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秋垂年

14、月华门.4 另一头

　　另一头，池云墨悄悄跟着杨氏，暗处观察。发现杨氏把一个秘密匣子藏了起来，似乎是藏在了书阁里。池云墨其实只匆匆看了一眼，没有细看，看了大致位置，决定晚上独自来。
　　池云墨默默出来，示意言序。
　　言序看着池云墨的小动作，说道
　　“那好吧，李大人，我们明日把云达人也叫过来商讨解决办法”
　　“是是是，言大人慢走”
　　“嗯”言序跟池云墨回去。
　　回去路上，言序问“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池云墨故意没说，他想一个人，不想让言序受伤。
　　言序将信将疑点点头，两人回到客栈，看见云浮几人商讨完计划，道“咋不等我？”
　　“懒得”云浮答道
　　“呃…行吧”
　　云浮借来笔墨，给凌安月写着信“霖渊非命，如机锋。苦同，多人不知变局，亦同！”云浮写完。快步离开客栈，给了一直跟随着几人的暗卫“给陛下，快”
　　暗卫点头，消失于黑暗之中。
　　上报的事解决了，该盘问一下言序两人了。
　　“问到了吗”
　　“没…”言序回答，“问了，还是之前的那套话，什么自费运粮，心系百姓，老套了！”言序啃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苹果
　　“还有啊，你们都没发现很不对劲吗”
　　“？？”
　　“发水患跟天也有很大影响，这天晴朗得很，风也不多。虽然江南河多，水多，但是支流多，湖泊多，也能有效调和啊”
　　好嘛，古有孔明借东风，现有知黎看天辨水患。
　　“你咋知道这么多？”云浮惊讶
　　“啊？看书的，没看过啊”
　　云浮摇头，也是，云浮一生都在外面漂泊，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看书的时间少得可怜。
　　言序也没多问，把啃完的苹果丢掉。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搞事啊”
　　“什么搞事？那是为百姓”
　　啧，又来这句，耳朵都烦了！言序内心发牢
　　转眼的，晚上。
　　几个人都睡得着，只有池云墨，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小心翼翼下床，穿上鞋子，偷偷挪到门边，做贼一般，悄悄溜出去。循着记忆，躲避当地夜衙役，来到李阳那家中。
　　奇怪的是，走进院子感受不到一点活人的味，往里走，按道理，这是李阳的家，里面却没有人住，反而阴森的恐怖。
　　池云墨循着记忆来到书阁，慢慢翻找那个匣子，刚把匣子拿下来，余光就瞟到一抹黑影。池云墨立马警觉，藏在书阁拐角，拿出藏在袖子里的飞针暗器，时刻准备着应对。
　　却没想到，那黑影是言序。池云墨震惊
　　“你怎么来了”
　　“我起夜就发现你不在了，一猜你就来着了，白天还说没发现，哄小孩呢？”
　　池云墨羞愧，不好意思挠头。两人也没有逗留，结伴出去。回到客栈，两人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把金灿灿的钥匙。该不会是金子做的吧！？
　　可是这把钥匙是干什么的呢…李阳家里就剩个破茅草，也没有放东西的地方，书阁也平平无奇，没有钥匙孔。
　　言序只能先收着，明日看看哪能用到。
　　翌日清晨，几人醒来吃饭。说江南是美食荒漠，以为只有午饭，晚饭难吃。没想到早饭也难吃，太清淡了。言序询问
　　“有豆腐脑吗”
　　“有的有的”掌柜的立马吩咐小二去厨房内端。
　　不一会，小二就端着一碗白花花的豆腐脑出来，放在桌子上
　　“几位官人慢用哈”
　　言序本想大快朵颐，一看上面放着白糖，震惊世界！
　　豆腐脑为什么会有甜的，不应该是辣的吗？天呐…一碗甜豆腐脑推来推去，谁都没动。
　　等着云浮几人出去的间隙，言序跟池云墨研究起了这把从李阳家里拿来的钥匙。
　　奢华，红玛瑙与金子镶嵌，钥匙头似乎是玫瑰，也有点像蝴蝶兰。言序拿着钥匙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就是看不出什么
　　“话说，这把钥匙是从李阳家拿来的…会不会是哪个门或是哪个箱子的”
　　池云墨说的是有道理的，但是会在哪呢…言序努力思考，突然瞥见客栈的一处地方，墙上有一个洞，远看是看不清的。言序带着池云墨，趁着掌柜的没注意，偷偷摸到那地方，一对比，果然。只是奇怪，为什么客栈的要是会在李阳家里，还这么…奢华？
