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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琼霄绯色情澜起   妄川眸 ...

  •   妄川眸中的玄紫流光如寒潭遇上腊月霜雪,冷意翻涌间凝滞成冰。连眼尾那抹惯常勾人的妖红,都在刹那间凝作了淬霜的刃尖。

      “想剥他神骨?”

      天帝卡在喉间的怒喝戛然而止,冰寒魔息顺着龙椅扶手攀上脖颈,如蛛丝勒紧心脏,神纹搏动瞬间凝滞。

      幻夜骨伞流转的暗紫魔息如活物般扭曲,在玉阶上晕开獠牙毕露的狐面虚影。

      “你且试试——”

      幻夜骨伞猛地顿地,整座神殿的星轨灯盏应声炸裂,碎玻璃混着火星溅上天帝衣摆。
      “本尊不介意现在就把你这把老骨头,碾作星尘撒在他镇守的星渊里。”

      依尘广袖下的手指微蜷,后颈神纹在妄川的魔息缠绕里发烫。余光扫过对方腕间翻涌的暗紫魔纹,暴戾如潮的气息却在触及他蝶骨时,骤然化作绕指柔,顺着神纹缠上发间星轨。

      琼霄殿内静得像冰封千年的玄晶洞,魔纹蝴蝶翅膀一开一合,映出天帝瞬间惨白的脸色。依尘袖中斩浪剑轻轻震颤,剑脊月光纹扫过妄川指间荧光,竟凝成比平时亮三分的清光。

      天帝扶着龙椅扶手的手腕青筋微跳,十二旒冕旒垂落的玉珠在烛火下晃出凌乱的光弧。

      他盯着殿外突然翻涌的星云,神纹随着胸腔起伏而明暗不定——方才妄川指间漫出的魔息,正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将金石雕纹烫出焦黑裂痕。

      “依尘,”他忽然开口,冕旒遮挡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唯有发颤的声线泄出端倪,“星辰台天玑轨三日前便有偏移征兆,你即刻去校准神轨,不得延误。”

      妄川攥着幻夜骨伞的手在伞骨雕花处顿了顿,眸光掠过天帝时凝着霜,落向依尘时却化作一潭无波的深紫。

      他看着那人攥紧星轨玉简的指节泛白,喉间滚过未出口的滞涩,暗紫魔息刚缠上对方衣摆,就被依尘不着痕迹地避开。

      “是。”依尘躬身领命,广袖拂过玉阶时抖落星屑。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睑投下颤动的影,眉骨下的星轨神纹因神元激荡而明灭不定——平日能稳稳控住的神元此刻却如乱麻,可方才被魔息护住的灼热,混着夜风的凉意搅得胸腔发闷。

      “你...”妄川刚开口,幻夜骨伞已在青玉砖上碾出浅痕。他望着依尘挺得笔直的后颈,那截龙鳞神纹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琼霄殿内烛火突然晃了晃,天帝藏在冕旒后的手指骤然收紧——这魔头敛在袖底的魔息,分明在依尘转身时泛起了涟漪。

      依尘走过妄川身侧时,望着殿外翻涌的星云,声线平淡无波:“魔尊不必多言。校准星轨乃本君职责,无需旁人置喙。”

      妄川撑着幻夜骨伞的手腕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伞尖在青玉砖上划出细不可闻的声响。

      他看着依尘笔直的背影,紫眸忽然漫上笑意,妄川忽然欺身凑近,暗紫魔息裹着低笑溢出:“早去早回...神尊。”

      这声尾音擦过后颈龙鳞的刹那,依尘广袖下的手指猛地蜷缩。月白耳尖以极快的速度染上霞色,他几乎是立刻退后半步,玄色广袖扫过身侧时,藏在袖底的斩浪剑轻颤出声。

      靴底碾过殿门槛的月光,擂鼓般的心跳却被强行压进神纹,只在转身时,发间玉簪不慎晃落半分,露出后颈那道因魔息而发烫的龙鳞印记。

      天帝盯着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张力——妄川敛在袖底的魔息虽无半分暴涨,却因依尘的话语而泛起涟漪;而依尘看似平静的声线里,后颈的龙鳞神纹正明灭不定,那是神元激荡的征兆。

      手中的玉简突然冰凉,依尘这才惊觉,自己竟在天帝刻意的支开里,读出了一丝近乎可笑的忌惮。原来天帝怕的,是他与这魔头之间,在琼霄殿的烛火与魔息里,缠上了连神界结界都拦不住的牵绊。

