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孤女后》云色明前山

39、离去 离去

　　马车疾驰在道上，因着不知道下一场雪是什么时候，所以便要赶在雪还没下时，将前面落下的进度都赶回来。

　　韦姜自是能忍耐着便忍耐着，嘴上一句累也不说，想着自己也不是那般弱不禁风，当下这些足以忍受，再看了眼与她同行的阿如，虽然嘴上常叫苦不迭，但精力远远比过她。

　　说起阿如，韦姜想到离了遂州后，车上二人便很少交流，她也只管着自己叫苦，但也没同她交流过几回。

　　比方这时，领头的十夜方说晚间要在此旅店修整，话一说完，阿如便先众人一步进了旅店，韦姜注意到，便也紧跟着上前去。

　　二人虽然闭口不谈，但她心里头也隐隐猜出了些什么，遂州对阿如来说恐怕是个伤心地，如今离开了，就相当于离伤心的源头失之交臂了一回。

　　“你若再表现的这般惹眼，对你我都不利，毕竟他不认识你，若是回去同世子提到你，届时会如何应当不必我说罢？”被店小二带进了客房，韦姜便先一步开口，忍不住提醒道。

　　阿如自然知晓她口中提到的“他”是谁，思索了片刻后，方正声道：“此事我有分寸。”

　　韦姜摇了摇头，“十夜早已注意到你了罢，毕竟我在山上待了好些日子，期间定然盯上了你这个人。”

　　“我知晓了，以后我少在他面前出现。”她知晓韦姜在担心什么，所以便抓准顺着来。

　　韦姜这才放下心来，只给自己倒上了杯温水，二人再次无声，但她也未再说甚么了，毕竟她还是记着，二人并没熟到某种份上。

　　她边想，边对着盛着水的盆将自己那满头乌发梳顺，随后，便去浴间里简单地洗漱了下。再从里边出来时，已不见阿如的踪影，来到床榻前，便见她就已经躺在床的里侧了，外边的空位则是留给她的。

　　韦姜坐在床边，盯着背对着她的阿如，盯了半晌，发觉对方的肩轻轻抖了一下，她便顺势轻拍了一下，“洗完很舒服，你也快去洗罢。”

　　上路初时，她便发现阿如不太爱净身，一开始若不强逼，她是决计不会去的，后面她就发现了些门道，让阿如能暂时顺从着去。

　　恰逢眼下，韦姜又等了会儿，见对方终于动了，看来也是怕她动用那招，她不由欣慰些，还好，知道爱干净了。

　　眼见阿如翻过身来时，二人眼神上还对上了眼，便听她愤愤不已地道：“回头我要去找十夜，让他安排咱们一人一个房。”

　　韦姜也不说话，听她的话也知晓是气话，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就算她要去说，也是不会成的。

　　待到阿如从浴间里出来，她给她让了里侧的位置，随后，她便闭目酝酿睡意，二人依旧无话可说。

　　到了第二日，依旧是赶路。

　　二人全都起了个大早，不过不是同一时辰，韦姜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位已是空空，看来有人比她起的还早。她坐起身等了会儿，待睡意驱散了才起身下床，再是简单地洗漱，才下了楼。

　　大堂里坐着一部分人，其中便有阿如，再转了圈，看来十夜还没下来。韦姜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随后点了份粥喝。

　　她依旧用匙搅了搅碗中的粥，喝了几口，方朝对面的阿如道：“怎的今日起的这么早？”

　　“连着几日赶路，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寻思着碰碰运气，就早些时候下来了。”阿如解释完，就咬了口手中的烧饼。

　　“那可有听到些什么？”韦姜追问，她这几日看似平静，实际迫切地想要知晓嵇邢如何了，从踏上去往苍州的这条路开始，她便很少听到他那的消息。

　　阿如说：“回头上马车了跟你说。”

　　韦姜听她这么说，就知晓她是听到了些什么，眼下在外面人多眼杂，也属实不便，她便“嗯”了一声。

　　过了会儿，十夜下来了，他简单地对付了几口后，这时，韦姜也将碗中的粥喝完，只有阿如是最早的，吃完了手里的烧饼后便慢慢地喝着温水等待。

　　待他们都用完，便启程上路了。

　　待上了马车，韦姜并没有开口就问，而是静静地等着阿如说。

　　阿如自然不会吊着她，直接开始悄声道：“有两件事，先说其一，我听到信王爷欲要起兵谋反，圣上大怒，派兵前去一探，险些被信王反将一军，幸得有嵇氏长公子相助，这才将局势扭转了过来。”