　　言序也没太管，只是带着些疑惑，快速将钥匙插入孔中没有转动，门也很快开了。里面的明火灯也随着门的打开而亮堂。言序先一步进去，池云墨随后，拔下钥匙，刚进来，门就悄无声息地关上。往里走，越来越亮，或许这里是一个地下世界，地下洞窟，可万万没想到…
　　随着亮光的靠近，两人都瞪大了眼“我老天…”异口同声，分毫不差。
　　这下面的地方很大，堆满了金银珠宝，玛瑙玉石。丝绸锦缎，瓷瓶银器。
　　顺着这些东西往上看，金雕的龙蔓延在整个洞壁。按照历来王朝的规矩，龙雕，龙纹是该出现在皇宫的…为什么…这里会有？
　　言序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交谈声，连忙跟池云墨躲在了那堆金银背后。探头看，是李阳跟他的妻子。
　　这时，李阳穿着明黄的衣服，衣服绣着龙纹，杨氏也穿着华贵服饰。
　　明显的，李阳是想反朝！看来这次洪灾也是李阳的阴谋吧。没有公然穿明黄，自然不会被其他官员抓住把柄启奏。
　　“这次那几个官人，定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了，即使回去了，也要残，说不出话”
　　“是，若他们联系陛下怎么办”
　　“出城的路我早就拦了，想要出去，除非是鬼，会飞，不然出不去”
　　“肯定的，他们是陛下心腹，朝中我们的势力也逐渐扩大，你推翻现皇也不是梦”
　　“等我当上皇帝，必然把你立为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言序想：得赶紧跟陛下说，池云墨找到暗门，示意着一起从暗门出去。可是一动，言序不知道是不是勾到了链子，声音很大，也顺带着那堆金银全部滑落，瞬间引起了李阳的注意
　　“是谁在那？”
　　快跑！言序来不及想，拉着池云墨就跑。两人刚跑到出口，就被李阳派来的暗卫围住，背靠背，进退两难。突然，池云墨抽出剑，挡在言序身侧。
　　言序疑惑“哪来的？”
　　“地上捡的”池云墨回答。言序看了眼地上，果然好几把宝剑，快速拿起。
　　李阳笑着“就两个人，你以为你们能从五六个训练有素的暗卫里脱手？”
　　言序池云墨对视一眼，瞬间想到对策。池云墨出剑引暗卫，言序则趁机逃出，去杀李阳。
　　暗卫不是池云墨的对手，但李阳不是了。李阳让杨氏先跑，轻笑。瞬间，从周围窜出几十个暗卫，团团围住言序跟李阳
　　“来啊，你要杀我，是你的剑快，还是他们剑快！”
　　瞬间，几十个一起进攻，言序寡不敌众，尽管有池云墨的帮助。
　　一整个地下洞窟，全是冷兵器交错的声音。言序打的力不从心，失了力气。正想提剑继续反击时，被一个暗卫从前面刺进身体。
　　“言序—”池云墨的声音响彻整个洞窟，加快了速度，但是总感觉，这些暗卫变弱了，很快就解决掉所有。不过转过头时，李阳已经走了，只剩言序直愣愣躺在地上，呼吸微弱。
　　池云墨摔下剑，不顾鲜血，抱起言序就往出口走，可是钥匙不知道掉哪了，兜兜转转，一个出口都没有，发现的暗门只能一个人通过，无法带着言序离开。
　　池云墨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只能先蹲在原地，撕下自己的衣服给言序止血包扎
　　“没事了…没事，会没事的…”这句话安慰着言序，也安慰着池云墨。
　　血是止不住的，不停往外流。池云墨也没有什么专业知识，只知道，布不够就再加！整个衣服的下摆全被自己撕烂，在都城买的说是最好的布料，却怎么也止不住言序的血。池云墨的手逐渐慌乱，脑子里也冒出了各种荒唐的想法
　　言序死了怎么办，救不回来怎么办…
　　终于，在自己衣服快被撕完时，言序的血终于止住了。池云墨不能松口气，他拍着言序脸道
　　“知黎，醒醒…别睡…”
　　“别吵吵…”言序艰难开口，“勒着我了”
　　池云墨这才送了口气，还是不敢松开手。
　　言序问道“你眼很红，哭了？”
　　“哪有，进沙子了”
　　呵呵，谁信啊。
　　言序一脸鄙夷，艰难坐起身，看见池云墨狗啃的衣摆
　　“哟，狗啃了”
　　“嗯…给狗用了”
　　言序知道是给自己止血，池云墨才撕衣服的“说谁狗呢”
　　言序看看四周“没出口啊…”突然，一阵骚动。是梦月和月瞑，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有救援就好了。
　　梦月跟月瞑不敢怠慢，连忙扛起言序就走。池云墨跟在后面，往回看这个洞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其实这个洞窟是天然的，听梦月说，他们两人本是听云浮说要考察民情，看见这里有个小洞，天气又热，刚好避避暑，就把小洞凿开了，没想到…