      而妄川望着殿门处逐渐淡去的星轨光晕,眼尾朱砂痣轻轻颤了颤,像雪地里溅开的一滴血珠。

      他撑着幻夜骨伞起身,伞面血莲纹随魔息翻涌如沸,那道投落的阴影忽如玄冰龙啸碾过天帝膝头,寒芒过处连龙袍金线都凝出霜花。

      天帝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骤然僵住,连袖口垂落的玉串都忘了晃动。脊背绷成的直线上,每一寸寒毛都像被冰棱抵住,只敢在魔息扫过的瞬间极轻地抽紧,连仙袍下摆的云纹都跟着颤了颤。

      妄川停在琼霄殿门前,袖底魔息倏地凝作细流——一缕混杂着凡间糖霜甜腻的仙气,正透过穹顶云纹丝丝渗来。

      殿外星云突然诡谲翻涌,琼霄殿西北角的穹顶炸开一道绯色狐火凝成的传送阵。九道银白狐尾如月光倾泻而出,裹挟着桂花甜香与凡间烟火气席卷全场。

      琉璃灯盏在狐火映照下忽明忽暗,光影交错间,黑发少年手持玄晶令牌缓步踏出。

      他身着月白广袖,衣角绣着暗纹青丘狐,颈间通灵玉佩泛着微光,衬得眉眼愈发清透灵动。那双琥珀色瞳孔流转着狡黠光芒,耳尖天生晕染的绯色像是沾了晨露的桃花,连束发的白玉冠都透着少年意气。

      “神界这传送阵还是老脾气,差点把我卡在穹顶当灯挂。”惜歌晃了晃手中的天枢令,忽然鼻尖微动,顺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莲香转过头。

      当看清人群中央那道玄色身影时,他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睁大,连身后九尾都不自觉地蓬松起来,“你…你是?”

      惜歌喉结滚动,突然想起临行前长老的叮嘱,慌忙上前行了个标准的见礼,“在下青丘惜歌,敢问阁下可是…”

      妄川垂眸扫过少年腕间红绳,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手持三界通行令的缘梦星君,不在人间逍遥,跑来这无趣的盛宴做什么?”

      惜歌眼底泛起潋滟波光,宛如银河坠入琉璃盏,清透的眸色亮得惊人:“才不是来凑热闹!我是听说六界第一美人在这儿,想着…”

      话音戛然而止,他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容颜,喉间干涩得厉害,“想着若真有这般人物,拜见一番也算不虚此行。”

      琼玉烛台突然爆出灯花,天帝脸色骤沉。

      他盯着高台下那道被暗紫魔息缠绕的身影——缘梦星君手中的天枢令正泛着微光,这枚由神界亲手赐予的通行符,本是为了笼络妖界最年轻的上仙,用青丘狐族的血脉去牵制妄川深渊的魔力,却不想此刻成了魔息攀附的锁链。

      原来他苦心经营的制衡术,早在妄川勾起唇角的刹那,就成了将神界软肋暴露无遗的笑话。

      妄川突然勾住少年腕间红线,颠倒众生的笑如暗紫魔息漫过眼角,瞬间压灭琼玉灯盏的清辉。暗处举剑的仙卫尚未反应,魔息凝成的锁链已缠上咽喉。

      他俯身逼近惜歌泛红的耳廓,“既然来了,便好好看看——本尊这张脸,值不值得你专程赴约?”

      惜歌仰起头,墨色发尾随着急促呼吸轻颤,倒映出妄川眼底翻涌的玄紫暗芒。

      “原来传闻是真的,魔尊大人的眼睛……”少年尾音似含着化不开的月华,红绳上的银铃轻晃,手指轻蹭过对方手腕魔纹,漾开几缕妖异紫芒,“比青丘千年不化的冰晶还要勾人。”

      穹顶突然传来细微的龟裂声,天帝袖中溢出的剑气将桌案劈出蛛网裂痕。

      妄川拍开少年作乱的手,魔息顺着地面蔓延,将蠢蠢欲动的仙卫们困在原地。

      “小狐狸的胆子,倒是比灵泉里的锦鲤还野。”他俯身时,黑发垂落遮住两人半张脸,旁人只能看见少年突然爆红的耳尖,“当着众神的面勾引魔尊,就不怕被抽了狐筋做成姻缘线?”

      话音未落,东南角骤然亮起星织天罗阵的金光,二十八星宿手持法器列阵,将两人团团围住。

      惜歌却突然笑出声,琥珀色瞳孔泛起狡黠的流光。他手腕翻转,将不知何时缠在妄川腰间的红线收紧,整个人借力扑进对方怀中:“抽狐筋太疼啦,不如……”

      少年凑到魔尊耳畔,尾音混着桂花甜香,“魔尊大人用这根红线,把天帝和他的天玑剑绑在一起?”

