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住院的朋友 “谢谢你十 ...
-
“谢谢你十一，也帮我谢谢李叔。”
早上八点，路恒嘴角含笑，站在门口打电话。
十一很高兴，发出“啊啊”的声音。
路恒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醇厚的笑声响彻耳边，语气十分宠溺，“好，下次做了好吃的，一定给你送过去。”
十一更开心了，“啊啊啊”个不停。
一旁的老李头翻了个白眼，十一这臭小子不知道被路恒灌了什么迷魂汤，十分听他的话。昨晚打电话过来，让摸枪就摸枪，要不是他遮掩，他能骗过瞎眼那小子？
算了，事都做了，也没啥不敢担的。
一想起，早上梁宽气急之下挥过来的拳头，老李头脸上泛起一丝狠意。
敢对他动手，算他倒霉。
挂断电话后，十一脸上的笑意未散，眼前突然出现一张老脸，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老李头恨铁不成钢地用手使劲戳十一的胸口，“你这么大块头，怕我个糟老头子干什么？”
十一力气很大，单靠蛮力就能拎起两百多斤的胖子，更别提他这个一百多斤的老头。
十一低头，不敢说话。
老李头叹气，半年前，他刚来黑市开诊所，没少被人找麻烦。虽然大多数麻烦他都能解决，但是心累，所以想找个帮手。
一连找了好几个都不合适，要么对方嫌弃他给的少，事还多，要么他嫌对方不够勤快等等。总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后来，不知路恒从哪听说他这缺人，转头给他送来了十一。一开始他嫌十一年轻，还是个哑巴，不肯收。相处几天发现十一十分乖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跟他对着干。
两人相处越来越融洽，昨晚，还是路恒第一次拜托十一帮忙，一开始电话打给了他，对方想让他出手，弄瞎梁宽。
出于职业操守，他拒绝了，虽然他很怀疑自己到底还有没有那个玩意儿。
被拒绝后，路恒没放弃，跟他打了声招呼，转而联系了十一。
十一这个没原则的，很痛快的应了，哪怕他从梁宽外套里摸枪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哎，老李头叹了口气，拍拍十一的肩，“回屋睡觉吧，下雨天估计不会有生意了。”
十一乖巧点头。
回屋之前，老李头偏过头，状似不经意的提醒，“等路恒那小子带东西来，别忘了给我留一半。”
昨晚要是没他打足了麻药，十一偷个屁的枪，哼！
-
“哥，你一大早高兴什么？”
路昭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她在屋里都能听到她哥饱含笑意的说话声。
“好消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说吧。”
现在，他先做个饭。
路昭瞪圆了眼，又不告诉她，这哥哥简直没法要了。
半个多小时后，路昭撕了半张葱油饼，边吃边问，“哥，到底啥好消息啊，居然摊了葱油饼。”
有好消息？陈澜和路靖闻一起看向儿子。
路恒没有隐瞒的意思，没提前告诉妹妹，只是不想同样的话说两遍，“昨晚，我射伤了梁宽左眼，目前确定他左眼瞎了，车抵押给诊所作为治疗费用，至于他身上的枪，也被人摸了去。”
路昭一听，开心的向哥哥竖起大拇指，“哥，你厉害。”显然是昨晚哥哥那几通电话起了作用，梁宽没了枪和车，看他还怎么嚣张！
陈澜关注点不同，她喃喃自语，“梁宽有枪？”
话音落下，她脸色骤变，“路恒，你胳膊上的伤口到底怎么回事？”
路恒无奈，“妈，只是擦伤，我真没事，一会儿吃完饭，我让昭昭陪我去趟医院。”
路昭连忙举手表决，“我同意！”
陈澜瞪了儿女一眼，“那还不赶紧吃！”
“知道了！”
饭桌上，路昭和哥哥对视一眼，用葱油饼掩盖两人嘴角泛起的淡淡笑意。
路靖闻瞧见儿女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忍不住摇摇头。
-
“爸妈，你们把门捎插上，等我们回来给你们打电话，除了我们，谁来敲门都不要开。”
“知道了，啰嗦。”
路昭嘿嘿一笑。
兄妹俩仔细清理车厢里残留的血迹，为了避免路恒胳膊上的伤口被雨水淋到，他坐在车里，路昭穿着雨披开车前往医院。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一两辆破旧的小轿车行过，溅起一滩污水。
路昭油门拧到底，开得飞快，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医院。
下雨天，来医院的相对少一些，路昭在车棚里找了个空位，挤了进去。
“哥，下车吧。”
