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有恃 试着融入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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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跑了两圈就下课，散场后，章巍自己一个走，一边走一边掰指头数着，今天语文作业差什么，英语作业跟方芳简单对下，待会有几道数学错题没听懂要不问问同桌邓凌，应该还是自己再想十分钟再问更好，所以他待会吃什么呢？好不容易有个好好逛食堂的机会，还是吃那个超级烫的米粉吗？
事情好多，他得好好安排。
“章巍？”
忙碌的思绪一下被打断。章巍呆呆回头。
期待又有点紧张。
如果是方芳这么单独喊他，他还会有点害怕，因为毕竟是女生，班头说了现在早恋抓很严，男女单独并行就有嫌疑，但如果是男生，这个招呼只会被定义为关系好，人缘好。
紧张是因为这种别人跟他打招呼真的很少见，他真的不擅长说话，所以平时没怎么跟人聊天，也不知道聊什么好。
“你身上怎么有股味。”
“……”
章巍一下紧张到极点得说不出话。他现在隔一天洗一次澡，难道要天天洗了？这还不是夏天吧，很明显吗？怪不得，那之前不会也是这样吧，在寝室李惊总是很嫌弃地看他，不会吧，真是这样吗，越想越觉得尴尬，章巍咬唇后撤，决定把回寝室洗澡洗衣服排待办事项第一位。
“热了气体分子扩散好快——”林今几步追上，得出结论，“你被果糖洗了。”
章巍迷茫地眨眨眼，对上林今一本正经的脸。
“就是用的洗衣液，我妈妈买的，我之前在楼下宿舍时我室友也都说有股甜香味，我怀疑我没洗干净，后来我觉得我多洗三四遍应该够干净了，因为没有人再说过，你鼻子好灵，你是我到A2班后第一个闻出来。”章巍一个不注意就聊了很多，不好意思地捂嘴，下意识看对方有没有觉得烦。
“是吗。”林今只是笑了笑，稍微凑近了点，“下次借我用用呗。”
“嗯，可以，你来寝室找我借，我不在问你就问苏辛，他晓得我洗衣液位置，或者其他人也行，应该也晓得。”章巍感觉对方没有不耐烦，有些小雀跃，又试着聊，“那你是用什么？”
“洗衣粉儿。”
他说完还嫌不够，又往前凑了凑：“好香啊，再让我闻闻，别那么小气。”
章巍浑身都僵了，局促地往边上挪了挪，又不敢真的躲开，只能小声应着“好、好吧”，耳根红了一片。
“比邓凌的还香，我要移情别恋了。”得出结论了。
“啊、啊不、不……”已经说不清话了。章巍也觉得尴尬，紧闭嘴低头，真的很紧张，他想接上对方的话给对方好点对话体验，但是对方给的话太难接了。
林今看他这副不经逗的模样，轻笑一声，没再继续。
很快林今就被几个人喊去打乒乓球，走之前还跟他拜拜，他就开心地去吃米粉了，上食堂二楼的时候还差点蹦得摔跤，几乎算得上心花怒放。
他跟人聊天了，聊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主动找他聊天的，而且聊了好几句话，也没有聊的不愉快，聊天对象还是年级第一，好爽。
后来章巍也开始主动跟林今打招呼，原本之前都是眼神交汇简单示意的，但是他现在就会喊对方名字招招手之类的，对邓凌和林今这个级别的朋友都是这样。
再好点的就是高恩硕和徐亦辉，他会直接开心地快步过去多聊两句，说不定还走一路临走前抱一下。
开始两个都会有点惊讶，但是还是会回应他，但是后面接连有几次，林今没回应他，邓凌也是，有点小伤心，可能觉得还是眼神交流方便吧，可能觉得没那么亲密吧，就是有点点不对等，那他还是眼神交流打招呼吧。
讲台上写语文作业的林今又被围起来了，每次考完试不久就是这样，恰恰他们平均每天都有考试，林今回来后位置周围也是热闹的，章巍已经习惯了。
章巍倒完水借过回座位，突然就走不动——林今拉住了他外套边。
“？”
