喜欢你身上的香水味。”

      察觉到她偏高的体温,安娜问:“殿下,您今天是喝了酒吗?”

      羽稚点头,小声说:“一小口,不要告诉别人哦。”

      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了,亚诺尤什里不请自来,明晃晃的烛光映照着他眼神的沉冷。他示意房间里的侍女先离开,待她们把门关上后,他才靠近羽稚。

      羽稚笑着与他打招呼,“晚上好呀……”

      话音未落,亚诺尤什里已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这个吻与婚礼上的轻柔完全不同,强势而深沉,带着某种审视意味。

      羽稚被这突然的举动吓清醒了,猛地推开他,“你怎么了?喝醉了吗?”

      虽然羽稚不讨厌这样,但好歹提前有个暗示。

      “你的魔力呢?”亚诺尤什里盯着她的眼睛,“从婚礼开始,我几乎感受不到你的魔力,你……”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羽稚不慌不乱地打断他,说:“不过,我什么时候说我帮助你们加固封印是用我自己的魔力?”

      见亚诺尤什里不说话,她起身走向阳台。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仰头看着星空,轻声吟唱一段古老的诗歌。在这温热的季节里,雪花凭空出现,如银色星尘在空中飞舞。

      亚诺尤什里瞳孔微缩,“高阶召唤术……”

      羽稚轻笑着回头看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如果不是这身子太弱,我的魔力太低……不过用通灵术与神灵沟通用不了多少魔力呢。”

      她指尖轻触一片雪花,雪花化作冰晶蝴蝶翩翩飞舞,“人类的魔力再强,能比得上自然界的魔力吗?”

      冰晶蝴蝶飞向亚诺尤什里,在他伸出手将要碰到蝴蝶的前一秒,蝴蝶化作冰尘消散了。

      “行了,你可以放心回去了,关于我们的联姻条件,我会做到。”羽稚转过身,不去看他。

      亚诺尤什里沉默片刻,选择低声道歉:“是我冒犯了,我只是担心殿下您的身体。”

      “担心我?”

      意识到亚诺尤什里是一个十分正经的人,羽稚不免起了戏谑之心。她假装生气,冷哼一声,“你是担心我无法完成联姻的约定吧。”

      亚诺尤什里皱眉,“对不起,我不是……”

      “无所谓。”羽稚打断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对他说:“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他没有动,羽稚扯着他袖子,把他推了出去,“晚安,尤什里大人。”

      关上房门后,羽稚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她闭上眼睛,胸口传来熟悉的刺痛。本来是想同亚诺尤什里吵几句的,没试过,应该很好玩……就是刚刚的召唤术让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亚诺尤什里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再次敲门,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其实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知道羽稚会在身体不适的时候选择自己忍耐,这种无谓的坚强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又多等了一会,亚诺尤什里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回应后,他只能先离开了。

      或许他不该为此道歉,他真的只是担心羽稚的身体。毕竟与公主联姻来维护家族封印这件事,他本人觉得没有必要,他自己就能维护好家里的任何一处封印,包括最重要的那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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