路恒慢吞吞的跳下车，脚步虚浮，看向妹妹的眼神，有些幽怨。
路昭摸了摸鼻头，她这不是见路上没啥人，开嗨了么。
兄妹俩锁上车，举起一把大伞，一起走向门诊大厅。
挂了外伤的号，没一会儿就到了他们。
护士小心撕开绷带，露出泛红的伤口，看样子已经发炎了。她小心擦拭一番，让出位置，让医生查看。
外科大夫仔细查看伤势，开始问诊，“伤了多久了，沾过雨水没有，怎么处理的？”
路恒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说辞，“昨晚七点多伤的，沾过雨水，用碘伏处理过。”
“怎么伤的？”
“不小心被墙上的钉子刮伤的。”
大夫皱着眉头盯着伤处，似是瞧出什么，到底没有多问，“伤口有些红肿，先做缝合，既然碰过钉子和雨水，打一针破伤风和阻断剂，防止感染，伤者留在这处理，家属拿着单子出去缴费。”
路昭连忙点头，“好的，麻烦您了大夫。”
大夫瞅了路昭一眼，没多说，坐在电脑前打单子，“小伙子怕疼吗？怕疼给你上点麻药。”
护士正在给针消毒，闻言瞅了路恒一眼。
路恒摇头，“不用。”一点小伤，没必要。
我去，好疼！
路恒咬牙，左臂僵直不动，右手死死地抓住凳子。
路昭缴完费用溜进来时，护士刚给哥哥缝完针，伤口用碘伏仔细消毒，干透后，贴上防水敷贴。
只听她温声叮嘱，“外面在下雨，我没有给你用绷带，这个是防水的，这两天尽量不要接触雨水，最好不要洗澡。伤处不疼不痒不用来医院，等雨停了过来换次药，防止再次感染。”
“好，谢谢。”
穿上外套，路恒和妹妹一起离开外伤处置室。
走廊里，路昭随口道，“哥，刚才那位护士姐姐好温柔啊。”
温柔？
路恒一想起刚才护士在他胳膊上穿针引线，顿时头皮发麻，伤口处隐隐作痛。
他似笑非笑的看向妹妹，“要不让她在你嘴上缝几针，好好感受一下？”
路昭捂住嘴，瞪他，“哥，你居然嫌我话多！”
“不然呢？”
路恒翻了个白眼，“对了，一共花了多少积分？”
路昭从兜里掏出收费单据，递给他，“花了一万七，阻断剂一万，破伤风五千，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两千，不算便宜，怪不得医院人这么少。”
末世，普通人最多，生病了能熬过去就熬，熬不过去就埋，手里没点积蓄，谁敢来医院看病？
路恒看了一眼，随手把单子揣兜里。
两人来到医院大厅，正准备出去时，路恒腕表响了。
他看着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眉头微蹙，“我先接个电话。”
路昭摆手，让他随意，她靠边等着。
路恒走到大厅一角，站在落地窗前接通电话。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久到路昭发现不对，跑过去问，“哥，你没事吧？”
路恒回过神，看到妹妹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努力镇定下来，声音艰涩，“我们先不回家，你陪我去个地方。”
“好！”
住院部三楼307室。
路昭和哥哥站在门口，刚想敲门进去，只听里面传来医生和病患的对话声。
医生戴着口罩站在病床前，“罗川，我听护士说，你要出院？”
罗川坐在病床上，微微垂眼，“是。”
医生翻了一下病历本，“6月17号下午做的截肢手术，今天是术后第三天，以你目前身体的各项指标，我们是不建议你现在出院的。”
“我知道，可我必须出院。”
罗川抬起头，面色平静，“医生，我没有积分了。”
医生叹了口气，在来之前，护士曾跟他报备，罗川已经拖欠了800多积分的住院费用。就算他不批准他出院，拖欠医院超过一千积分，他也会被赶出去。
为了小伙子的身体考虑，他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的家人呢，或者你有没有可靠的朋友先借一点积分，后面几天我可以给你去掉几项检查。”
“我建议你最好再输几天消肿止痛的药，留院观察几天，截肢不是闹着玩的。伤口需要时间修复，你也需要适应截断的右臂，更何况外面还在下雨，如果伤口感染了，你有想过后果吗？”
罗川左手紧紧捏着被角，“抱歉，医生，我没有家人，朋友，也没有。”
医生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只能……”
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路恒推开门，和妹妹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医生您好，我是罗川的哥哥。”
罗川看到路恒，浑身不自在，轻声叫了句，“路哥。”
路恒满脑子都是罗川那句“朋友也没有”，气得他暂时不想跟他说话。
他看向医生，主动跟对方握手，“抱歉，刚才不小心在门口听到您和我弟弟的谈话。我们听从您的安排，留院观察，等身体好了再出院。”