邓凌不在，林今是喊他帮忙搬语文作业，说是搬好几沓试卷和优秀答题模板，有些多。
“优秀答题模板，是指什么？”
“就是考得好的答题卡，印了三个年级的，老师说让你们学学，有点羞耻，你不要看作文。”
章巍大概猜到了，模板里有林今的。
“我问老师说能不能不要打印后面作文，他说给我匿名，结果就我一个匿名。”
大概还有六层阶梯，林今直接跳下去。
章巍没想到林今也有不好意思的一面。
因为平时林今是最好意思的，很多时候就一脸平淡地说着十分炸裂的文字，不怪邓凌容易红温。
虽然现在林今说话时也是一脸淡然，但是他觉得肯定是有些害羞的。如果是他，他也不想被人看作文，只是故作淡定。
林今在下面等他：“我想起个问题。”
“嗯？”
“为什么你跟我打招呼手都是放在大腿根啊？”林今一边说着一边还演示了下。
章巍咻地脸红，这，怎么突然用这种词……
章巍已经下完楼了，林今走过来，还是一脸正经地发问：“你是在用你的大腿跟我打招呼吗？”
章巍正窘迫着，手腕突然被对方握住，往上举到脑袋上。
“这样。”可能离得近，林今声音放得很轻，磁性就明显化，“这样我才好看见你。”
“好奇怪……”章巍小声。
“奇怪吗？”林今把手放低了些，“那这里，放脸旁边也很明显。”
“……非要这样吗？”
“那当然，我有时候看不见你跟我打招呼，我也不是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你得明显点我才知道，哦，刚刚那位是你，是你在对我招手。”林今笑起来时看起来很友好。
“还有，你每次看我眼睛都瞪好圆，在看什么？”林今笑涔涔凑近，眨眨眼，“嗯？”
“……”
章巍屏息。
然后脑门就挨了一下。
章巍吃痛捂着小声抱怨：“干嘛啊。”
“以后对我打招呼要大声点，我不理你你又胡思乱想，明明就是你声音太小了。”
章巍一下说不出话。他以为自己应该藏住了。
陆铭带回来一个小玩意儿，笼中鸟的视觉玩具，本来是挑给女朋友的待选礼物之一，被林今吐槽“送高中生笼中之鸟表达爱意，绝了”，对方嫌晦气就直接扔给了他。
林今拿着回教室，转手递到章巍面前：“玩过吗？”
见他不会，林今教他，捏着两边的绳子同时一拉，纸片快速旋转，视觉暂留，小鸟就在笼中了。
林今撑着下巴笑着看他玩：“要不送你吧。反正他说是送我了，我不要干脆送你。”
章巍觉得不好意思想拒绝，林今硬塞。
“让你收就收下，我喜欢看你玩不行吗。”
“……”
其实林今不笑的时候他有些害怕，虽然相处这么久已经知道林今不是真生气，就是语气一时冷点，但是他就是有些害怕，不知道怎么办，不敢拒绝。
其实其他人也不敢。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很害怕别人不开心，以前更严重，别人说一句话他都会在脑海里回顾好久，生怕引起对方不适，现在还好了点，不会回顾到失眠的程度，再就是像林今这种人，其他人估计也还是跟他一样有些怕的，毕竟成绩那么好，是老师校长心头肉，惹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天天听邓凌和林今聊天，好像都会扯到一点火鸡面，听说林今喜欢吃火鸡面，很辣，但是具体多辣章巍不知道，因为他没尝过，只不过听说很辣而且没营养就望闻却步了，但是天天听，而且林今喜欢吃，他有些好奇。
章巍说没试过想试一下，问林今买哪个好吃。
邓凌劝他别试，因为真的很辣，尤其是对于吃不了辣的人，之前他隔壁寝室陆铭试了下直接阑尾炎犯了，本来吃不了辣硬是撑着说不辣吃完了一碗，一整个冷脸被辣得通红，大中午就被接出去打针吃药。
林今说其实尝一口还是可以的，而且吃辣是越吃越能吃，邓凌原本就只能尝一口就扔给他的，后面已经可以自己吃完一碗了，一点也不给他剩了。
说得有些可惜。
章巍听得一言难尽，其实他是有点点洁癖的，比如在吃饭的时候，他很讨厌爸爸直接对着汤勺喝，夹菜夹几次掉一堆，所以在开饭或者开席后，他一般都是先多夹点菜，后面就不夹了，也因为这个事被爸爸妈妈说过，说家里人又没有毒，他不知道，反正他就是介意，宁愿少吃点吃清淡点都不愿意碰别人碰过的。
