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欠你一条命 欠你一条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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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依旧好眠。
现下是见完信王世子的第三日，韦姜这会儿正侍弄着插在素色花觚里的白梅，满株白雪蕊中带着一点粉，其傲骨依旧不减，不由让人赏心悦目，无不爱。
指尖轻抚那梅花瓣，韦姜顿生怜爱之意。
这花觚里的白梅虽不知是何人送来的，但也无所谓，毕竟给她在这的日子里解了几分闷。
这会儿韦姜不禁想，今日是第三日了，为何叶山迟迟不将人送来？
再是，也不知嵇邢他现在如何了，早知会成今日这模样，就不该轻信他人。
错也在她，轻易信了别人，可连过了几日她都未曾听到有关嵇邢那儿的音信，难免有些心急。
走神之际，手头上动作未停，将那手头上还未绽开的花骨朵儿轻轻一折，待她醒过来时，手心里赫然摊着朵花苞。
她“哎呀”了声，好是心疼了阵，毕竟少了朵能绽开来的白梅。
可它来得快，走得也快，随后便被韦姜抛诸脑后。
因着就在方才，侍卫带来了一身着婢女服的女子。
韦姜还未开口，就听侍卫道：“这是上面安排下来侍候你的婢女。”
他话音方落下，便将那婢女超前一推，扑到韦姜怀中，似乎是嫌弃极了，也不再说什么，旋即离了屋内，生怕多说几句染上一身事。
侍卫一走，方才还在她怀里的“婢女”则早已直起身板站了起来。
韦姜先是看到她那头乱糟糟的发髻，再是往下，那双眼不由让她愣神了好一会儿。
“怎么，见着我很惊讶么？”阿如那双乌黑眼眸对上了她的目光，不自禁笑出了声。
韦姜被她这么一问，点了几下头，再走近她，想要仔仔细细地看清她的面貌。
待她一走近，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却是说不出来，她那张脸上布满了零零散散的短小伤痕，形同虫豸。
韦姜指尖轻点着她那些细小的伤痕，忍不住问：“疼么？”
阿如闻言，答：“不疼。”说完，依旧不躲不闪，任凭着她摸。
好一会儿，韦姜才收了手，柔声道：“我认得一名医，回头见着他了问问那儿可有祛疤膏。”
本以为她会接受，岂料阿如却道：“还是不了吧，疤虽祛除了，但也会依旧烙在心里头，比先前更磨人。”
韦姜闻言，只伴着她那话语答了句“也是”。
话音落下，感到二人四周分外凝滞，只继续道：“原先听那叶山说你死了。”
“我才没那么容易死呢，他净会说种话儿出来吓人。”阿如嘴上边否认着，同时那双眼圆睁着，似对说她之人的怨怼。
她只无奈地笑了笑，但也不忘面前这女子先前是如何的狡诈。
“先不提这些，我近来可对他恼得紧，安排这么个法子，岂不是要把我憋死在这儿？”她边说着，便走去桌边，一见到那正摆着的花觚，里头的白梅如雪一般。
可她想到来此另有一事，只好强压着那升起的“亵玩”之意，朝韦姜说起正事来，“还记得先前我寻了个时机趁乱将你放走么？在那时候我便已是死人了，其实准确来说，那时候我并非好心。”
说到这儿，阿如仍见韦姜面不改色，便继续说下去，“我并非是选拔.出来，而是被迫来当死士的，所以我早已不想效力世子了，可我若要脱离信王府，这何其难？所以当我接到有关你的任务时，早想好了自己的结局。我这一生，杀人如麻，整日干着刀尖饮血的活儿，当主子有危时还要甘心赴死。”
韦姜循着她的话想了一会，问：“所以你便故意将我放了？”
阿如点了点头，神色万分坚毅地道：“因着任务就算败了，我也是为自己而死。”
“好，我明白了。”韦姜不由涌出了股佩服之情，“可若没有你，当日我约莫也要命丧当场。”
其实当日也有嵇邢的人在那儿，但如此困境，想也知道难以保全脱身。
“不，是我欠你一条命。”还不待她问这是何意，阿如便答：“你若当日不答应叶山的请求，我怕是难离开，偏还白送了他一些好东西。”
“他既然帮你，可也同你是一样的人？”
阿如不答，只道：“他是个贪财鬼，对信王世子阳奉阴违，暗地里还偷摸着吸世子的血呢。”
她从头到尾都操着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把韦姜逗得半袖掩面轻笑。
而阿如头回见她笑，也是惊异不已，以为是她口才好，万没想着是说话时的语气。
