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故人来》柚太人

4、另一朵高岭之花 天生一对

　　章知意住进厉家是初二那年暑假。
　　外婆脊髓炎越发严重，最终导致瘫痪。
　　厉明远把外婆安置后，一时还没有安排好章知意的去处。为了表达感谢，她用自己存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两盒增城挂绿来到厉家别墅。
　　自从父亲丧生火海，母亲赶回的途中遭遇车祸也不幸身亡之后，她一直接受着厉家的救助接济。
　　之前她就来过几次，家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这回看到她来了也没见外，阿姨说厉明远正在楼上谈事情，让她自己随意转转。她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在一个人在室内有点不自在，于是到外面花园闲逛。走到屋子背后，上面正是厉家夫妇房间的露台，她听到厉明远在讲电话，声音忽远忽近传到她耳朵里。
　　“行，你说的对，好歹是恩人的女儿，私底下无数双眼睛看着我们怎么对她的。让她在家里住也好看着她，防止她把什么消息泄露了出去。”
　　章知意刚听到还不明所以，等缕清了这些语句，才发现说的是自己，她默不作声，转回了会客厅。等厉明远下来的时候，她正端坐在沙发上，认真阅读着《百年孤独》。看到厉明远进来，她马上站起来问了好，递上她买的增城挂绿，奉上了感谢的话。
　　“伯父知道你的心意，下次不要破费了。”厉明远看着乖巧懂事的章知意，神情柔和了许多。他接着说了自己对她的安排，怕她一个女孩在云城有诸多不便，替既是老友又是恩人的章父照顾女儿实属应该，想把她接到秦城来读书，以后就在厉家住。她都一一称是。
　　“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厉明远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
　　当她再次来到厉家，看到已经干瘪焉巴的增城挂绿扔在垃圾桶里，她不感到可惜。50块钱一颗的荔枝，她从来没有舍得尝过，但对富人来说这实在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她依附于厉家，他们不在乎她的心意，但他们也必须看到她的态度和诚意，这颗昂贵的水果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就像她根本不会将厉知是私生子的消息说出去一样，但她还是要接受他们的监视和掌控，这也是她的态度和诚意。
　　厉知回来了，她自然地把他也归为高高在上的厉家，而她仍是厉家花园边一株被施舍同样养分的杂草。只是现在不同的是，她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好像有人是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的。
　　“章知意，你来说说图中河流的流向是什么？”确实有人站在她身边，走神的时候秃顶的地理老师推着眼镜已经走了过来，夹着粉笔敲敲她的桌面，他正在讲小测的试卷。
　　她慌慌张张站起来，根本不知道讲到哪一题了。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第10题的B选项。
　　答完坐下，她朝晏行思吐吐舌头。
　　“你这节课怎么回事，是不是中暑了？”下课晏行思说着拿手背贴住她的额头，他出其不意的动作让章知意微颤了一下。
　　“发烧才需要摸额头。”她没好气地说到。想到课上要不是晏行思伸出援手，这会她肯定会被坏脾气的老头提到办公室被他喷得满脸口水，她还是得知恩图报。于是问他要吃什么，她在学校小超市给他带回来。晏行思说没想好，要跟她一起去看看。她迟疑了一下，和他错开两步，一前一后出发。
　　“我也要吃。”厉知从后面悠悠地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直直地看着章知意，有不容拒绝地意味。
　　“这么多汗。”说着厉知拿出纸巾擦拭她的额头，他的力气有点大，把她额头都搓红了。
　　“好呀，一起去。”章知意吃痛赶忙退了一步。
　　其实章知意觉得三个人去更好，毕竟晏行思有点风吹草动，还是很多人关注的，他们单独走在一起，难免会有闲言碎语。步凌波的喇叭很管用，现在学校的人几乎都知道她是厉知的姐姐了，虽然作为姐姐近段时间也替厉知收了不少情书，做了不少公关，让她很头疼。但他们三个人一起走就不会有人认为她和晏行思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了。
　　“厉知，姜岫找你哦。”还没走到门口，就有人怪声怪气地帮忙喊人。
　　最终还是章知意和晏行思两个人去。
　　章知意想起pk榜画“正”字乌龙事件之后，她听到吃饭的时候有人议论，说别看厉知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温温柔柔的，其实是一朵高岭之花，能追到他的还得是那种胆大张扬的女孩，必须不怕挫折，敢于攀登。另外一个人说，我看未必，你想想看厉知跟其他人接触那都是确实有具体情况，但是那天明明就下雨，他为什么不带伞？我看两朵高岭之花要长在一起咯！而且我那天看见…那人凑近了放低了声音和同伴说着她的所见所闻。说完还努努嘴，指向一边。
　　那边的女孩端坐着，一头秀发随意披散，领似青葱，皮肤白得透亮，周遭的事物好像与她无关，两汪含情目低垂着，正小口小口地吃着一颗花椰菜，衬得她含苞欲放的嘴唇愈发鲜艳，我见犹怜。
　　正是另一朵高岭之花，姜岫。
　　章知意也看到过姜岫和厉知在一起，周五的时候厉知问她喜欢喝哪家奶茶店，她以为厉知要买给她，就随口说了一家就在学校旁边的。结果下午放学厉知叫她先坐车回家，他晚上有事要迟点再回去。
　　等红绿灯的时候，她透过车窗看到两道身影，俊男靓女，很是惹眼。
　　厉知买了两杯奶茶，他提着袋子把吸管插好，把上面的水珠擦拭干净，把其中一杯递给了姜岫。女孩低头抿嘴一笑，说了谢谢。两人并肩而行，看样子还要一起去什么地方。夕阳披散满肩，像一幅经典的爱情画面。
　　那天晚上厉知回来的很晚，也没像往常一样，睡前给章知意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