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比如苏辛，还有李惊，他们觉得好吃的面好喝的饮料都会直接品尝对方的。
他不仅讨厌吃别人的，还讨厌别人吃他的，比如给苏辛尝好吃的时候他会用筷子的反面挑，会把干净没碰过的挑盖子上给他，如果不这样他都会觉得有些恶心。
可能他真的有点奇怪，所以融不进去。
后面见多了就见怪不怪，别人怎么样跟他无关，反正他不可能这样交换口水就是了。
章巍说可以试试，他现在有些好奇有多辣，实在不行他多过几遍水也能吃完，而且他还有瓶纯牛奶刚好可以用上。
邓凌竖大拇指说他勇士。
林今说中午回去来他寝室，刚好他芝士到了。
章巍问多少钱，林今不耐地啧了声，邓凌捂嘴发笑，章巍就不敢问了。
芝士融得没那么完全，是水蒸气汽的，多加点热水就有浓郁的奶香。
“其实也是我第一次吃芝士，感觉好好看……”
“不光好看还很有力量。”林今帮他拌好，倒了些海苔碎，“快吃，待会凝了。”
章巍捧着面碗愣神，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样自然而然地把吃的分给他，还细心地拌好调料。
“应该很有营养。”章巍给出自己中肯的评价。
“那当然，我这身高也不是白来的。”
感觉不是很辣，反而有些甜口，又咸又甜，微微辣。
林今看他吃得欢：“我只放了一半酱，你要是觉得不够辣我全放。”
章巍：“……”
他觉得辣的后劲在慢慢上来了。
在旁边吃豪华小龙虾套餐的邓凌炸了：“靠，你居然没全放，我第一次说放一半放一半你非给我全放，还说全放正宗。”
“人家完全吃不了辣，这么点就辣红了，你跟人家能一样吗。”林今对着章巍说，“给我剥两个，我饿了。”
章巍：“？”
邓凌：“滚，给你就不错了。”
过了会，章巍小心翼翼问：“我可以全吃了吗？”
林今顿了片刻，邓凌那又哈哈笑起来，林今说：“也行，你别浪费就行。”
林今好像在看他嘴巴。片刻，林今伸手，抹去那点，又点他鼻尖，他皱眉一缩。
“自己看。”林今摊开手。
章巍觉得尴尬：“……”
林今起身过去抽了张邓凌挂床头的纸巾，递给章巍，自己去给自己重新开了一盒，泡上，加了块面饼，用上最后一片芝士，过滤完水，把刚刚那半包调料也加进去，倒完剩下的海苔碎，又自然地过去叉了两块邓凌碗里剥好的龙虾肉。
邓凌：“……”
听邓凌说起寝室里的林今，又是另一副样子。
“林今，你特么拖鞋掉我这了！”
“邓凌，”林今一脸严肃走过来，在邓凌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林今光脚穿上了不小心踢掉的拖鞋，“你从四人寝搬来这么久有何感想。”
“滚犊子的感想。”
“很好，邓凌。”林今深夜开始发表感想，“邓凌，我发现我要爱上你了。”
“……滚你**。”邓凌枕头捂着耳朵还是抵挡不住魔音入耳。
“邓凌，我要跟你一起睡。”
“滚啊！”
整个跟魔童降世一样。
章巍笑笑，说邓凌当时的叫声他在隔壁就听见了。问原因是，林今说邓凌身上味道好闻点。
隔天邓凌就去小卖部买了三瓶口味的花露水对着寝室到处喷喷喷。
“我去，什么味啊。”
林今是个行动派，一回去发现不对劲就买通其他室友把封死的窗户砸开，在上面不知道哪搞来了一张绿色渔网，又拆了自己柜门，卸下上面松动的钉子，用石头把钉子砸进去，说是这样能保证每天透气。
还有蟑螂，让林今别踩，林今上一秒说不踩还能怎么搞死蟑螂，下一秒就跟开窍一样，把蟑螂扫一堆，倒一大匝卷子里，邓凌凌晨两点起夜就发现厕所那滋啦滋啦冒火光，再看，就看见了闪烁火光中一脸死白呆滞拿着手电筒照自己下巴的林今。
“……”听邓凌那么绘声绘色讲，章巍一下就有画面感了。
邓凌还邀请章巍去他们那边厕所去看，那地上角落还有股怪味，还有黑印子。
章巍这个害怕虫子的人群敬谢不敏。
