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机器》落地生根嘤

2、还不如死了呢 唐糖，一个

　　唐糖，一个天真美丽可爱的女孩，皮肤白皙，身材纤瘦，双眼炯炯有神，害羞的时候会脸红，嘴唇微微上扬，其笑容似春风拂面。
　　好吧，这都是假的。真人是这样的，又懒又贪吃又猥琐，一个资深的腐女，一个十足的山炮！最擅长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眼泪。
　　劝人学法，千刀万剐。法学院口口相传的一句话，唐糖一直不能理解。她想司法考试也没那么难，有难度但干啥不难！直到她入职律所。干的越久，越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
　　要想成为一名执业律师，除了先通过司法考试，还需要在律所实习满一年，再通过司法局的实习律师面试考核。
　　实习的过程也是学习的过程，真真长见识。俗话说得好，小刀拉屁股，开了眼儿了。
　　周一早上，八点四十多，唐糖从楼上陈鹰的锅里打了一碗他熬的八宝粥，在工位上吃着说着：
　　“周末加班写了一篇法律分析报告，真觉得当事人挺冤的。”
　　“一家业主屋里由于管道破裂和管道返涌，漏了一屋子屎尿，法院判一栋楼里几十户人家共同赔偿。”
　　“他们不服上诉，二审维持原判了，又再审，驳回再审申请了。”
　　办公室的人基本来齐了，搭搭话。
　　“不是得找小区物业赔吗？”
　　“赔多少？”
　　“那你咋分析的？”
　　“是不是黄伟接的烂案子？”
　　唐糖搭搭回去：
　　“小区没物业。”
　　“基本每人赔几千块，有的多的判赔一万多。”
　　“只能抗诉了，另诉也没啥新证据。”
　　“是黄伟那来的。”
　　黄伟是入职松石律所三个月左右的销售，和唐糖前后脚入职的。他的主要工作，是假冒律师名义和当事人沟通，各种瞎承诺、拍胸脯保赢，绝口不提法律风险。
　　案子接下来后给律师办，律师需要擦屁股善后。所以黄伟现在和各大律师关系不佳，被隐形远离和孤立。这会儿黄伟在负一楼接待客户。
　　“一看就不是啥好小区。”王欢角度清奇。
　　“那这收多少钱啊。”
　　“说写个分析方案，两千多。”
　　“给你不？”
　　“想啥美事呢？”
　　唐糖的座位斜四十五度面朝入口，办公桌由玻璃隔挡一分为二，她占一边，另一边的桌子上放着烧水壶、零食等等，办公室人的都得来她面前接水喝。
　　这给了不善言辞的唐糖机会，没事儿悄声和律所众人唠唠嗑八八卦。
　　现在王欢和苏浪站在唐糖的前方，等着水烧开。
　　“往哪看呢？”王欢居高临下地看着低头喝粥的唐糖，她看到唐糖瞄了苏浪两眼。
　　“我就正常看。”唐糖抬头看向王欢，感受到了轻微的恶意。
　　他们三个都是实习律师。王欢正式实习半年了，唐糖两个多月，苏浪前两周才交上申请材料。他们都是进了律所就马不停蹄地准备实习申请材料，一秒也不想多等。
　　王欢年纪最大，32岁，单身，长相清秀，舌灿莲花。她毕业时进了一个事业单位，解决了南安市本地户口问题，服务期满五年后离职，去年进的律所。都说她赚了，南安市户口太难得。
　　苏浪翩翩佳公子，28岁，风趣幽默，一副文质彬彬的银边眼镜更是点满魅力值。他是南安市本地人，家里有钱，拆迁户，至少三套房，上下班开车，经济条件甩了同期实习律师几条街。
　　苏浪已经结婚生子了，他说之前在一家国企当法务，总吹嘘当时天天喝茶看报太无聊，没有挑战性。
　　唐糖外地农村人，27岁，脸颊圆润骨架大，北方的结实女子，自带大学生的愚蠢。她以为自己的形象是默不作声，很专注，其实她会忍不住的解释，多余的解释，暴露了她的讨好与慌张。腼腆，内向，是大部分人对她的印象。