　　韦姜听到这一消息，都不知以什么情绪来形容，只余下震惊。

　　她的脸色也立马凝重了起来，此前她也对其略有耳闻，但是是不信的，未曾想，信王果真反了，那么，如今信王败了，而十夜他们想来早比她们知晓。

　　现在来讲，他们是无主的，阿如不可能没想到这点，她抬眼看对方，也见她的神色同自己一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韦姜问：“那么其二呢？”

　　“它同我们来说称得上是无关紧要。”阿如道，接着她将听闻的说出来。

　　韦姜听了会儿，是关于那位秋平公主的。她不由想，果真于现下的她们来讲是无关紧要的。

　　思绪不断涌来，让人十分心烦，她问：“你认为接下来他们会将我们送去苍州吗？”

　　话音方落下，她见阿如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

　　显然是不可能的。

　　韦姜到这时，不由想骂嵇邢几句，当初是他信誓旦旦地跟她说去苍州定然无虞，现在又将她踢去这个死局。想到当时他笃定的模样，她立即想明白了，定然是有后路的。

　　想到先前，林大娘同她说过的话，她不由恍然，可信么？

　　但现下好像再无其他办法了，无论是哪一边，皆距离她山高水远。

　　十夜虽还未挑明，但她和阿如定要做好万全准备，仔细想想，也不知他的下一步会做什么。

　　看来是要寻个机会跟林大娘好好谈谈，这也许就是嵇邢留给她们的退路。

　　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何会将退路设在林大娘那儿？

　　想到这，阿如唤了她一声，她便被这声音唤醒，只听阿如问：“想什么这么入神？”

　　韦姜说：“方才想到了一条退路，但不知可不可行，所以眼下我们还是静观其变罢。”

　　听她这么说了，阿如也只得点了点头。

　　几日后的一晚，韦姜特地寻到了机会同林大娘单独相处。那会儿林大娘一见是她，惊喜交加，“我原以为你是不愿来见我的。”

　　韦姜看着她那变幻着的表情，不答，反道：“我来是想问你些其他事。”

　　“请讲。”林大娘一点头。

　　“你们可是他留给我们的一条退路？”她直接开门见山，不掺任何废话。

　　韦姜口中的“他”林大娘自然知晓是谁，她便也不否认，道是。

　　“我可以相信你吗？”她静静地看着林大娘，似是想将对方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林大娘苦笑，“上回是我不对，所以这回......就相信我罢。”话语间，她忽然抬起手，将滑落在韦姜颊旁的发丝捋至她的耳后，继续道：“更何况，信王将要败了，那些人如今都是信王府的人，而你是“他”身边的人，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韦姜自然明白，如今他们还没动手，不过是想慢慢地将她们圈在牢中，看她们垂死挣扎。

　　如今别无他选，她也只好应下。

　　林大娘：“我知你不放心我，但你总信的过白草吧？”

　　韦姜没应，只道：“时候不早了，免得被人发现，我们就此在这分开罢。”

　　林大娘听出她话里还是带着几分不信任，但也没再说甚么，只无奈地同她道了别，先一人独自离开。

　　看着她进了旅店，韦姜便在外头等了会儿，过了半刻，这才进到旅店里。

　　阿如在屋中等候已久，但也并没有上来就问，只道：“若是不成，那好说，我将他们全宰了就是。”

　　韦姜：“......”

　　还不待她开口，阿如又接着道：“怕甚么，就算寡不敌众，回头跟他们不也是死在一起么？”

　　她摇了摇头，“我并不想死，另外，我同林大娘聊成了。”

　　阿如：“你信她么？”她一问出口，韦姜一顿，就听她道：“不用听你回答便知，你是不信她的。”

　　韦姜也不出声了，因着心里头也跟着发苦。

　　这副神情，阿如自然也瞧出来了，也不由跟着担心，话放在嘴边，最后只问：“你还好么？”

　　韦姜只道不妨事，“明日几时出发？”

　　阿如想到先前十夜说的，只说：“明日应当不走了，听旅店的掌柜说后半夜兴许会落雪。”

　　这可真是相当麻烦了，又要停留好几日，不过她们现在也不担忧这些了，只待寻到时机，同林大娘和白草一道走便可。

　　这么一想，兴许是件好事，听阿如提到落雪，韦姜不由觉得屋内有些寒凉，只道：“快些歇息罢，也不知今夜会不会落雪，若是没落，还是要赶路。”

　　说完，便见阿如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