少焉，韦姜又恢复了先前那既平静又淡如水的模样，先前的失态荡然无存。
她坐在那把有斜靠的椅子里，四周是一圈竹编，她身形说不上小，可眼下她却是像被半圈在椅子里头的。
而那姿和态仪容也都是顶儿得好，就连阿如这般古灵精怪的女子都不由暗叹。
“你既是上面拨下来的，我虽不知你前主子是如何待你的，但你如今却是到了我这儿，从今往后你便好好侍奉我罢。”韦姜柔声道，脸上却没半分凌厉之色。
说完，她便瞧见阿如身上的婢女服又破又黑，显然不像新的。
“你我身形大差不差，待会你便去那头的衣笼里寻见合身的罢。”
阿如黑眸一转，嘿声一笑，边作礼道：“多谢姑娘，婢子往后定会照料好姑娘的。”
二人就这么莫名地扮成了小姐和婢女，没丝毫尬意，只觉有趣不已。
此后，阿如便在此待了下来，对于那扮演游戏，二人也是乐在其中。
有时趁着门口侍卫调换，阿如便带着她上屋顶赏月，不过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毕竟有时候连夜雨，月亮不出来。
起先韦姜对于上屋顶这事颇是抗拒。
身下是一片片砖瓦，韦姜觉得她还没到要将身家性命全都托付给它们的时候，怎奈何阿如揽着她的腰，不顾她的惊叫，一下就跳上了房顶。
韦姜神色紧张地朝下看了眼，原本红润无瑕的花容紧接着就失去了颜色。
而罪魁祸首还“姗姗来迟”地在耳边提醒道：“姑娘要朝天看，莫要往下看，要不然会吓坏了去的。”
韦姜早没了从前好脾气的姿态，见阿如离她有段距离，只得气愤不已地慢慢挪了过去。
待挪到尽头，帕让底下侍卫听到，只得小声朝她道：“我要下去。”
可说完，就想到习武之人耳力颇好，要听到早就听到了，他们不管可能是这里的主人暗暗默许了。
想到这儿的主人是信王世子，韦姜忍不住问：“你如此张扬，就不怕世子知道你并未死，反而出现在了这儿吗？”
阿如说：“当然怕......”
她本想继续说下去，但见韦姜坚持的眼神，顿时也没了声。
只再度揽起她的腰跳下地面，期间还撇了撇嘴道：“从前我还做过那‘梁上君子’，你既不让我带着你上房揭瓦，那我下回可要带你体会一番做那‘梁上君子’的感受。”
说完，她就已准备好听韦姜那满含愠怒的呵斥了，而韦姜却理都不理她了，直往里屋走。
这次恐怕是真吓着她了，阿如心想。
但又摸不准她的脾气，只想第二天或许会好。
不曾想，没好。
就连忽然上门来的叶山见了都觉得二人这气氛古怪至极。
便逮着阿如，问二人之间发生了何事。
阿如只前言不搭后语地回道：“也就带着她上了回屋顶赏月........？”
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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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叶山此番来当然不是闲来无事。
他发觉阿如说不清，遂果断放弃，毕竟她也说不出什么一二三了。
叶山朝韦姜简单地道明了来意，随后，开门见山地问：“那么，你可有想好？”
她沉思了一会儿，并没让对方等太久，道：“好，可我不明白，这回你是因何帮我？”
“我只是受人之托罢了。”他莫测地一笑，让人分外捉摸不透。
韦姜瞧着他，不语，叶山却被这眼神看怕了去，左右咂摸着先前也没有这般啊，只好道：“若不是他开的条件太诱.人，我哪能再犯险一回?”
她得了答案，微微一点头，“如此，多谢。”
叶山见状，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们两边用来牵联系的仆从呢！
方想完，他便心直嘴快地说出了口，再是“嘿”声一笑应道：“得，待我寻个时机带你去见他。”
叶山走了后，她那浑身上下紧绷着的一根弦也随之松了下来。
韦姜不由想，他果然会来寻她，想到这，脑中又蹦出了些七七八八的，让她不胜其烦。
就连阿如来问方才叶山同她说了什么她都没听到，待回过神来，又听见阿如问她在担忧些什么，韦姜也只挑拣了些不太重要又重要的同她道。
她同阿如本就没有熟到可以交心，也深知她不是好糊弄的。
韦姜说完，见她目光仍是将信将疑，略微思索了会儿，又朝解释道：“他来并无说什么，我这般只因着昨夜睡得不怎么踏实罢了。”
阿如纵是想说，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