　　唐糖毕业就进了松石律所，一心想拿到律师证，充满了干劲。大学时室友们憧憬以后她们四个一起开家律所，唐糖下意识觉得不可能，太遥远了。现在，她迈出了第一步。
　　苏浪自带白马王子的特效，唐糖母胎单身，看耽美小说看坏了脑子，见面第一眼就被他帅到了，现在经常对着他犯花痴。苏浪低头，和唐糖眼睛对视，笑着揶揄：“挠个痒痒都被你看到了。”
　　有人说，眼睛的对视是精神层面上的接吻，唐糖又被撩到了。
　　格子间的桌子是扇形的，单侧能坐开两个人。
　　“看到啥了？漏点了啊？”坐在唐糖身侧、刚执业一年的章狂加入话题。
　　“那倒没有”，唐糖赶忙摇头。
　　“苏浪说他有腹肌。”王欢又起了个话头。
　　“我只有一块。”苏浪说。
　　骗人，他绝对是整个律所身材最好的！这个想法在唐糖、王欢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章狂排第二名。
　　“一块也是啊。”
　　“给我们看看呗。”
　　其他人开始起哄。
　　“他是有妇之夫，要恪守夫道。”有人解围。
　　“真不给我们看看吗？”
　　苏浪：“看章律的啊。”
　　“说看你的。”王欢潇洒地对着章狂抬了下下巴说。
　　“我没有。”
　　“你有。”唐糖看热闹不嫌事大，转头看着章狂。
　　“相信自己。”
　　王欢：“唐糖怎么知道你有？”
　　章狂：“啥啊！”
　　“啥啊？”刚下楼的陈鹰问。
　　陈鹰博士在读，34岁，南方人，一米七多，工作肥，大肚一挺，矮胖结实。他为了省钱住在楼上，律师楼加盖的铁皮房。住了有两年多了，之前章狂和他一起住了一年多。他博士一直没能毕业，所以不能提交实习律师申请。
　　陈鹰坚韧、可靠的形象深入人心，律所的人从上到下、男女老少遇到事情都喜欢找他拿主意。
　　陈鹰看向唐糖，唐糖赶忙低头躲避眼神对视。
　　“章律说他没腹肌，唐糖说他有，我问他唐糖咋知道的。”王欢做了前情提示。
　　“哎呦喂，你俩直接上去扒着看看吧。”即调侃又讥讽的语调。
　　“也可以啊。”王欢坦然地脱口而出。
　　唐糖佩服王欢这一点，她就没这个反应力，脸皮还太薄。
　　“这可有监控啊！”
　　“我报警了啊！”
　　“再告我们一个强制猥亵。”唐糖难得机智想到这句话。
　　苏浪：“现在知道法律保护你了吧。”
　　哒…哒…哒…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从入口处清晰地传来。
　　插科打诨、嬉笑怒骂的声音随之一静。
　　常年身穿红绒外套、红唇全妆的钱老太来例行视察了，个头矮小高跟鞋蹬蹬响。
　　钱老太是南安市松石律所的主任，松石律所名义上是合伙制的律师事务所，但钱老太是真正台前幕后的大老板，整栋律师楼都是她的，资产上亿。
　　钱老太的名言名句——“还不如死了呢！死了才一百多万！”
　　当时一个公司客户寻求诉讼方案，律师和实习律师们在钱老太的办公室一起开会，分析案情。事情大概是客户拆房子时随便找了个短工，拆除时发生爆炸，导致短工瘫痪一直在医院治疗。分析的结论是铁板钉钉需要客户承担赔偿责任。客户不在场，钱老太说了上面那句名言。
　　对象牙塔中刚出来的唐糖，这句话有强大的冲击力，一切不美好的样子都开始暴露了。佛口蛇心，人面兽心，心黑手狠。其他主办律师都面色如常，不知道心里是否也翻江倒海。
　　这件事让唐糖打心底惧怕钱老太，不敢行差就错一步。
　　苏浪和王欢一听到高跟鞋声，水也不接了，赶忙溜回了工位上。
　　钱老太走过来了，注意警戒！
　　“早，主任。”
　　“早上好，主任。”
　　“早，主任。”
　　听取问好声一片。
　　钱老太站到唐糖身边时，她已经调整成了对着电脑修改合同的标准姿势。
　　“主任，早上好。”
　　“早。这是个民间借贷的案子，你起草起诉状，案子给晓妍干。”钱老太把手里的档案袋放到了唐糖桌子上。
