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孤女后》云色明前山

38、雪停了 雪停了

　　此时，雪停了。

　　韦姜跟着先前那位送她来的官差走了，再次上了来时的那辆马车。她想，方知府知晓了路线，下一步定是集结人马上山。

　　手边的毛毯，在不知何时，已被她捏皱了去，看来，心里想的不担忧是假的。那山寨中的人不关她的事，可秋三娘......

　　心下方方想到一半，她便想不下去了。

　　回时比来时要快，未过多久，韦姜便回到了旅店，腹中早已空空，那喝的蜜水抵不了多久。方打开房门，就见阿如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满张桌子的饭菜，一听门口传来的动静，便抬眼向门口看去。

　　“你回来了？”

　　韦姜“嗯”了一声，算作应答，见到她在这儿并不惊讶，离桌子近了，便看到那桌上的饭食，无比熟悉，看来是那小二提前掐准了时间。

　　她拿起桌上的那双竹箸，看了眼阿如，想她是在等自己，便问：“吃吗？”

　　阿如也不拒绝，也跟着举起竹箸，待韦姜搛了一箸，才紧随其后的搛菜吃。

　　整顿饭下来，韦姜吃了大半，换成平常，她是绝对不会吃这么多的，只是这回真是有些将她饿狠了，所以见到桌上的菜肴，也不管味道好不好，只要能饱就行。

　　饭后，小二进来将空盘撤走，再是又端上来一壶茶，阿如先提着茶壶给韦姜倒了一杯后再给自己倒。

　　韦姜饮下，清了清口，最后，她拿着布子拭了拭唇，看着阿如。

　　阿如自然注意到了，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道：“他们带你过去，问了些什么？”

　　韦姜将经过道完，方道：“你说得不错，你我想的都对上了。”她思忖着再度道：“想来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儿了。”

　　不说还好，一说阿如就如同点燃的灯一样，把那十夜的不好处全都说了个一干二净，而韦姜则依旧是作为一个“听客”的模样，待她说得口干.舌.燥时，便她续上茶水，直到她停下了嘴。

　　“若能尽早离开这儿还是好的。”韦姜平声道，不然各个麻烦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来，她都不知道何时能见到高先生了。

　　阿如一点头，在二人将话一个劲全说完后，便起身道了个别，离开了屋子。见她离开，韦姜也去简单地洗漱了一番，随后，便躺去了床榻上，一.夜好眠。

　　第二日，韦姜挑了个快要临近用午食点的时间下楼，这会儿大堂底下坐着几个官差，除去他们，没几个人，似乎是屈服在他们的淫威之下，不敢出来，因为都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她见人只有零零散散几位，便只唤来小二，点了一碗粥，随后，找了一个角落里的空位坐下。

　　粥上得很快，还配了一小碟腌过的小菜，韦姜边听着周围那不大不小的话语声，边将那碟小菜倒入粥里，再是用匙子搅了搅，无心地喝了几口。

　　“昨晚的你听说了么？”有人小声地问着，然后极其小声地挤了挤旁人，其实声音就算在小，落入习武之人的耳朵里依旧能听个一清二楚。

　　韦姜虽然听不到，但不代表旁人听不到，其他几个官差闻声纷纷看向问的官差，又有人忍不住问：“昨日和今日咱都在这儿，山上那帮人精得很，问了也不说，你是如何知晓的？”

　　那人颇是自豪地道：“我要知道，那当然是有门路的。”说完，再是虎头虎脑地看了四周，见四下都没什么人，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机密事，便道：“那公主是寻到了，可不知为何，她哭着喊着不肯离开，而那帮山匪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只有一小部分落网，其余的都不见了，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旁人起先听到他前半句“嗐”了声道：“想起来了，你拜了里头一个人当义兄，真是不够义气。”随后，便拍了对方后背一掌，但嬉嬉闹闹还没过，就听他说后半段，神情当即严肃了起来，有人听了还咽了口口水。

　　“这能如何？”一人不解地问，随后又笃定地道：“定是逃了吧。”

　　“这你可就错了。”那人故意将声拉长，旋即道：“你是不知道，当初知府大人带着人将整座山围的跟铁桶似的！”

　　“行了，等吃完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一人沉声道。

　　这回一说出口，四周顿没了声。

　　韦姜听到这儿，不禁大失所望，只得吃几口碗里的粥，掩盖住面上的情绪，因着官差们聊天时一字未提到与秋三娘相关的事。眼下见他们桌上的饭菜快要用尽，她便知晓是再无可能的了，囫囵喝了几口粥，便上楼离开了。

　　回到屋里后，韦姜发了半晌的呆，只觉现在除了等待好似没有其他的了。烦躁之余，她再度将窗打开来，自从昨日雪停了后，今日也没再下雪，就连那太阳也出来了。

　　彼时正是日头正足时，山中堆积着的雪消融了起来，过了许久，才化成一滩水。不过，这是后面的事了。

　　韦姜正站在窗前，这时，一只雀鸟飞来，停在了她的手边，它周身的羽色尽数收入眼中，她感到熟悉无比。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那雀鸟又开始啄着她的手背，鸟喙虽细小，但力道可以称的上是不痛不痒。韦姜躲开了，想着它来必是带着秋三娘的话，她便寻到它的足部，果不其然，上面绑着一张小纸条。

　　韦姜将它摘下，随后摊开来，只见上面写道：“一切安好，勿念。”

　　看到这儿，成日里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她将纸条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期间，就连雀鸟也不知何时飞走了。

　　那日后山上的场景还在眼中，她不由有些出神，在大堂中依稀听到有关秋平公主的事时，她很想问她，值得吗？

　　可又想，也许对秋三娘来说，是值得的。

　　直到屋外传来敲门声，这才将韦姜拉了回来，她去开门，是阿如。

　　阿如面上看着难掩喜色，她不用猜便知定是好消息，只听她道：“这儿的大人放了话，说我们明日就可以走了，因为我们钱财上并无太大损失。”

　　另一些人也能走，但钱财能不能回到自己手中，那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