　　回了客栈，瑾碎和云浮也才刚回来，看见言序的样子，连忙跑出去请大夫。
　　很久之后，大夫说“没什么事，好在及时止血，不然真不敢想”大夫留了药膏，说等伤口好了就涂，就不会留疤。
　　言序躺在床上，像个国宝。被几人伺候。就连本是跟自己犟嘴的云浮也乖乖的，毫无怨言。言序心里那叫一个爽，就只有池云墨，蹲在角落，不说话。言序搭话，他也不接。
　　“你傻了？”
　　“没有…就是…”
　　“怕我死？”
　　“嗯…”
　　“死不了，我命大，放心吧”
　　池云墨听后，才稍微好点，点点头。晚上，池云墨坚持要守着言序，言序可不要，坐在床上，推搡着他
　　“去去去，睡觉去”
　　“不行，我要看着你”
　　“你看着我睡不着”
　　池云墨一步三回头，直到言序完全躺下，才轻轻关上门。池云墨本来是跟言序住一间屋子，因为言序是伤员，不得不又开了一间房，两人分开住。
　　晚上，池云墨睡不着，望着外面寂静的夜。辗转反侧。脑内还是不停在想：言序走了怎么办…不会的…万一呢…没有万一，池云墨现在很混乱
　　真有点困意时，转过身，就看见一个黑影从门前路过，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隔壁房间，不就是言序的吗？
　　池云墨一个起身，鞋子来不及穿就跑了过去，可惜…晚了。
　　那人一刀刺进言序原本有的伤口，随后自己自尽。
　　池云墨不敢想，借着月光，地上全是血，言序的血跟那带歹徒的血混在了一起，脏了。
　　言序气若游丝“云墨…”
　　池云墨懒得管地上的人，急匆匆跑到言序身旁“知黎，我这就叫人，挺住，一定要挺住…”
　　池云墨连忙从门外大喊，顷刻，云浮几人进来。点开蜡烛，看见这一幕。
　　池云墨再次撕碎衣服，想像之前那样给言序止血，可惜…这些是旧伤加新伤，血流不止。
　　云浮连忙出去，让其他人看着。云浮找了一圈，医馆全关门了。
　　只能失望跑回客栈，回客栈里，云浮向掌柜借了包止血药，连忙泡好端进屋。
　　屋内，四个人焦头烂额，瑾碎毕竟是小时候是在山里跑过的，止血诊脉还是会的。只是初步诊脉，瑾碎就感觉到不对…但不能乱说，万一是自己错了。等着云浮带着大夫进来。
　　可惜，最后只有云浮端着一碗止痛药，大夫呢？被云浮吃了？
　　云浮刚把碗给池云墨，瑾碎就抓住云浮问“大夫呢”
　　“半夜了，医馆全关门了，只在掌柜那借到这些”
　　瑾碎懵了，那能一天发生这么多事？
　　池云墨不管有没有大夫，把止血药喂给了言序，喝完后。血是止住了，但是状态依旧不好。
　　怎么办，池云墨把头埋进言序怀里，哭的泣不成声，这算是言序第一次见着池云墨哭。带起虚弱的手，轻轻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血止住了”
　　“明明都好了的…他是谁啊？干嘛要这样做，无冤无仇，有病啊…”
　　“可能是李阳的手下”云浮发话。早就听梦月把这些事说了。
　　对啊，李阳…这次，池云墨要亲自逮到李阳…大卸八块。不过眼下最棘手的，是言序。池云墨不敢松开言序，怕松开，又来一个杀言序的。
　　可是突然，伤口又开始流血，不停流。池云墨眼神里全是慌乱，求救云浮。云浮想，不应该啊…
　　想到问题可能出现在药身上，连忙去闻药，不对劲。止血药自己经常闻，不是这种刺鼻腥味。是五腑散（乱编的，别信，本人不会中医，纯文章效果），喝了五腑全散，出血严重，更容易让人死。
　　“现在…没有办法了”云浮道，“掌柜的拿错了药，拿成了五腑散…”
　　池云墨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事了。
　　言序也听见了
　　“有人存心要让我死…算了吧，天命”
　　“天命个狗屁，你不准死…不准…”
　　言序吊着最后一口气，道
　　“我交代一下遗言…”
　　“什么遗言，你能的…你不会死…”池云墨执拗地说
　　“以后烧纸，多烧点，我好歹在人间是富二代…贡品要花春尘做的，你跟云浮做的我不要…”言序笑着，也只有言序，能在这个时刻笑出来，他永远是这般，豁达，开朗…
　　“别说了…我不想你走”
　　云浮扭过身子，不敢看这一幕，却在偷偷摸眼泪。瑾碎自然也看不得，找了借口出去，梦月趴在月瞑肩上哭的稀里哗啦，虽然只跟言序见过几面，但是觉得言序就是很好。
　　“最后，把我带回去埋了…这里不行…把我带回澜沧…那是我的家乡…”
　　池云墨就这么趴着，不敢答应，言序只是轻轻的，轻轻的…最后…也轻轻地离开了，最后脸上似乎还挂着笑。
　　“知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