　　“好的，主任。”唐糖表现出热情高涨的样子。
　　“客户昨天来的，她今天下午还过来，晓妍没时间，你起草好就让她签材料。”
　　“好的。”
　　“主任，王东昨天还打电话催，要求尽快开庭，说找人啥的。”唐糖汇报工作，怕案子砸到自己手里。王东是她刚入职时立的案子的当事人，已经快三月了还没任何动静。
　　“别管他，我和他说。”钱老太面露不耐烦。
　　接着端详了下唐糖，说：“还是得化妆，今天穿的太休闲了。”
　　“好的。”唐糖露出不好意思的谄媚笑容。
　　不化妆是唐糖跟潘晓妍学的，潘晓妍扎着马尾，不施粉黛，也没有像其他主办律师一样西装革履，她穿着很休闲，像个青春靓丽的大学生。
　　敢于素颜的女人，真实的面容和皮肤状态更有生命力。认真观察化妆的女人，无论什么职业，老师、律师、医生、店员、农民……妆容基本都不服贴，有时油，有时脏。岛国的女性妆容超级贴，那意味着对女性的性别歧视更严重，只能化妆，只能美，只能化的美，和不能见人似的，得涂一层面粉。
　　为什么男性就不用化妆，他们可以露着大丑脸出来恶心人，女人也要有这个权利！唐糖想我就丑我自己的，不化妆的自由。
　　所以每次唐糖嘴上答应地好好的，最终都以实际行动拒绝履行。轴和懒，能概括她半个人。
　　给众人沟通既有案件的进展和风险点，又布置完新的任务，钱老太就回去了。她有独立的办公室，面积二十多平，视野开阔，位于三楼的楼梯和电梯旁。进入松石律所的三楼办公区域，需要经过她办公室门口。
　　没吃完粥的都抓紧吃，然后去洗碗，要尽快进入工作状态了。
　　松石律所三楼办公区域有四五个摄像头，实时监控，钱老太办公桌上两个大大的显示屏实时显示着画面。
　　唐糖开始整理刚拿到手的民间借贷的案卷，材料简单，里面有借贷合同、银行回单、收据。从材料上能看出来：当事人叫洪峰，洪峰把四十万借给了青山公司，借贷合同、银行流水、收据的价款全都核对一致。借贷合同上有青山公司的公章和洪峰的签字，收据上有青山公司的财务章。
　　嗯，证据链齐全！案情也十分简单，妥妥的了～经过三个多月的历练，唐糖以为自己不是傻白甜了。
　　潘晓妍上午在法院开庭，十一点多回到律所，唐糖和她沟通了洪峰案情况以及钱主任的交待，把起草好的起诉状、证据目录发给她，同时移交了案卷。
　　刚过去十几分钟，潘晓妍走到了唐糖办公桌旁，对她说：“咱们今天下午面见当事人的时候，有几个细节需要核对”，并一一列举：
　　“第一，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摘要/用途那里，需要问清为何写的是“往来款”？”
　　唐糖一看，确实银行电子回单的摘要/用途那里写的是“往来款”，而不是“借款”，她压根儿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第二，借贷合同只有青山单位的公章，为何没有授权代表人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印？。”
　　唐糖连连点头，但想着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吧，摘要/用途可能是随便备注，借贷合同有了公章，即便没有授权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签字，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
　　“第三，借贷合同中为何未约定利息？”
　　确实很奇怪，但不约定也是常态，社会上很多人没常识或协商一致不要利息。
　　“还需要和洪峰确认签约过程及借款用途，一般法官会问到签约细节。”