      全场哗然。

      天帝袖中神纹骤亮,沉喝与阵法轰鸣同时炸响。却见妄川突然搂住惜歌纤细的腰肢,指尖捏碎即将触及两人的诛魔箭矢。

      血莲在他们周身绽开,与惜歌九尾溢出的狐火缠绕成妖异的光带,将整个宴会厅映成诡谲的绯色。

      妄川低笑,眼尾朱砂痣随着笑意轻颤,“本尊倒是想看看,你这张巧嘴,还能说出什么花样。”

      他修长的手指勾起惜歌的下巴,唇角扬起的弧度似蜜里藏刀。在众神惊骇的目光中,魔息凝成的锁链如毒蛇般缠住天帝的脚踝,声音裹着缱绻笑意漫过满殿肃杀:“神翎,前两回的脸还没丢尽?”

      妄川垂眸时唇边笑意灿烂如绽开的血莲,指腹仍勾着惜歌腕间红线,声音却平静得像碎冰相撞:“再摆这破阵,本尊便剜了你的神格,把这龙椅钉在依尘的星渊宫前。”

      天帝周身神纹暴涨的瞬间,琼霄殿门的光影忽然扭曲。还未等他凝聚的神力震开魔链,依尘的身影已随着星渊寒气撞入殿内——他袖中星轨玉简尚在发烫,进门的瞬间,他的视线便越过满殿惊愕的仙卫,直直落向那个倚柱而立的玄色身影。

      “神尊回来了?”妄川抬眼,幻夜骨伞上的血莲坠子晃出碎光,恰好落在依尘骤然攥紧的拳头上。

      他这才注意到,对方发间沾着星轨的碎光,护心鳞正随着神力激荡泛出银光——那些凝在鳞片上的星渊寒气,在触到他魔息的瞬间,竟化作细碎流光飘向依尘,像被磁石吸引的流萤。

      依尘看见妄川卷着缘梦星君腕间红绳,狐眸弯起的弧度,与方才宴席上拽住自己腰肢时的戏谑如出一辙。

      喉间那句“魔尊好兴致”刚抵舌尖,却在触及妄川抬眸望来的刹那骤然变调。喉间字句转了个弯,竟在舌尖凝成全然相悖的四个字:“男狐狸精。”

      话音落时,他自己先怔住了——这声脱轨的轻斥让满殿仙卫霎时屏息,连缠在天帝咽喉的魔链都顿了顿,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瞬间漫上不受控的绯色。

      惜歌忽然拽住妄川的墨色袖摆晃了晃,扭头朝依尘弯起眼睫:“战神哥哥这声男狐狸精,不知是唤我,还是……”眼波流转间漾起惑人的涟漪,“魔尊大人?”

      妄川眸光微怔,转瞬眼尾漫开狡黠笑意,唇角勾起的弧度似含着碎冰融后的戏谑。

      墨袍翻涌间暗紫魔息如雾炸开——那道玄影未触地便化作流火掠出,破空声撕裂凝滞的空气,妄川已欺身到依尘面前。

      “神尊这声男狐狸精…”玄紫瞳仁映着对方僵立的身影,尾音拖得像勾魂的弦,他挑起依尘下颌,看那排青鳞因自己靠近而泛出更亮的银光,才低笑出声:“可是在吃醋?”

      依尘忽觉一阵烫意从颈侧窜上耳廓,这距离让他龙鳞不受控地泛起麻痒,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脸避开。

      妄川低笑的尾音擦过他耳垂,依尘目光却在扫过殿柱阴影时骤然顿住。天帝颈间缠绕的墨色魔链正在泛着幽光,而主位玉石扶手上凝结的魔纹,正顺着龙雕蜿蜒攀爬。

      烛火下,黑血表面浮着细密的魔纹,每一道都与妄川墨袍上的血莲云纹如出一辙。

      依尘盯着砖缝里蜿蜒的黑血,忽然觉得喉间像卡着片冰棱。方才二十八星宿催动的星织天罗阵银链仍在半空震颤,链刃上凝着的玄冰符文正渗出暗紫魔息。

      这已经是宴会上第三次了,从穿透云纹屏风的弑神矢,到含着锁灵草的毒酒,再到此刻被妄川魔息震碎的星链,亲叔叔总在用最不堪的手段,试图在六界面前演一场“除魔卫道”的戏码。

      心口忽然泛起股莫名的涩意,原来自己方才挣开时,不是在躲那近在咫尺的紫眸,而是怕他从自己眼里看见——看见神尊不该对魔尊动的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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