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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妒意 想要、非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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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同去游船?
嗯?
万万不可。
那种事自然是人越少越私密越好,再说闻人只是做做样子又不是真的讨论学问,总不能大家都干坐着陪你作诗吧,不好意思明天不是诗文场。
她神色故作为难:“这……我也只是代为送帖,无法替表弟做主,以后还有机会的。”
李继然欣然接受:“也好,下次再见。你放心,帖我一定送到,保证他准时到场。”
云双见他钱财答谢都不要,对他的热心信以为真:“实在多谢,那我就先行告辞。”
“哎,等等。”李继然忙叫住她,握拳咳了咳,“妹妹你看这天色将暗,不如我送你回去。”
云双摇头推拒:“不必。”
他却极为坚持:“不不,让一个弱女子独自回家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这位公子可真热心,可是真的不用,云双心想,她就算半夜三更在路上游荡,也没有比她还安全的人了。
看出她还要拒绝,李继然急中生智话锋一转:“当然还有一处用意,若是楚兄太忙抽不开身,我到时也方便通知你,帮你送信另改时间,毕竟你或许也知晓,楚兄是个书痴,看起书来什么玩乐就都抛诸脑后了。”
明明往常一招就奏效,今日却说破嘴皮,是他不够温柔还是脸不够白,他暗暗叫苦,你就答应了吧祖宗,实在是没辙了。
这话在理,李继然看她应允舒了口气,路上与她拉起关系:“妹妹是哪里人,应当不是本地人?我从未见过你。”
云双听他叫妹妹别扭得不得了,趁机纠正:“公子应当还未及冠,我比你年岁大不少。”
“哦是吗?”李继然惊讶,上下打量她一番,语气意味深长,“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好似更有趣味了,他试探着改口:“姐姐?姐姐实在天生丽质,也保养得极好。姐姐是修士吗?”
“唔……算是吧。”
“哇好生厉害,我自小从格外崇敬修士,只是没有这方面的天分,无缘得习。倘若姐姐有空闲,教我一两个小法术可好?”
……
日渐式微,路上各人形形色色,千万的声音、味道交汇,络绎不绝,混乱纷杂。
然而人是有种特殊能力的,就算世界再繁复杂乱,也依旧可以从中抽丝剥茧,准确捕捉到其中某个人的声音,她的笑声、她的脚步、她的香味。
凌诀放下怀里的蒲公英,她刚喝完奶脾气好得很,随便换了个姿势心满意足地仰躺着。
凌诀起身就要出去,手刚放到门框上,就又听见一道陌生的男声伴在她左右,谈笑风生,人未到声先至。
他顿了顿,回身把蒲公英捞到手里。
厅堂内未点灯,想必人都在后院房间,云双转向李继然:“今天的事多谢公子,告辞。”
他岂是好打发的,跟着踏过门槛:“都到门口了,姐姐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他一脸无害的温良神情,云双思忖,是这么个待客之道,他又热情相助,又健谈有礼,确实该款待一番。
她正要张口,熟悉清冷的嗓音从另一端传来:“双双。”
云双果断转头,凌诀的身影隐在幽微的冷色光线下,或许因此音色也变得有些冷硬。
不等她走过去,他便一步步走近,指尖触到她肩头,并不是擦过或是轻轻搭上,而是张开修长五指握住了,肩碰着肩,两人相挨契合得浑若一体。
云双被他带着转身,一无所觉地分享:“送帖的事万全了,这位热心公子愿意相助。”
凌诀注视着她纯净的眼,手逐渐滑落到她腰间,然后手臂慢慢收紧了,视线同时投向前方的外来者:“是挺热心,都送到家里来了。”
从他出现时李继然内心就开始万分警惕,眼睛眯起看着他占有欲十足的姿态,闻言片刻笑道:“姐姐虽然是修士,可也是女子,怎么能让女孩子独自走夜路?如此佳人,更要好好爱护才是。”
云双觉得这人也太固执,她真的不用啊。
不喜欢,不喜欢她和心怀鬼胎的人来往,不喜欢她把心思放在这种人身上。
凌诀垂下眼帘,轻轻说:“你出去太久了,蒲公英很想你。”
云双一怔,注意力立刻被拉回来,这才发现他另一只衣袖下露出的一小块毛茸茸花纹,本来小猫是她捡的应该她负责,可这些天大多都是他和夏琢在照顾。
她不禁有些愧疚还有那么一丝心虚,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像抛弃妻儿出去潇洒鬼混的丈夫,她忙从他怀里抱着接过蒲公英。
情况不妙,李继然极有眼力见,识趣辞行:“天色已晚,就不再打扰,如若遇到难处可以到李家报上我李三李继然的名号即可,在下愿倾囊以助。”
他有意隐藏身份一开始没有自报家门,现在则是为了借助家世增添筹码,毕竟世间情谊哪有钱帛权利动人心。
李继然出门不过行了两三步,后面便响起一道巨大突兀的关门声,嘭!