　　潘晓妍列举的一二三四，在唐糖眼中惊为天人，太厉害了吧。
　　更震惊的在后面。
　　唐糖下午跟着潘晓妍在负一层的会议室接待了洪峰。
　　她们先让洪峰看了起诉书和证据目录有没有问题，然后问了上午说的需要核对的几个细节。
　　洪峰和盘托出。他说这笔钱原本是用于购买可落南安市户口的房子，其他购买者都是签订的房屋购买合同。洪峰担心户口兑现不了，怕被骗了，就和对方签了借款合同，当时和他对接的人现在都离职联系不到了。
　　说完基本情况，洪峰看着她两，质问式的问：“这个情况我都和你们钱主任说过了啊，她都知道，钱主任说就按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就行。”
　　潘晓妍和唐糖对视一眼，双人眼神交汇，都看到了不可思议。
　　潘晓妍连忙说到：“这个不重要所以钱主任没和我们说，就按照民间借贷起诉就行，您先签字。”
　　后来洪峰还诉说他开公司、买房的种种经过，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倾诉型人格，伤不起啊。
　　洪峰走了之后，潘晓妍看唐糖很惊讶的样子，说到：“没事，先立案。”
　　“这不是虚假诉讼吗？”法律关系不一样。
　　“不是，这是当事人说的，咱们又不知道。再说，法律关系已经变更了。”
　　“哦哦。”
　　唐糖明白了一点点……对啊，证据上显示就是民间借贷，以其他案由反而立不上案，等被告出庭双方会说明白的，再说法官也不是傻子，一阵安慰给她自己说放心了。
　　“以后见当事人，还是要全部详问一遍，主任经常两头瞒。”潘晓妍叮嘱道。
　　“好的，主任真是个人才，对我们也不说实话。”防火防盗防领导！唐糖在这一刻顿悟了！“但感觉让当事人再重说一遍怪怪的。”
　　潘晓妍：“你就说，主任给我们都说了，但是主任那案子太多了怕有遗漏，全部再都过一遍，当事人都很乐意的，还觉得你上心了。”
　　唐糖：“哦哦。”
　　潘晓妍：“我上午查了，青山公司已经是失信被执行人了。你就先立案吧。”
　　“啊，这也太坑了。”赢了官司大概率也拿不到钱。
　　潘晓妍：“以后接到案子，你先在执行信息公开网上查对方有没有执行信息，公司的话也可以在其查查上看有没有失信，再在案例网上看有没有相同主体的案子。”
　　“好的”。唐糖太喜欢潘晓妍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像狗与狗，有的见面就掐，信息素不和；有的一见如故，携手共进。前者如唐糖和王欢，后者如唐糖和潘晓妍。
　　潘晓妍32岁，正式执业快三年了，神似谭松韵，娇俏带着沉稳，唐糖一眼见之，心生欢喜。慢慢地，不仅是对外形和气质的喜欢，还有人品和业务能力的心服口服。
　　潘晓妍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心细如发，认真负责，而且不吝啬指导实习律师。唐糖最喜欢跟她办案子，比起挂名的指导师傅卫国，潘晓妍更像她的师傅。
　　在松石律所中，潘晓妍有口皆碑，都说她是年轻人中的独一份。她和她老公从大学校园恋情走到结婚，没靠双方父母，完全凭借自己的努力，前两年在南安买了房子，现在每月还一万六千多的贷款。
　　唐糖回到工位上，黄伟过来找她。
　　“唐律，客户说你写的法律意见分析书太掉书袋了，文绉绉的，得改改。”前面唐糖在律所提到的管道破裂和返涌导致屎尿淹房屋的侵权案件。
　　‘咋改啊，怕写少了他觉得亏得慌，才把法条都加上去了充字数的，抗诉也不可能性成功，这不是帮你骗呢吗。’想是这么想，不能这么说。
　　“好的，我再改改。”唐糖脾气很好的样子。
　　“当事人说想电话沟通，你给他打一个吧。”
　　“我没当事人电话，我也怕沟通不好，要不问问主任吧。”唐糖生怕给搅黄了，让当事人反应过来。
