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睡不着睡不着 ...
-
经过长达两个多月的旅途，已经达到了诺德克境内，马车缓缓驶入费奥多尔家领地的中心城邦。
这段时间里，羽稚几乎都在睡觉，醒着的时候看伊万给的小说、与伊万聊天。亚诺尤什里不怎么与羽稚说话，对待她保持极强的距离感，这让她非常不能理解。
但是她还是反思了自己，是否因为自己的某些行为，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一个思想封建的人。
现在，由于沿途发生了小意外，失去了一些马匹，羽稚不得不和亚诺尤什里、以及伊万乘坐一辆马车。
“公主殿下，欢迎来到北境之国诺德克，这里是佛多尔城。”亚诺尤什里倾身靠近羽稚，打开羽稚旁边的玻璃车窗，让新鲜的空气流入马车内。
他指着远处一座最为宏伟的城堡，“那是费奥多尔家的府邸，母亲正在等您呢。”
高耸的尖顶城堡，宽阔的石砌街道，以及远处巍峨的雪山轮廓。与东方的繁华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露出冷冽而庄严的气息。
“我知道了。”羽稚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察觉到她的不安，亚诺尤什里轻轻握着她的手，“殿下，您要是感到紧张，就待在我旁边吧。”
羽稚被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更加紧张了，这是除了他们治疗以外的接触。
“羽稚送你的手链呢？”伊万突然睁大眼睛，指着亚诺尤什里的左手腕。
亚诺尤什里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毕竟伊万把手链给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给你”就把手链扔给他了。
“抱歉，我弄丢了。”亚诺尤什里眼中带着愧疚，而羽稚觉得无所谓，淡淡地应了一声。
“没关系。”
这原本就是羽生硬塞给羽稚的，但两个人都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更多的反应。
羽稚被弄得不自在了，就把手上的那条手链摘下来，递给亚诺尤什里，“别难过了，我把我的给你。”
“谢谢……”亚诺尤什里接过手链，如果他知道是羽稚送的，他就不会把手链给那小孩了。
费奥多尔家府邸内，安雅•安德烈已经在大殿内等候多时了。
安雅夫人是一位气质高雅的中年女性，她银发如雪，皮肤干净得无一丝色斑，眼眸是与亚诺尤什里如出一辙的冰蓝色，只是目光更加柔和。
斯维奇率先进入大厅，拥抱了许久未见的妻子，再相互介绍新人。
“公主殿下，终于见到您了。”安雅弯腰行礼，“一路上辛苦了。”
“母亲，我们回来了。”亚诺尤什里道。
伊万被斯维奇推上前了一些，他非常不自在地喊道，“安雅阿姨好。”
羽稚总算明白为什么伊万和亚诺尤什里长得一点都不像了。
“安雅夫人，叨扰您了。”羽稚微微低头回礼。
“不必拘礼，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安雅牵着羽稚的手，大致询问了他们的情况后，就拉着羽稚坐在皮革沙发上。
安雅用魔力仔细探查了羽稚的身体状况，不由得微微蹙眉，看向她时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笑容，“心脏的负担很重，年轻的孩子该开心一些呢……不过别担心，我们的治疗术会帮到您。”
“谢谢您。”羽稚低声道谢，明白安雅是在安慰自己，毕竟她的身体情况，她本人最为清楚了。
他们没有在伯爵府停留太久，简单聊了几句就要离开了。亚诺尤什里与伊万、羽稚三人将要前往一处位于佛多尔城与王城交界处的私人宅邸，那将是羽稚之后的住处。
伊万早早就在马车里等着了，羽稚进入马车内，见他低头不语，也没有打扰他。
不一会，亚诺尤什里也进来了，羽稚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对他道：“尤什里大人，跟着我一同来此的侍女我并不熟悉，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帮我重新挑选一名贴身侍女才好。”
“放心吧公主殿下，在下一定会处理好的。”
羽稚觉得有些不对劲，对上伊万怔愣的眼神后，更是觉得自己的表述很容易让人误会。
“我可不是让你把她们处理掉，给她们安排一个可以看得到我，又不用经常接近我的工作就好了。”
“当然，我会做得让公主殿下满意的。”
亚诺尤什里面色从容，确实是他们两个人想多了。
羽稚觉得，自己这些天听伊万讲贵族争权夺势的灰暗故事听太多了，有些疑神疑鬼。
太阳差不多要落入地平线了，马车穿过高大的铁艺大门，映入羽稚眼帘的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
里面的主建筑是由白色大理石砌成，尖顶拱窗，左边有一栋独立的偏殿。这里算是一处年龄较老的家族住宅，却被保存得很好，少有陈旧的痕迹。
庄园里的植物很单一，主体的花植是一种在寒冷的北境也能顽强生存的红玫瑰。
花园有一片静谧的湖泊，甚至远处的山也属于费奥多尔家的领地。
马车在马廊上停下，亚诺尤什里扶着羽稚下来。她对那处的花园很感兴趣，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但是她很累了，并不想现在去探索这宅邸。
内部的侍从不少，他们早已列队在此恭候，见到三人回来，都整整齐齐弯腰行礼。
经过了侍从们的迎接，亚诺尤什里带羽稚去往二楼住处。那是一间宽敞的套房，装潢华丽却不失温馨，主体色调偏暖色，阳台正对着那片红玫瑰花圃。
这是羽稚一个人的房间，总体来说还不错。
羽稚来到阳台上，微风带着玫瑰花的清香吹拂过她的脸颊。
“殿下，您对此处的陈设还满意吗？”亚诺尤什里问。
羽稚轻声道：“很漂亮。”不过没王宫漂亮。
“作为这里的女主人，公主殿下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改变这里的一切。”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羽稚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回应，总之她很开心就对了。
“婚礼定在后天，原谅我明天需要出门办些事。”亚诺尤什里语气温和，“您先好好休息吧，如果身体不适，随时可以让侍从找我。”
“谢谢你。”