他当然没有灰心放弃,嘴角反而勾了勾,在她说比自己大许多后他就意识到她可能已是人妻。
至于那个丈夫么,刻意宣示主权这种幼稚的做法,哪里有一点正宫的气度,大抵心中患得患失,绝非情比金坚,他难道还愁没有插足的机会?
才短短一段时日,蒲公英重了许多,云双若不用灵力抱起来十分吃力,她抱着玩了一会儿,就弯下腰把这扭来扭去生龙活虎的猫放生了。
“不过好像哪里不对劲,是哪里呢。”云双看着蒲公英摇头摆尾奔向花丛,偏头,“适才他说他叫什么?”
凌诀抿唇:“没听清。”
“不,不对不对。”云双面色一变,错愕地望着身后紧闭的门,“李三,不就是薛稚说的那个意欲结亲的李三?我让他给自己未婚妻和别人牵线,你说这种事在人间做得地道吗?”
恐怕在哪里都算不上地道。
凌诀握住她削薄的双肩,使她看向自己,柔声抚慰:“他们尚未定亲,算不得未婚夫妻,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李继然不见得就是地道的人。
他暗暗冷哼,但他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不会轻易断言,他现在好似有些分不清对李继然的排斥是出于直觉判断还是强烈的妒意。
会是妒意吗?
想要、非常想要她的爱和关怀,想要她唯一的爱,明明知道这不对,却还是无可救药抹不去这卑劣的想法。
思及此,仿佛溺水之人掉落深潭,卷入无边漩涡,凌诀头一阵眩晕,随即被尖锐的疼痛刺穿,痛苦不堪。
云双迷茫地看着他陡然在自己面前滑落,毫无征兆,她的心一瞬间跳得快极了,再无暇顾及其他,她双臂接住他置于膝上,还没开口心就先碎了:“……阿诀。”
“我……没事。”
他痛苦的表情像把尖刀,她引颈受戮,对如何缓解却无能为力,只能抚上他的面颊紧紧抱住他,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出替他掩盖溢散的魔气,好像紧紧拥抱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
好温暖,身体不知是不是已经麻木竟宛如疼痛消除,凌诀在她怀里安心阖上眼,如果能这样拥有她,他情愿再痛得更久一点。
云双看着他阖上的眼睛,有刹那的愣神,竟鬼使神差地伸指探他的鼻息,片刻收回来自嘲地苦笑,枯坐一会儿才念诀把他送回房。
从房间出来后云双松了口气,好在是虚惊一场,他并无大碍。
因为灵力大量消耗,她有些疲惫,走在廊下正撞到师兄妹回来。
李白瑜看出她的倦意,迟疑道:“你……那件事很难办吗,若是太劳累就让师妹也去帮你们。”
“无碍,休息少顷便好。”云双无心多言一笔带过,“这么晚才回来,你们辛苦了。”
白书温脸上的疲乏藏也藏不住:“也不知怎的,城里求符的人不在少数,有很多从别处赶来的。赚盘缠倒是其次了,确实也累人。”
她点头,放他们回房:“外出多加小心。”
师兄妹行过礼又同路一程,白书温压低嗓门:“师兄,双双姑娘方才是从大师兄房间那边出来的哎。”
“少说三道四,聊这些的时候就不嫌累。”李白瑜正色,“好了,你先回去睡,我去看看师弟。”
“我就提一嘴嘛。”白书温耸了耸肩,从善如流,“那我就先走了,师兄受累。”
李白瑜摇了摇头,在原地站了会儿便随后离去。
云双没有即刻回去,她站在廊下默默仰望夜空,天空并不是万里无云,偶尔有一两朵飘逸的云移过来挡住月明亮的辉光,无灯的院子骤暗。
她看得入迷,不防一只小鸟从天飞来撞入怀,落地变成个漂亮的少女:“主人你在这呀,我找了你半天,到房间寻不见,前厅也寻不见,只看到在花丛里打滚的蒲公英,她现在越来越贪玩,把她送回去,她不肯还不服气地吱哇乱吼呢。”
叽叽喳喳的,云双不觉带笑:“太顽皮了,辛苦你照顾她们。”
“我自己也喜欢和她们玩啦。”夏琢被夸得有点羞涩,不忘此行目的,“哎呀主人快来吃饭,我左等右等还不来,已经忍不住吃了一碗嘿嘿,男主人不是去叫你了吗,他人呢?”
她边说边拉着她走向膳厅。
圆桌之上,放着的正是云双之前说过想吃的馄炖和蛋羹,好好的留在那里,香气扑鼻,原来他适才本意是要叫她去吃饭的啊。
一念地狱一念天堂,人就是这样奇怪。她拿起勺子放入口中,味道一如从前。
她忽地了悟,味道没有变,他也没有变,变的是她,一切都是她的选择,分明说好了笑对人生却还总是时刻患得患失。
未来变数不断,或许她还会疼痛心碎,但过后也该学会坦然面对,命运的安排她全都接受。
就像无论有没有云朵遮挡,月亮都在那里,不言不语亘古不变,任何变故也不能抹去她们存在、纠缠的事实,也不能抹去她一颗赤诚的心。
“琢琢,我们都会越来越好对吗?”
“当然会,主人最厉害了!”