　　黄伟去请示了钱老太，钱老太交待让章狂去电话沟通。唐糖把情况和章狂一五一十说了，章狂之前就差不多了解了，早上他就在，午饭时众人又探讨了一波。唐糖还没意识到她嘴巴有多大，其他律师和实习律师很少说自己手里有风险的案子。
　　章狂在工位上打了电话，尽力在提示风险：
　　“马先生，我姓章，是松石律所的，写了您的法律意见分析书，我们同事说您有些看不懂，让我和您沟通沟通，您主要对哪方面有疑问？”
　　“我给您说实话，您看二审维持原判了，再审也驳回了，再抗诉成功可能性也不大。”
　　“看了主要的房屋损失鉴定书了，那您们一审没提鉴定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吧，也没有申请鉴定员出庭接受质询？”
　　马先生没有，一般老百姓不懂这个。
　　章狂又说：
　　“对吧，所以二审法官不同意重新鉴定。根就在鉴定报告上，它明确了损害发生原因和损失金额，法官就敢判了。现在很难推翻它。”
　　“您说的我都理解，但这不是没有对方找人贿赂法官的证据吗。”
　　“法院找鉴定机构是对的，摇号能保证中立性。法院阶段都是申请法院摇号的。”
　　马先生一直在质疑对方找人了，怀疑法官贪污守护有偏向性。
　　章狂很刚直，坦率地说：
　　“嗯嗯，看了再审的新证据，对方一开始只告了五个人，后来追加的其他人，但追加当事人是法院的权利，有利害关系的法官都能追加。”
　　“那个录音很难算数，你的朋友和他朋友聊天，那个在录音里说有人贿赂法官的人，让他去作证说明他能出面吗？没准有人找他，他就改口了，说当时是瞎说的。”
　　“您要是觉得法官真的贪赃枉法了，可以投诉法官，这也是应该再审的理由。但没证据空口说肯定不行。”
　　“是吧，还是抗诉吧，也没有新证据证明有其他侵权人，能启动另诉。”
　　章狂是个还有良心的年轻律师，他最后说：
　　“嗯，我这边给您起草个抗诉申请书吧，您们到时交到检察院。”
　　“嗯，那法律意见分析书这边就不给您修改了。”
　　“我也建议您别投诉法官。”
　　“时间比较挺充裕的，二审判决生效后两年内，不着急吧。”
　　“行，争取这周就给您。”
　　“好的，应该的，有问题随时沟通。”
　　差不多大实话给马先生说明白了。
　　章狂让唐糖起草个抗诉申请书。唐糖想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要能平稳落地什么都可以。
　　章狂过去黄伟的工位，和黄伟说了沟通的情况。办公区内没有秘密，一个人说话大家都能听到，黄伟刚刚也听了全程。
　　“那再写个抗诉申请书不麻烦吧。”黄伟假客气。
　　章狂：“不麻烦，说了一周内给他。”
　　麻烦，也不可能你写啊，唐糖听到了黄伟的茶言茶语，内心微吐槽。
　　黄伟：“嗯嗯，辛苦了。”
　　唐糖和其他实习律师一样，下午准备立案材料、修改顾问单位的合同、检索法条、给法官打电话、起草各类文书、收发快递……每天都有学到新知识的充实，也有忙到脚不沾地还要时刻提防背锅和被投诉的压抑。
　　“唐糖，你听说了吗，卫律要离职了。”行政尚清走到唐糖身边神神秘秘地悄声说。
　　“啊？真的吗？”唐糖感觉大事不妙，“这也太突然了。”
　　“八九不离十了。”
　　“我没师傅了？”
　　“你再换一个。”
　　“这还能换？”
　　每位实习律师都需要有一名指导律师，这是在司法局备案的。实习律师每天要写的总共两百多页的实习日志，俗称大绿本，和申请律师执业的实习鉴定书等材料，都需要指导律师的签字。没有指导律师了，谁签字？都不能申请面试了，何谈拿到律师证？
　　唐糖有种天塌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