超过11点章巍都归为熬夜，林今一般晚上都会熬下夜，看书刷题那是常态，睡觉睡得真的少，白天还能这那怼一句，有时候玩嗨了蹦跳下、再给你推搡推搡、再兴奋了给你来一拳一脚的，真的已经精力超群了。
说的时候，不禁扭头看了一眼，林今正趴桌上呆滞地睡觉。
为什么是呆滞，因为可能没闭眼睛。
就凝固在那，看你，看笔盒，看卷子，或者索性闭眼。
像一个到生命尽头还留念世界不想死的人。
邓凌居然还能跟林今玩好，也是不容易。
上课了，林今还趴那一动不动，章巍就看见邓凌对着林今桌面咚地暴力一捶。
林今惊醒，迷茫，又有些不耐烦看着眼前人，邓凌也不宠着，提脚就踹林今凳子。
然后不出意外，林今凳子摔地上了，好在林今手上力撑桌上，没摔，就是顺着一只膝盖半跪那，但也彻底醒了。
章巍突然明白为什么林今始终不理解他说的室友苏辛叫他起床是多么温柔了——林今起床就没被温柔以待过。
他有幸见证过，陆铭的贴耳一吼，朱允琛的邪恶一挠，还有邓凌的一捶一踹。
林今迷茫地捡回凳子，坐回去，章巍突然心生一点怜悯。但是这种错觉马上就消失了，这个家伙又一副大爷模样。
“喂，你英语卷子做完了吧，给我抄下。”邓凌笑着胳膊肘了一下抱臂的大爷。
“不、给。”大爷铿锵有力。
再次肘击：“给下。”
大爷默默往外挪凳子：“不、给。”
章巍觉得两个人拌嘴还挺好玩的。
“为什么不给。”
“就不给你。”
“靠，小心眼。”
“下次不准你叫我，我要老师叫我。”林今抽了张纸都像用了八成的力，仔细擦了擦脸，嗓音还带着刚醒低磁，“你什么人，居然敢叫我。”
邓凌乐呵了：“那行，下次让章巍喊你。”
正在旁边看好戏的章巍：“？”
诶，怎么扯到他了？
林今极其不爽地看向章巍。
章巍：“……”
不是，火坑别往他身上引啊。
“额，嗯，你，嗯，也行？额，我不打你……”
章巍小声说完求助地看向邓凌，林今似乎还冷冷地盯着他，那样子不像在思考，像是要把他和试卷一样撕了……结果发现邓凌这家伙在准备抽林今的纸。
林今不知道哪来的第六感抓住了罪魁祸“手”，视线缓缓从章巍身上移到了身边人。
邓凌坦然：“我要试试年级等一的纸是什么感觉。”
林今把邓凌的手扔回去：“不给。”
邓凌白眼：“小气鬼。”
英语老师已经走进来了，又是无聊地讲卷子。
林今扭开矿泉水瓶喝水。
咕噜咕噜喝了一半样子才像回了神，扭头问章巍：“你叫我？”
“额，你愿意的话……也行。”
“愿意。”林今肯定地说，“只要不是个超雄就行。”
章巍担忧看了眼邓凌。
邓凌不屑地冷笑了声，倾身挡住两个的视线。
“你平时跟谁吃饭啊？”林今后仰。
“我吗？”章巍左右为难，既然是跟林今聊天，那索性跟着后仰吧，“我一般是跟楼下的一个朋友。”
“嗯？你有人了？”
“额，嗯……”其实也算是临时的，就是觉得一个人吃饭还是太孤单了，就想跟徐亦辉一起，徐亦辉平时节奏快，也没伴，就同意了，不过，既然突然问这个，“你没人吗？”
林今笑笑：“我没有呢。”
“啊……”章巍大概明白了，林今想找一个饭伴，但真奇怪诶，林今周围不是都是朋友吗？难道还能没伴？平时也没注意啊……
“嗯，其实中午和体育课……”
视线被挡了。
林今扫向旁边：“你故意的吧。”
认真看黑板做笔记的邓凌丝毫不吃压力：“你们两个要聊天待会下课聊，再对着我聊我发火了。”
“！”
章巍一下回神，惊讶看着邓凌。
他刚刚说的是……
就这么说出来了？
原来这种话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
不是他敏感吗，原来别人也会觉得这样被夹中间讲话不舒服。
要是当时他也这么硬气，就不至于被李惊欺负成那样了。
章巍轻轻哇偶了一声，又很崇拜地看着邓凌，给林今看不明白了。
邓凌不在乎白眼自然也不在乎黑眼，自顾自做笔记，章巍也赶紧调整状态认真听课。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有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