医生抬抬眼镜，“既然家属来了，你跟病人好好沟通，病人刚做完手术没几天，受不得刺激，需要家属精心养护。对了，家属记得一会儿把欠的住院费缴了。”说完，他向外走去。
路恒应下，看向妹妹。
路昭秒懂，“我先去交住院费，你们慢慢聊。”走的时候，还贴心把门关上了。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中间那张病床空着，靠近窗户那张，坐着一对中年夫妻。
路恒收回视线，看向病床上的罗川，“受伤了，为什么不联系我和家利他们？”
罗川低着头，没吭声。
路恒看着坐在病床上的人，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眉眼。他肤色比之前黑了不少，脸型消瘦，露出的右手上有很多细小的疤，一看就知道没少吃苦。
路恒想起昨天查到的消息，心中酸涩，三个月，罗川陆陆续续给许嘉转了六万七千个积分，而他却连几百积分的住院费都拿不出来。
此时，他真的很想跟罗川坦白，他在城市废墟拼命挣来的六万七都填了许嘉那个无底洞，没有一分用在他身上。如果他知道，他是否会后悔？
他想起医生临走前的话，硬生生忍住了，他不该对他发脾气，他更应该找罪魁祸首算账。
虽然他很想知道，罗川受伤住院，没有联系他们，难道没联系许嘉要回一点积分？
看样子要么没要，要么要了没给，不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弄清楚。
他举起腕表，想打电话联系家利他们，让他们过来看看罗川。罗川这小子本来就不爱说话，如今做了截肢手术，他担心他钻了牛角尖。
之前组队的时候，罗川跟家鑫玩得最好，有家鑫这个话痨开导，罗川或许能更快走出来。
他想起外面在下雨，廉租房区离医院并不近，他们过来不便，一时犹豫了。
他想了想，打给了妹妹，“你在哪？”
隔着电话，路昭都能感受到哥哥隐忍的怒气，她一头雾水，“我在病房门口啊。”
她猜到哥哥可能会有很多话想跟朋友说，所以缴了住院费，坐在门口凳子上等哥哥出来。
“你先进来。”
路昭挂断电话，进了病房。
“怎么了，哥。”路昭看向哥哥，这么急，找她有啥事啊？
“你去接家利他们过来一趟。”
接田大哥他们？难道病人跟田大哥他们也是朋友，见哥哥在等她回复，路昭赶忙应下。
坐在病床上的罗川，突然出声，“路哥，不用麻烦了，我跟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上次见面，家利哥和家鑫劝他别去城市废墟，他死犟，不肯听，双方闹得挺不愉快的。
路昭好奇地看向他，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跟哥哥和田大哥他们都认识？
“你先去吧。”
路昭点头，冒雨开着三轮车去接人。
十几分钟后，路昭站在六楼603门口敲门。
“谁啊！”
“是我，昭昭啊。”
只听房间里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响，紧接着田家鑫暗骂一句，过来开门。
他打开一道门缝，讨好笑道，“昭昭，你怎么来了？”
路昭挑眉，“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田家鑫尴尬得挠头，“家里没收拾，挺乱的。”
路昭静静看着他。
田家鑫只能让开位置，请她进来。
路昭一进门看到地上大大小小的盆，她往房顶看去，只见上面滴答滴答的在漏雨。
田家鑫羞得耳朵尖都红了，“我说了，家里有点乱。”
这是有点乱吗？都快成水帘洞了。
“田大哥呢？”
“我哥去楼下商店买点东西，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房门锁头转动，田家利打着一把破伞，拎着个塑料袋走进来，抬头看见路昭，愣了下，“昭昭，你怎么来了？”
“我哥让我接你们去趟医院，他没跟你们联系吗？”
兄弟俩齐齐摇头，田家鑫好奇，“好端端去医院干什么？难道路哥生病了？”
田家利给了弟弟后脑勺一下，“呸呸呸，说啥呢，我们昨天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路哥怎么会生病？”
也对哦。
“我哥没生病。”
路昭哭笑不得，“我哥带我去住院部看了他一位朋友，然后就让我来接你们了。”
住院部一位朋友，田家利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他叫什么？”
“他叫罗川。”
栓子？他怎么会在医院，还住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住院的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