门外站着一位侍女，她羞怯地低着头，穿着黑白色的女仆装束，浅棕色的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披在肩头。
“还不错。”羽稚满意地点头，“你为我挑选的侍女我很喜欢。”
亚诺尤什里的眼神没有从羽稚身上离开过，他注视着羽稚苍白的脸色，突然走近一步，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羽稚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亚诺尤什里轻轻扶住肩膀。一股温暖的魔力缓缓流入她的身体，她胸口的闷痛顿时减轻了许多。
“只能暂时缓解。”亚诺尤什里收回手，低声道：“我会尽力把您的病根治，不会以此当做您的枷锁。”
羽稚沉默片刻，轻声问：“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把自己禁锢在这里为己所用，难道不是他们的目的吗？
“殿下，您现在是我的责任，是我的家人。”
羽稚不知该如何回应，而亚诺尤什里微微勾起嘴角，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再次叮嘱她好好休息，就转身离开了。
门被轻轻关上，羽稚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不需要爱情，却也不讨厌别人因为忌惮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得不哄着自己。就目前来说，亚诺尤什里各方面都做得十分令她满意。
“公主殿下，您需要什么跟我说就好了，我叫安娜。”
“好。”羽稚见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觉得好笑。
这里的人都很有意思呢，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
夜晚的庄园，只有几处房间亮着明黄色的烛光。
蜡烛的照明程度一般，但不仅仅是西北方的王公贵族如此，全世界的贵族们都只在重要的晚会才启用金精石矿灯照明。
毕竟金精石矿是稀缺资源，多用于军事防护方面，在北境，富裕人家会用于冬季的供暖。
亚诺尤什里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手中握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信中只有简短的一行字：行踪如旧，未改变。
他把信件放在蜡烛台上点燃，回到椅子上，他看着面前的文件若有所思，与平日的样子对比，倒是多了几分阴险与狠劲。
……
月光透过纱帘洒落在房间内，映出华丽的装饰轮廓。
又到了一个新的环境，这一切都陌生得让羽稚难以放松。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尽管她已经把蜡烛熄灭了。
既然睡不着，就去玩一下认识的人吧。
羽稚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散发着微弱的暖黄色光芒。她先是路过书房外，透过未关紧的门缝，看到亚诺尤什里正在批阅文件。
哟，居然还在工作。
羽稚没有打扰他，而是走向伊万的房间。
羽稚刚抬手准备敲门，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伊万穿着睡袍，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羽稚？”伊万愣了一下。
羽稚竖起手指抵在唇边，说有些事想要问他。
伊万把门推开一些，让她进来，关上门后，才低声问：“是尤什里找你麻烦了吗？”
“不是。”她想了想，说：“我想知道，后天的婚礼上，会不会有那种西方特制的饮料。就是……有气泡、甜甜的、棕色或透明的，喝起来有点刺激。”
“葡萄酒？或者格瓦斯？”伊万皱眉思考。
羽稚摇头，“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装在蓝色圆柱形型铁罐子里的。”
“稍等，我好像有一瓶。”伊万转身在柜子里翻找，拿出一瓶改良版的清凉味伏特加。
“应该就是这个。”羽稚兴奋地点点头。
伊万拿出一个玻璃杯，立刻开罐子给她倒了一杯，自己拿着罐子喝了一口，说：“冰霜汽水·伏特加，不过别喝太多，你可以尝一小杯。”
羽稚迫不及待把它送入嘴里，顿时被味道刺激得脸都拧在一起。
“yue～”
伊万强忍着笑，“额……难道不是这个吗？”
“不是这个。”羽稚强装镇定，继续把这一杯都喝完了，“味道可真独特。”
伊万突然觉得不太妙，“你实际上几岁了？”
“十六。”羽稚撑着脸，“怎么了？我在东方是成年的人了。”
“在我们国家，你我都是未成年，喝酒是违法的。诺德克二十一岁才算成年，我还有三年才到成年的年纪。”伊万一本正经解释，仿佛他没有参与这件事。
她呆了两秒，指着伊万面前的酒瓶，“违法？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只是‘尝’，不算‘喝’。”
“有道理。”
羽稚看上去还算清醒的，下一秒却突然倒在桌子上了。
伊万愣了一会，“羽稚？”
羽稚弱弱地应了一声，闭着眼睛开始胡言乱语了，“可乐？……它不叫这个名字……”
然后她就没有再说话了。
伊万让她靠在沙发上，她面色如常，看上去不像喝醉了，大概是酒精过敏。用魔法探查她的身体没有太大问题后，伊万决定把她偷偷送回房间。
再怎么样，明天也能醒过来吧？
“明明米哈伊尔说度数很低……”伊万对着瓶子自言自语。
他小心翼翼把羽稚背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门，沿着昏暗的走廊行走，在刚转过拐角处时，一道没有温度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伊万？”
是亚诺尤什里，平时他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同伊万说话，除非伊万干了什么坏事瞒着他。
如果不瞒着他就无所谓了。
伊万缓缓回过身，看到亚诺尤什里站在房间门口，手里还拿着文件。
“哥，你听我解释……”
亚诺尤什里眼眸微沉，一步一步走近，在闻到了淡淡地酒味时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拍了拍伊万的肩膀，无奈道：“交给我吧，我送她回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